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闻她凶名在外【无限】》浪星

54、普莱森的噩梦26

　　由于心脏的解体，普莱森的供能系统也终于停止了运转。

　　而这座城市的建立，必须要以巨大的能量供给强度为支撑。

　　因此，最后一丝能量枯竭时，它再不复从前光鲜亮丽、引人神往的外观。彩漆转白，高墙倾颓，所有与安居乐业相关的元素都不知影踪，更不必提“幸福”或者“天堂”这类词语。

　　热闹欢悦的“宜居”城市，从此成为一座灰蒙蒙的死城。

　　任何一个观看过它如今模样的人，都无法想象它曾经的壮大辉煌。他们只会从心里认为，眼前的这一幕场景可比末日的结局和荒芜的坟墓。

　　的确，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能量的事物，充其量也就是个死物。

　　不远处的一堆碎砖块中夹了一个文件包。贺向晚走过去，捡起它，打开一看。

　　她挑起眉。

　　没想到，城市之眼这诡异居然还能写日记。

　　哦，不对。这玩意更像是普莱森的剧本设计灵感随笔。

　　知道它会自我感动，不知道它这么会自我感动。

　　【《我的伟大设计》】

　　不得了，只看标题就有些绷不住了。

　　【经过了长达不知多少个人类时间计量单位的观察，我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种总是沾沾自喜的脆弱愚蠢生物，似乎很习惯于使用他们的书写工具重复性地记载一些其实并不是那么有价值的事情。我高贵的思维对此经常觉得费解。不过，尝试模仿了一次后，我产生了一点兴趣。

　　然而，那种无病呻吟的东西要称之为“日记”还是太过牵强了。没有什么文字作品能胜过我——人类的领主——的精妙绝伦。可惜，凭他们构造简单的头脑，似乎无法理解我伟大的创意。】

　　贺向晚：都说你是文盲了还不信。

　　这两段文字疑似吃菌子中毒后的幻觉产物。

　　确定“生物”前面那一长串定语真的不是在描述你自己？

　　哦，错了。

　　诡异都没资格成为生物。

　　【像我这种伟大的存在，诞生之初也不得不忍受高维带来的憋屈。该死的■■，如果不是我逃得快，差点就被吞了。】

　　这日记怎么还自我和谐来着。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我要变得更加强大，至少要像■■一样令人无法违抗，哦，还得加上一条——我要比我低级的所有存在都心悦诚服地顺服于我，并以无可比拟的敬仰与赞美供奉我。当然，我最后的目标是，我永远不会是低级的存在，无论相对于谁。】

　　你这剧本真正的名字不是普莱森，而是窝囊丧家犬一跃成为龙王吧。

　　这个■■到底是谁？

　　不会追星可以不追。

　　【至于增进力量的方法——曾经的我时时感到难以忍受的饥饿，我的空间太过贫瘠，实体也太过瘦弱，好在我终于找到了出路。

　　人类这个种群十分天真，我可以轻而易举混入他们而不被察觉。

　　我游走在他们之中，对一个现象感到奇怪。

　　他们身上有很美味的气息。

　　能量的气息。

　　我梦寐以求的食物和饲料。

　　人类的弱小是显而易见的。微不足道的磕碰就能破坏他们的体表屏障，无足轻重的冲击便会夺走他们的生命。

　　所以，这样浓郁又庞大的能量，他们居然拥有并能够源源不断产生，很明显不符合等级秩序。】

　　贺向晚：才知道诡异里也有封建余孽。

　　【能量是宝贵的资源，是存在得以更加强大的根基。它们对于人类来说是浪费，对我来说才是物尽其用的必需。】

　　吃不到饭就馋人家锅里的是吧。

　　【人类就像漂浮在偌大宇宙里的尘埃，经常迷惘地团团打转，不知归途。

　　这种时候的他们都很听话。没有谁可以抵挡我的呼唤和诱惑。

　　以他们的价值体系评断，我认为我相当善良。

　　毕竟，我本可以单方剥夺他们的能量，却还是选择仁慈地给予了他们等价的回报。

　　人类将愉悦的满足与获得称为幸福，将让他们产生这种感觉的空间命名为天堂，又用“家”来定义无论走到何处都总会回归的地点。

　　哦，他们还有累赘的管理组织，原来承受高阶压制不是他们的唯一恒常。像我这种高阶存在，就不需要任何约束。但我还是会如他们所愿。

　　于是，我决定为自己建造一块功能完备的高级领土，用人类的话说，那叫做“城市”。至于名称，就定“普莱森”吧，我觉得它最好听。

　　我承认，豢养人类是我走过最明智的进化之路。普莱森的能量永远不会枯竭，因为我永远能够惊喜地迎接下一批外来客。看吧，能量无限的存在，依旧意志薄弱，只会百依百顺地接受我的一切命令。

