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莴苣公主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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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贺向晚已经带着绿娜，一个翻身，从莴苣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二楼的楼梯口。
她用手撑住被眼前景象冲击再加上经过这一番剧烈运动后浑身发软的绿娜，从楼梯口往下看去。
罗约尓提的头颅显然没想到贺向晚的战斗力如此惊人，他终于露出了万分惊愕的神情，声音里充满着不可置信：“Seed大人，您——”
最后一根莴苣断成两截。
而断口处飞出的那个东西，让贺向晚立刻便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去。
一颗通体纯黑的心脏状物悬浮在半空，浑身长满了根须一般的黑色细丝。
贺向晚：？？？
城市之眼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
这颗黑色心脏周围的力场和她精神力的力场未免也太过相似。
黑色细丝中的几缕飞向了分处两处的身躯和头颅，速度极快地将罗约尓提缝合成一个完整的人形。后者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正要说话，黑色心脏表面延伸出的所有黑色根须，突然绞成一股，径直刺向了贺向晚的心口！
而贺向晚怎么可能会给偷袭者碰到她的机会。
在绿娜的惊叫声中，贺向晚一把将她推到身后，矮身抬手，【普通铁镐】破风而起，朝着黑色丝线形成的长矛劈去！
“滋啦滋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尽管黑矛的去势被铁镐截停，而且似乎有断开的可能，但贺向晚并没有在这次反击中占到很明显的上风。
原因是，【普通铁镐】在触碰到黑矛边界的那一霎，便开始被锈迹一点点侵蚀。
暗红色的锈痕蔓延着，罗约尓提看着这一幕，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早就告诉了你！没有人可以从Seed大人的手下活着离开！没有人——只要祂想要置你于死地！”
“哗啦啦——”
黑矛只剩一丝黑线连接两半部分的时候，【普通铁镐】先一步锈成了一地暗红色碎块，就像是有人不小心倒翻了花盆中的红土。
手上一空的贺向晚眉头一挑。
“我还是喜欢看对手自卑的样子。”她唇角勾起，淡淡回复了罗约尓提的死亡威胁，并未放下抬起的手，而是五指一张，再一合——
在罗约尓提骤然放大的瞳孔中，贺向晚徒手抓住了原本将要捅进她心口的黑矛！
绿娜和小米的惊呼也在这一刻同时出现在耳边和脑海：“你的手！”
森然一笑，贺向晚目光向上，亲眼看着自己的手像一块破碎的玻璃那样绽开了千丝万缕的裂痕，几乎带着些痞气地耸了耸肩。
“醒醒吧。”她攥紧了手中原本根本不可能被寻常人的身体触碰到的黑矛，对着种子道，“一味模仿，你永不可能超越——”
静止悬停的种子开始像一颗真正的心脏那样一收一缩地在半空中跳动着，似乎也因为被扼住生命的咽喉而感到了危机充盈的疼痛。
“如果小概率事件发生——我是说如果你成功从我手下逃走了，”裂纹蔓延到手臂并一路扩大在她身上的占地面积，贺向晚却浑若无事发生，道，“那就滚回你的老巢，告诉你的主人，我，会随时等着祂亲自前来，到我面前送死。”
“姐姐！”小米慌急地叫着她，吊坠光芒闪耀地覆上了贺向晚的身体，能量体拼命地想要为她抵抗住伤害，但裂开的肌肤一被修复，转瞬便爬上了更多破碎的伤口。
“现在不是你用能量的时候，小米。”
贺向晚一边继续向种子施压，一边用严厉的语气在脑中喝止小米进一步的动作：“我还没解决这玩意，你再这样下去就会耗空能量！”
能量体的存在形式就是能量，一旦小米全用它们来恢复她的身体机能，自己没了生命基础，就会立即烟消云散。
