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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少爷不怕不怕 红色的脚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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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总想跑了,好不好?”喻檀轻声说,他没有逼问,没有发怒,可喻桉听得脊背发寒。
他试过藏,试过用布条缠住,试过在夜里拼命扯拽卡扣,结实的红绳磨的脚踝发红、破皮,脚链还是纹丝不动。
佣人不敢多问,只默默收拾好他扯落的碎布片。
第二天喻檀看见他脚踝的伤,什么都没问,只是拿了药膏细细给他上药,指尖擦过破皮的地方,动作温柔,眼神却沉沉的,
“别伤自己,”喻檀语气轻柔却威胁感十足:“不然下次就不是脚链了。”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吓得喻桉一连几年都不敢再有任何逃跑的念头。
等到他看起来真的乖了,喻檀才把喻桉脚上的红链取下来,事实上,喻檀已经习惯时刻掌控喻桉的动向,但喻桉太乖,喻檀忍不住满足喻桉所有的要求,愿意承受他的所有小脾气,他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喻桉。
喻桉没要,他只要喻檀取下这根脚链。
如今,装着定位器的手表又回到了他的手腕上,这次是他自己亲手给自己戴上的。
他得回去,他得去见林景知,他要确定他没有事。
还有,如果放弃了去学校,那么他下一次离开喻檀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太想走了,他等不了了。
“手表不要摘下来,里面除了定位,我还装了些其他的东西。”
喻桉心里冷笑一声,他已经能猜测到喻檀接下来的话是什么了,手表里肯定装了监听,监视......
他敬喻檀的坦诚,居然还事先告诉了他......
他是不是还得谢谢喻檀......
喻桉忽然觉得很烦,加上生病,他此刻很想哭,他想哭,便哭出来了。
“里面装了检测身体的程序,如果你有突发情况,我可以检测的到。”
喻檀叹了口气:“如果你生病了,我不希望是由其他人告诉我的。”
看见喻桉喘着气抽噎,喻檀紧紧皱起眉,“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哥哥......”喻桉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我不舒服,我哪里都不舒服。”
喻檀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指尖刚凑近喻桉,就下意识偏头躲开,肩膀还在一下下抖着,哭音黏黏糊糊带着少年藏不住的委屈。
他没真的难受成这样,大半是演的,心里是连日紧绷攒下的疲惫,顺着生病的由头一股脑泻了出来。
喻檀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了回去,眼底阴沉沉却没发火,这些年喻桉太过顺从,他早收敛了力气,只剩下几乎偏执的在意。
“不要医生。”喻桉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粘在眼下,指尖攥着腕间的手表,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时时刻刻提醒它里面藏着的东西。
他不敢直白拒绝,只能借着哭腔示弱,“我就是不想带这个。”
喻檀沉默片刻在他面前,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他抬手轻轻按住喻桉,攥紧手表的手力道不重,却稳稳扣住,不让他乱动。
“安安听话,定位是我自私,可身体监测不是。”他指尖摩梭过少年的腕骨,动作是那么温柔,字字句句却都是束缚。
“你乖乖带着,我不逼你别的,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喻桉心里冷笑翻涌,面上却哭得更凶,眼眶通红,却不肯抬头看他。
他清楚这是喻檀的退让,也是更深的禁锢。
给了物质,给了纵容,唯独不肯给他自由。
他抽噎着,任由喻檀把自己搂进怀里,他的后背绷的笔直半点没有迎合。
顺从是装的,眼泪是半真半假的,手腕上的手表是他换取出逃机会的筹码。
“我知道了。”喻桉闷闷开口,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我不摘。”
喻檀听见这话,紧绷的肩线松了松,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带着安抚。
“乖。”
怀里的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悄悄掐进掌心,妥协只是暂时的。
等他跑路了,第一个就把这个破手表弄碎。
养病的一周,喻檀推了家族的一切工作,只全心全意陪着喻桉。
喻桉对此非常不理解,喻檀却说:“那么大的公司,如果总裁几天不在,就乱成一锅粥的话,那这个公司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万一?没有什么万一,就算他们从现在开始亏,也得连续亏几百年才能亏空,没那么容易垮。”
行吧,喻桉妥协,他一边养着病,一边观察喻檀。
想从他身上找出破绽。
可自己都和喻檀共同生活那么多年了,据他多年观察得知,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弱点。
喻桉很郁闷,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了。
因为林景知给他打电话了,用的千谭。
“你病好了吗?”喻桉看着屏幕对面那张苍白的脸,无声叹息:“病好了真好,可惜我这边不太好,我觉得好难受,哪里都不舒服。”
“小安......”林景知的眼白布满了红血丝,很明显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
喻桉絮絮叨叨的嘴瞬间停了下来,问林景知:“怎么了?”