　　我看着他们适应了市民的身份。

　　普莱森是城市，也是牧场，只不过除了作为人类的天堂之外，它还是我的天堂。这里有不竭的能量，有完善的机制，有齐全的系统，有安定的秩序，有平稳的生活，还有幸福的归宿，所以，不会有谁打算离开。

　　而我也不允许他们离开。

　　他们更不可能未经我的允许离开。

　　不会再有人迷路，因为身份是最明确的指引。

　　他们只需要做我听话的饲料和演员，按照我设计的蓝图进行所有活动。】

　　死前的遗言倒是挺具象。

　　【普莱森在发展，我也需要更大的空间作为领土。止步于取食者、牧羊人或是导演的角色对我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我必须及时抢占一切有利的资源，直到吞并人类所谓的现实，成为这片维度的绝对领主。

　　不过，最好■■不要发现我的行动。尽管我越来越强大，但是还不能保证在力量上胜过或是压制祂——太可怕了，我甚至不太愿意提及这个字眼。】

　　神经，谁教你这么追星的。

　　【一切变得无法挽救。

　　■■察觉了我的冒犯。

　　更糟糕的是，对祂来说，服软是无用的。

　　■■会在知情后的某个瞬间灭亡我。】

　　贺向晚啧了一声。

　　现在知道害怕，早干什么去了？

　　【不对，我知道，■■明明已经……■■又回来了，这次还带来了■，是■■，原来是■■……

　　我只能请求■■不要剥夺我存在的资格。

　　不要再探听了。

　　与■■相关的一切我毫不知情。

　　我不知道■■在哪里，我也没有见过祂。

　　我没有权限称呼祂。

　　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

　　贺向晚的脸色忽然凝重。

　　在观看这一部分文字的时候，她的双眼忽然产生了剧烈疼痛，一度使她视物不清。

　　脑海中运行的思考进程也被迫中断。

　　似乎有一个比城市之眼更强大不知多少倍的存在，正悄无声息地干预着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

　　而且，这些话语被和谐的概率也太高了点。

　　不再执着于探究未显现的信息，她继续看下去，只看到了标志着一切结束的两句话。

　　【渺小的种群将它们恐惧的、进入精神幻觉的存在称为“噩梦”。

　　她一定是我的噩梦。】

　　视线滑向最后一个字的同时，日记纸边缘冒出一点火星。

　　火星扩大成火舌，顺着纸张一角舔舐而去，证明普莱森曾经矗立于此的最后依据燃烧成焦黑的余烬，在她的掌心化去无痕。

　　城市之眼的所谓宏伟蓝图，到底是在经历了一番折腾之后，无可奈何地散成泡影。

　　它在醉心于人类的臣服之时，或许从未想过自己也有精神失守的时刻。

　　它以为它已将人类的软肋捏在指间，殊不知对她而言，开到岔路口的电车根本不止向左行驶或者向右行驶这两条路可走。

　　因为，如果现存的选项中没有最优解，她完全可以自己创造最优解——就像它自认万无一失地创造了普莱森这座“离不开”的监狱一般。

　　前方无路，那就用手脚丈量，用强大的力气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人类的能量，绝对不是区区诡异可以发掘透彻的。

　　不到紧要关头，谁也不清楚是否会看见新的迸发和选择。

　　谁都可以去为这个最优选择的可能性赋值。正如他们愿意成为她的心脏，正如她愿意交回他们给她的心脏。

　　这一场和诡异的精神游戏，毫无疑问，人类是最后的胜者。

　　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因为某个谜团的乱麻似乎更加理不清了。

　　城市之眼是被灭得渣也不剩了。

　　但是它的日记最后，尤其是有大块涂黑文字的部分，其上蕴含的能量却不属于它或者她之间的任何一方。

　　那是她自进入副本以来，感知到的能量波动强度最大的一次。

　　它甚至不是污染或者控制。

　　仅仅是客观上的恐怖。

　　而且，脑中一动有关它的念头，意识便开始不自觉地叫停继续的深想。

　　她刚刚将它联系上某个可能，久违的系统便急切地上线了：

　　【叮咚！检测到您正试图感知尚不可知的领域，请及时阻断思路！爱自己，爱他人，每个玩家都有责任！】

　　贺向晚：“……”

　　不知道这鬼东西到底在激动什么。

　　什么爱爱爱的。

　　听起来很不得劲。

　　被系统这一打岔，精神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都抛去了脑后。

　　【玩家贺向晚，恭喜你已成功通关副本［普莱森的噩梦］！

　　奖励已经发放，请玩家及时查收！

　　祝贺你获得本系统颁发的成就勋章！

　　你的成就是……】

　　贺向晚原本面无表情等待着接下来的内容，但当她听完系统的播报，脸色突然一黑：“？？？”

　　你管这叫做成就？！

　　敢不敢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