小米听她这么说，立刻不敢再动：“好，姐姐，我等着你杀死祂，你要坚持住，我会留着能量治好你——”
她说话时带着哭腔，却并没有真的哭出声，也许是怕贺向晚因为分心而处于更加不利的局面。
而站在一楼，面带陶醉地观望着这一场面的罗约尓提还在絮絮叨叨：“哇哦，奈特麦尔，让我来告诉你Seed大人想要做什么——”
“祂要扎根在你心脏的位置向外生长，无数根莴苣会突破你的皮肤屏障，从你身体的内部钻出来，那个时候我们将很遗憾地再也无法看见你，因为你已经被包围在这颗莴苣球的内部，成为了它生长的基质！”
贺向晚顺着这句话抽空想象了一下成为莴苣球的自己。
无所谓，之前城市之眼还想把她变成和它一样的诡异来着。相比之下成为一颗海胆根本算不了什么。
“是吗？”她呵呵冷笑一声，“那么，在你把我变成莴苣的营养土之前，最好先确保下自己不会被榨成黑芝麻酱——”
贺向晚此时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脑海中仿佛旋转着无数根黑色细丝，针一般在每条思维和神经上狂舞。如果说幸福宴会厅割肉的疼痛量度是一级，那么这一回的剧痛便已经完成了难以模拟的跃迁，来到了一百级开外。
她依旧冷静地想：这是打算像城市之眼一样同化她吗？
那还是做梦去吧。
种子能够干涉她的思想和感受，自然也能干涉她的视觉，视野的呈现如同一盘被彻底打乱的像素点，又或者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
但这些部分的失灵并不能停下她的脚步和决心。
意念的核心骤然迸发出强而有力的指令，黑色的精神力化作实体质感，潮水一般自身体的裂纹中涌出，本不具有可燃性的力量达到顶峰，也能灼烧出真正的火焰。
城堡里忽然腾起了黑色的狂风。
风吹不熄的火焰蕴含着死亡的恐怖信号。
一片混沌的黑中和了贺向晚视野的缺损，而黑色心脏正好位于她黑色精神之焰燃烧最烈的中心。
这像是一场豪赌。只不过赌上的不是万贯家财，而是双方所有的能量和生命。
又或者也不是豪赌。
而是盛大的能量战役的又一声前哨。
她像是一栋由积木堆叠的摇摇欲坠的危楼，几乎要在这声哨音消散之前便轰然倒塌；而种子则像是扑入焰心的小飞虫，扇动着焦化的双翅意图触及再也不能达到的高空。
贺向晚非常确信，她在精神能量的无尽燃烧中听到了一个不属于在场任何人或者诡异存在的声音。
更准确地说，那个声音和她咽下那一片莴苣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祂叹息着——
【Echo、Mirror、Slice——你们已经用彻底的失败毁灭了我们的三条生路。
就连Seed——你也如此。或者即将如此。】
【从“现象”到“开始显化”到“显化终结”，为了之后的降临，我的安排分明已臻极致，可为什么，所有结果，都是失败？】
两段相当难以理解的信息之后，便是铺天盖地涌来的无意义喃音。如果把人耳当作一个容器，那么这些大量的无意义话语就像是在将成吨的垃圾塞进这个容积有限的容器中。
不过显然，没有存在可以强迫贺向晚在精神占线的时候背诵英语单词。
“啊！！！”痛苦的呼喊声打断了混沌在她脑海中的吟唱。
像是有人抽了一个巴掌，罗约尓提浑身颤抖地倒了下去。
——在此之前，种子已经被黑焰灼烧成了一摊焦黑的灰烬，纷纷扬扬落在地上。一同落在贺向晚脚边的，还有种子上生长的黑色根须。由于母体的能量被燃尽，这些根须刚落地就全部消失不见。
精神之焰回收后，贺向晚站在原地不动，伸手，做了个虚空抓取的动作，一缕黑色丝线从掌心流出，拎起罗约尓提整个人，飞过螺旋扶梯，再嫌弃地将他重重扔在地上。
贺向晚再一招手，落在地上的佩剑也飞了上来，直直掉在呆愣地看着她的绿娜跟前。
她对绿娜指指佩剑，又点了点罗约尓提因为这一摔而差点再次完全断开的脖子。
绿娜立即反应过来，扑上前双手握住宝剑，举起它，走到了罗约尓提的头颅旁。
“公主殿下，”早已成为诡异傀儡的公爵喘着气道，“我们已经许下要结为夫妇的诺言，你不能背誓杀死你的丈夫——”
他的话语断绝在狠狠砍下的剑锋里。
绿娜一剑下去砍掉罗约尓提的头颅，在头颅滚到一旁后仍不甘心，再次直起剑，捅进了罗约尓提的心脏。
“而我也早就说过，”绿娜在完成第二剑后，才漠然开口，“你、不、配。”
直到扔下罗约尓提的佩剑，她稳定的双手才开始因为脱力而战栗。