“没什么,你要注意安全。”
“学校最近,很不安稳。”
喻桉皱起眉:“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你一定要说,我现在去不了学校,我可以找我哥......”
“小安,不用了,不是我。”
“是白清钰。”
听到这个名字,喻桉皱了皱眉头。
“你有关注千谭论坛吗?”
喻桉这才想起,还有这个东西。
他按照林景知的指引,点开了那个大热大爆的站帖。
【S级追杀令】
[下发者贺烨,追杀对象白清钰,计时120小时。]
下面还有贺烨的留言:
游戏开始。
这是什么?
“圣斯冠的游戏,算是校园特色吧。”
“黑色胸针可以下发S级追杀令,追杀对象是绿色胸针级以下,在他规定的时间里,这个学校的所有学生都可以‘追杀’,‘堵截’他,以此类推,绿色胸针可以下发A级追杀令,追杀对象是紫色及以下。”
这不就是......校园霸.凌。
“美化成游戏罢了,说到底还是恶趣味。”林景知说。
“我知道,这确实是校园霸凌,可是没办法,喻桉,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喻桉,你可以用你的名义下发保护卡,同级别是可以抵扣的。”
“可我建议你不要干涉,你没有理由帮助他,如果你帮了他,可能会被贺......那些人为难。”
喻桉扯了扯嘴角,谁敢为难他。
在这所靠阶级与实力划分尊卑的学校里,他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角色,贺烨在别人面前权势滔天,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仗着家世肆意妄围的N世祖。
即便如此,喻桉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强很有价值的二世祖。
别说下发保护卡对抗追杀令,他就算是直接跟贺烨正面抗衡,对方也没有硬碰硬的底气。
他抬眼,眼底裹着淡淡的漠然,视线轻轻落在林景知担忧的眉眼上,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你是在为我着想吗?”
林景知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忐忑与心疼。
他怕喻桉一时心软,踏入这滩浑水,他知道喻桉的家族强悍,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他也说不上来,也许他不想喻桉被这所学校里的肮脏规则牵扯。
喻桉看他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转身便被冷静覆盖,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白清钰,有足够的底气对抗贺烨的追杀令,可他没有半分理由去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和白清钰本就毫无交集,不过是校园里互不干涉的陌生人,无恩情无交情,更无半点牵扯。
他不想做无谓的善人,更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打乱自己的计划,白惹上一身麻烦。
林景知的担忧,他尽数看在眼里,他不愿让林景知惶恐不安,打心里眼也认为没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白清钰打扰自己的生活,更让在意自己的人担惊受怕。
这世间的悲欢本就不相同,圣斯冠里的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他不想干涉,白清钰落得这般境地,是他自己的选择,是这所吃人学校既定的规则,从来都与他喻桉无关。
心下斟酌一圈,所有的念头,尽数归于淡漠。
他抬眼,眉头缓缓舒展,褪去了方才的动容,只剩一身沉默冷静,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不忍。他淡淡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清冷又决绝:“我知道了,我不会插手。”
林景知笑了,屏幕微微晃动,镜头也跟着动,屏幕那方,林景知缓缓从半做着的姿势平躺下,陷进柔软的被褥,片刻,他问喻桉:“你说,如果是我的话,我能坚持多久?”
“我不知道。”喻桉说,但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可林景知却轻轻笑了一下说:“小安,你保护不了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