《止雨时分》Reverain

4、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们的座位是面向黑板最左侧的两列，共六排，班主任把我们按座位分成了小组。前三排一组，后三排一组，每组六人。她在前三排的小组，我在后三排。小调座位的时候，同桌二人往后一排挪，最后一排的则绕到最前面重新排起，一圈一圈地轮换着。每四周按照小组的量化分，老师会来一次大调座位。

　　因为这样的调座制度，我们平时很少离得近。前半学期我们几乎没有交集。

　　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习惯——都喜欢去英语老师办公室背课文。那时候办公室成了我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因为经常能在那里碰见她。她说话不多，见了我会笑笑点头，而我也总装作平静地翻着课本，心里却因为一次擦肩而过而悄悄泛起涟漪。

　　我初中第一学期中午不在学校吃饭，放学后得赶回家；她是住校生，每天都留在学校。那时候学校还没有晚自习，下午一放学我就回家了。我们重叠的时间不多，但我总能找到借口多看她几眼。

　　第一次英语测试，我考了班级第一，英语老师在班上点名表扬了我。那时候我有些惊讶也有些窃喜——我想，也许她也注意到我了。

　　快期中考试时，我们又调整了座位，这次成了前后桌，她坐在我前面。我记得有一节地理课，班主任让我们自由复习，我和同桌一起凑到她那里，问她几个不会的题。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主动交流之一，短短的一节课，我却记了很久。

　　考试后再次换座位，我们小组被调到了她们原来的位置，而她们小组换到了我们右侧，中间隔着一个过道。我和她还是都坐在第二排，只不过不再是前后桌了。虽然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是一条走道，到后来却像横着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我们照常会发短信。那段时间聊了很多，关于期中考试的成绩，她的英语成绩很好，我也替她高兴；她还跟我说起在另一个学校的好朋友，说她们约好以后要考进同一所高中。我记不清我回复了什么，大概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句，但那时候心里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没出血，却酸得不行。

　　慢慢地，我们的交流开始变少了。短信没有再发了，教室里她也开始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有时候明明面对面，她却不再抬头看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短信——那天晚上，我们聊天聊着，她突然问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当时没有多想，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但还是很快地回了一句：“因为我喜欢你啊。”

　　现在想来，可能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改变了些什么。

　　我记不清她回了什么，或者她是不是回了。只记得那个晚上我辗转反侧，一夜没睡好，眼前总是浮现她看到那句话的样子，是不是皱起了眉？是不是愣了一下？是不是立刻就决定要离我远一点？

　　第二天她和同桌换了位置，不再坐在我的右边。我也不知自己在赌什么气，随口和同桌提议换换，最后坐到了靠墙的位置。那个座位有些偏，阳光落不进来，连风都是斜着吹过来的一点点。

　　从那以后，她开始有意避开我了。走廊里擦肩而过，她会迅速移开目光；早上早读，她总是和别的朋友说话，不再看我；下课时，她不再靠近我，连作业也很少互相问起。

　　但我还是会偷偷看她。

　　看她和朋友一起笑，背着书包去餐厅；看她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或者午休醒来揉着眼睛发呆。她的一举一动，我都放在眼里，藏在心里。

　　就像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我明明已经说出来，却还是不敢真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