绿娜缓了缓，不再看倒下的尸体，而是走到了平静看着这一切的贺向晚身边，惊异地发现那些裂纹开始自主愈合。
她关切地问：“奈特麦尔，你还好吗？我注意到，在杀死了种子之后，你就再没开口说过话。”
贺向晚抿着唇对她摇了摇头。
绿娜更加放心不下地想要再问，手忽然被人轻轻一拉。
她偏头，小米不知何时从贺向晚的吊坠里出来，轻声说：“绿娜姐姐，我姐姐现在不太方便说话，她让我来告诉你，一切都已经结束啦。你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想着如何报仇了，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你的国家，还有关于你和曼内嘉阿姨的事情。”
绿娜低头望着眼圈发红的能量体小女孩，沉默了一会。
她深深吸气：“我——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贺向晚闻言，皱了皱眉。
她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但小米转过头，在绿娜的视角里，小女孩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绿娜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一楼，那里空无一人。
而她的心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加快了跃动的频率。
小米踮起脚，抱住绿娜：“绿娜姐姐，你能闭一会儿眼睛吗？我们要给你一个惊喜。待会听到我咳嗽一声，你就可以睁眼啦。”
绿娜一怔，只觉得心跳似乎更快了，她从未有一刻如此紧张。即便是在面对万人的述职演讲场合下。
贺向晚当然知道小米看到了什么。
绿娜看不到的，她和小米完全能够看见。
一楼楼梯口，熟稔得完全不必再强化记忆的位置，曼内嘉正一身红裙，站在那里。
她不再戴着面纱和手套，也不再围着丝巾。
金色卷发散披在双肩，三楼的天光透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使得她看上去有种耀眼的美丽。
楼上楼下的两个女子，尽管身份殊途，理想却同归一路。而她们的美，也是相异而又统一的。
绿娜听话地闭上眼睛。
小米看了贺向晚一眼。
“姐姐，我可以的。”她轻声却坚定地将话语传送进贺向晚的脑中，“我可以让她们再见一面的。”
贺向晚点了点头。
趁着这一刻，小米挥挥手，消失在她的眼前。
……
曼内嘉看着绿娜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向她。
她还没说话，就被绿娜紧紧地抱住了。
“对不起Many，我居然让你等了这么久。”绿娜喃喃地说着，“我早该知道，我身边从没有空无一人，是你一直、一直在陪着我。”
曼内嘉有些僵硬地抬起手，小心地放在绿娜的脊背上。
她说：“你——”
绿娜急忙道：“我是真的，Many，不然我怎么能抱你呢？”
她将头靠在曼内嘉的颈侧，声音有些哽咽：“感谢奈特麦尔，在她的帮助下我们成功杀死了种子和罗约尓提，你再也不用为我担心了。”
“我好想好想再听你给我讲睡前故事。而且是两个。你不在的这么多日子，我比从前更难以睡着。”
“希望我的请求不会太过分——尽管我已经成年很久了。”
曼内嘉却轻轻推开了绿娜。
看着后者因为这一推而有些不解的神色，她说：“知道我想要告诉你什么吗？”
绿娜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曼内嘉将一只手轻按在绿娜的肩上：“你已经长大了，绿娜。”
“你该明白当下的必须，并不是留在这里徘徊于和我的过去。”
“我们的国家和所有还在的我们所爱的人们，都在等待着你将他们拯救。”
“而这才是你的目的。”
“也是你的使命，和我的安息。”
……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莴苣公主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