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白月光师尊拿下了》不晦夷

4、第 4 章 前尘

　　“珩素！”

　　一人急匆匆地迈入小院中，惊起一片飞禽。

　　三白眼的少年拿着扫帚在院中，看见人来飞快翻了个白眼，幽幽地道：“师尊正在闭关，不便被人打扰。”

　　“珩素，珩素珩素珩素！”那人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丝毫不顾少年想要刀了他的眼神，露出一对虎牙笑得灿烂。

　　嘎吱——

　　房门推开，商序时抓了抓散乱的青丝，琉璃色眼瞳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光泽，他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困倦。

　　“何事？”

　　“我就说珩素你没在修炼，秋潋整日帮着你骗人，”许阳快步走上前去，“我同你讲……”方准备说时，许阳回头看向南澈得意地挑了挑眉，“不告诉秋潋。”

　　南秋潋：“……幼稚。”少年在心中默默为那人记上一笔。

　　屋舍内，炉中沸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茶香袅袅。商序时倚坐在塌边，发丝凌乱地垂落着。

　　“又有凡人爬三千长阶？”

　　“是，还到达了之前的人从未达到阶数，”许阳抿了一口茶，随即被烫到舌头疯狂咳嗽。看着对面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人，他有些尴尬：“几个老头在宗主那里吹胡子瞪眼，吵得不可开交，我都怕他们突然厥过去。”

　　“我在那被吵得晕头转向，珩素你倒好同为长老在这躲清闲。”许阳耸了耸肩，话语间却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有些兴奋。

　　商序时心知此人巴不得看热闹，叹了口气：“清虚真的有让凡人修仙的法子吗？”

　　自他有记忆起，尝试的凡人没有一个成功，甚至许多都未能抽身而退，直接死在其中。为了减少死亡率，他在多年前便同掌门提议，传出尝试者未成功回程时会暴毙而亡的消息，为了更逼真还找了人专门扮演死者。这人有多二啊，还来。

　　“若是真有为何不早拿去造福世人，”许阳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勾了勾唇角，“可是，有人已经打算蹲在终点截杀了呢。”

　　“你是说？”商序时皱起眉头。

　　“很有趣不是吗，平日古板的要死叨叨着仁义礼智信的人，如今要提刀再加上一层保险。”

　　“欸，珩素你要去哪？”

　　看着白色衣角风一样地消失在门外，许阳却没有离开。座上的人不紧不满地续上一杯茶，风铃叮铃作响，方被关上的门被再次打开。
　　.
　　.
　　什么声音？

　　额角挂满了汗珠，被威压压制着，温安的一举一动都变得缓慢而粘滞。他回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是一柄重剑，反复冗杂的花纹刻于其上，显得它格外深奥玄妙。看着这样的剑，不论是谁都会油然而生出探究和欣赏的欲望。即使它剑锋直指你的胸口，并且距离你只有一米。

　　即使它还在不断前进……

　　是，是这样的吧。

　　思考为什么变慢了，温安缓缓地眨了眨眼。

　　这剑好漂亮啊，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我在想……什么……

　　若是其他经历过清虚考校的修士在一旁观看，他们也许会拍着大腿一边表示同情，一边大吐苦水。剑修当以剑术一较高下，在花纹中融合入法决惑人心志，以达到不是偷袭，胜似偷袭的效果，这简直是旁门左道。所以绝对不是诸位道友学艺不精，设计处此道的清虚老祖，应该受到每个经历这样考较打击的修士的谴责。

　　当然，温安此刻面对的不是可以随意退出的考校，而是命悬一线，非生即死。

　　重剑的距离越来越近，少年却始终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目视着。仿佛是知道即将饱饮鲜血，那剑尖锋颤动，发出兴奋地嗡鸣。

　　快到了。

　　三秒、一秒……

　　“！”温安猛地瞪大了双眼，侧身向右边避去。慢了一步，长剑直直贯穿左肩而过，连带着人被钉在长阶上。鲜血飞溅而出，他脸颊染上一抹暗红。

　　身体一瞬间的感觉不是疼痛，而是麻木。利刃与血肉接触带着刀兵特有的寒凉，肌肉收缩间，钝痛逐渐蔓延。

　　眼前阵阵昏黑，温安被威压连带着重剑压动弹不得，身体的疲惫与疼痛让人想要放弃。头靠在阶梯上，他突然极想骂人。阿娘说，安安要读书知理，骂人非君子所为。可君子是何物，这个操蛋的世界是否对自己太过不公。

　　双手因为失血变得冰冷，再不动真的可以一辈子不用动了，温安咬着牙，右手颤颤巍巍地摸向重剑。准备拔剑，忽然听见机括的转动声，余光看去，原本空无一物的台阶边，一只铜猪缓缓升起，口中叼着一只羽箭 。

