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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墨尔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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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Alfred hospita的急诊里面,仪器的滴滴的声音此起彼伏。一辆辆救护车排着队送来外伤患者。医院外面还时不时的传来直升机嗡嗡的声音。急诊里面医生和医护人员忙的不可开交。
急诊角落里的椅子上,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生穿着工地的橙黄色的工服。右手被简单的纱布包扎着,鲜血一点点渗出来,殷红了纱布。他低着头盯着眼前的地砖发着呆。急诊里面并没人在意这个男孩子,他好像背景墙一样,融入了这个嘈杂的急诊室。
“Is any one here for Yu Tong? ”
“Anyone here for Yu Tong?”
医生左顾右盼的看着急诊室,想要找到 Yu Tong的家属。男生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怕了一下,他抬头看到一个男医生拿着chart看着他问
“Are you here for Yu Tong?” 医生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男生有些懵懂的站了起来,像是表示肯定说自己是跟Yu Tong一起来的。
"He’s got hernia as well he’s left hand had open wound. We have patched him up and he is currently stable but will require surgery in a few days. You can take him home in the meantime—we'll contact you when it's time to return."
男生一脸为难的看着医生,他好像听懂了他的朋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似懂非懂有略显茫然的眼神叫这位急诊医生有些不耐烦了。
医生把discharge的表给到了他身后的实习医生转头就走了。
等医生走远后,我开口问道:
“你好,我是邓医生。你是中国人吧。你朋友现在没事了,可以出院了。但是过两天还得回来做个小手术。现在急诊排不开。”
男生在听到中文的那一下子恍惚过来。
“啊 那真的太谢谢你了。抱歉我刚刚没听太懂医生讲的。”
我看着这个头发卷卷的男孩儿,脸上还占着白灰。他盯着我的眼睛,明明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却蒙上了一层疲倦。我瞥到他手上的纱布还在不停的渗着鲜血出来,我伸手过去想要拿起他的右手看一下包扎的情况。他却下意识的躲开了。我一下子扑了空,向着他踉跄了几步。他可能也意识到我并无恶意,他又抬起手想要扶我一下。还好我站稳了,但是抬头一下子又撞入了他的怀里。
我赶紧后退了一步,我问他:
“你有Medicare或者保险吗?”
他愣了一下说:
“还没有。”
然后头又低下去了。紧接着说:
“我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他刚刚要躲开我吧。
我跟他说:
“跟我过来。”
我带他到急诊的一个小的外伤包扎室。刚好没有人。
我叫他坐下。男孩儿很听话的坐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边用剪子剪开他手上原有的纱布,一边想要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虽然已经见过太多的外伤了,这点儿伤口应该不算什么的。可我又不知道他耐痛的能力,怕一下子弄疼他反而不好操作了。
“我叫温以诚。”
我抬头想要确认一下他的状态,却对上了他炙热的眼光。仿佛刚刚那一层疲惫都被痛感所拨开了。可是他的眼光太过热烈,我还是退缩了。
“你是哪里人?”
我慌忙低头继续拆着着一层层的纱布。拆倒后面一层的时候,纱布和伤口都有些粘连了。我小心翼翼的起生理盐水浸润粘连的伤口。我能看出来他有些疼了,他的手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医生我是台湾人。” 温以诚回答道。
“怎么伤的?有些疼你忍一下。”
我低头处理着他的伤口,不敢再抬头触碰他的目光。可能是刚来轮岗,在一群白人主导的工作环境中遇到一个可以讲家乡话的人我也会不自觉的觉得亲切吧。
“我朋友在工地受伤了,我过去扶他的时候不小心被钉子割到了。”
他带有一丝颤抖的回答着我,可能我还是弄疼了他吧。
我听到被钉子划到就告诉他
“那你还需要打破伤风哦。你之前打过吗?”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我本来想要通过眼神的交流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但是好像他从来没过多的在意过他的伤口。相反,我总感觉一束目光追随着我。
“我去年在家被猫抓过之后打过了。”
温以诚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着。
“打过就好。你这个伤口可以缝两针,但是七天后你还要来找我拆线。也可以不缝针,但是你要保持伤口干燥不能沾水,可能恢复会慢一些。”
我把最后粘连的纱布取下来后看着伤口说到。
“缝针吧医生” 温以诚有迫不及待的接着话。
“那有些疼哦,你忍一下。”
我拿起手边的针线穿过他伤口两侧的皮肤,熟练的打着结。
虽然他一声不吭,但是这穿皮过肉的针线怎么会不疼。我迅速的将两针缝好,然后再用纱布给他包好。
我站起来从桌子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棒棒糖给他
“奖励你的,表现不错!”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夸一夸他。
一抬头一脸骄傲的看着我,我想如果我有一条金毛的话,他是不是也会这么看着我。只可惜医生怎么值得小狗这样的宠物呢,我现在连一只乌龟的命都养不起。一想到这个,好像心里被一击致命。我转身拉开门,叫他
“温以诚,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你朋友办理出院。”
他乖乖的跟在我身后来到了他朋友的床边。我跟他交代着出院手续。
我听见救护车的警铃在急诊室门口喧闹着,然后老师大喊着
“Dr. Deng. Come immediately! Now!”
我转身扔下一张我的名片给温以诚,告诉他七天后拆线来找我。然后飞奔到老师旁边,推着担架床一路奔向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