　　温安：“靠！”

　　与威压相对应，羽箭发射得速度并不算快，可怕得是其与风刃交织，一有形、一无形，让温安吃尽了苦头。他一路连滚带爬，身上挂彩越来越多。

　　“靠靠靠，靠。”少年惨白着脸，一阵又一阵晕眩袭来，脚下一软，他勉力撑住上一级台阶。

　　两千九百九十级。

　　迷雾笼罩住了最后十级台阶，温安向上爬去。方进入，他便迅速闭上了眼睛，刺激性的气味涌入鼻腔，不过吸进去了一点，肺部便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数着级数摸索着向上，很快便到了终点。手向前探去，不是空气，而是一层水一般的屏障。温安用力地击打这屏障，使出的里全被原路返回。往下退去，来时的路同样被屏障封住。他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困在了一个充满了有害气体的空间内。憋气能维持的时间本就不长，更不用说温安此刻的身体状况堪忧，

　　这不是终点吗，他还漏掉了什么。

　　温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咔哒——咔哒——

　　温安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直起身来，睁开眼睛看向台阶侧方，惯性地做出了躲避的准备。可等待了一会，也没有羽箭射出。

　　温安：……

　　眼睛被刺激地睁不开，他向侧边挪去。反复摸索一旁的雕像，他确认这雕像与一路来看见的生肖雕像并无二至。

　　但是，这是一尊“狗”雕像。

　　他开始便推测，这阶梯旁边的雕像是以十二个为一组，不断重复。可到了一千九百级，这推论便被他放弃了，因为雕像消失了。而到了两千六百四十级，这雕像又出现了，而雕像的种类为——猪，顺序并没有乱。后面他虽然由于匆忙，没能仔细计数，但他可以确定后来的一路上雕像都是存在的。

　　那么，若是“三千”长阶，他此刻位于第三千级，此时对应的生肖应当也是“猪”，可他身边的雕像却是“狗”。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温安的脑海里。

　　自己此刻是不是根本没有爬完，而是位于第两千九百九十九级处。那么，既然自己确认了上方不存在道路，有没有可能，最后一阶在下方呢。

　　摇摇晃晃地挪到阶梯两侧，温安果然找到了一个向下的洞口。没有丝毫犹豫，他一跃而下。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他跌坐在了一级新的台阶上。台阶一侧，是一尊黄金制成的猪石雕，一旁用小字写着——第三千级。
　　他成功了？
　　.
　　.
　　对于修士来说，距离早已不是问题。商序时，不过瞬息便来到了目的地。三千长阶设有上古禁制，凡人攀登即使是门派掌门，也无法影响进程。

　　中间不会有人下手，想找的人暂时是看不到了，他脚尖轻点在终点处寻了棵不远不近的树，在不引人注意处坐下。

　　半个时辰后，出口处的阵法微微颤动。模糊的光晕内，黑发少年一身血污，垂眸看着手中发亮的白色晶石。

　　脸庞看不清楚，却让人感到有些熟悉。商序时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

　　他模糊地认出，少年手中的晶石乃是上古神器问心石，放于手中，可测人善恶。绝世孤品放于测试的最后一轮，清虚从前建造这长阶的老祖当真是下了血本。

　　……找到了。

　　黑色斗篷被长剑挑落，露出老者白发长须的面庞。

　　由着成熟的宗门大阵的好处便在于此，提前找人加了道暂时用不了隐匿术法的禁制，如今找人便格外方便。

　　手中掐诀，两人被隔离进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狄长老？”商序时提着长剑，故作惊讶。随后，他漫不经心地作揖道：“狄长老为何穿得这么鬼鬼祟祟，珩素还以为是有外人闯入，失礼了。”话虽如此，语气间却并没有抱歉的意思。

　　“你！”狄长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摩挲着腰间黑金长刀，脸色红红白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凡人登着三千长阶，老夫过来看看，商珩素你有意见？”

　　“不曾，”商序时颔首，“是晚辈的不是。”他表示自己将深刻地表达歉意，并且拉着狄长老的手开始谈论门内弟子的教学问题。

　　滑跪得这么快，倒是打来狄长老一个措手不及。狄长老的手被抓得紧紧的，他一时间抽也不是，放也不是。

　　想杀得人杀不成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想要出手狠辣，没想到彻底成了一个笑话。狄长老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何他居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些。

　　“确实，你说的是，现在这群学生……”心底释然，他毫不犹豫地加入商序时的吐槽行列。
　　.
　　.
　　叮铃——

　　紫竹风铃发出脆响，阵法被触动，有人来了。温安抬指将隔音阵收回，擦干脸上的泪痕。

　　门被缓缓推开。

　　苦涩的药气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