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失落之城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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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些？”
教室里，斯多厄瑞探究地看着贺向晚。
后者笃定道：“就是这些。”
斯多厄瑞：“我冒昧地问一句啊。那你现在感觉怎样？”
贺向晚：“感觉还行。”
“我记得，在刚被拉进游戏没多久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她从现存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一段，“我问你，‘梦神’到底是谁。结果你不肯回答我。”
斯多厄瑞向后一仰，瘫坐下去：“我能说吗？你会信吗？”
“不管我信不信。”贺向晚微笑着，一字一顿地道，“你和德里艾莫的配合是真有默契啊。”
“以前的你我们当然没法骗到，但说实话，要引导一个‘人类’的思维走向，还是比较容易的。”斯多厄瑞邀功，“何况你现在也更加清楚我们并不会害了你这个事实，不是吗？”
贺向晚沉思一会。
“【失落之城】又是什么鬼？”她疑惑，“在我走后，神启之地翻天了吗？还有，你俩为什么要用那种伪装形态示人？”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如果是我还不能知道的部分，那就先别告诉我了。”
斯多厄瑞松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因为伪装形态能迷惑祂，让祂沉睡更久罢了——所以，你已经知道‘祂’现在的状况了吗？”
贺向晚微微皱眉：“……嗯。某种意义上我和祂之间的联系比和你俩的联系要紧密得多。我能感知到记忆的部分回归也带回了我以前的部分力量，而这种力量一旦出现，就像是在通讯系统里发出了一条只有祂才能破译的密信——总之，目前的局面是，祂在准备使坏没错，但祂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看着斯多厄瑞：“你们原本的详细计划里，我的下个副本是什么安排？”
“原本我们并没有想到祂锁定了人类拟态的你，还指使了祂的附庸遁入副本进行偷袭。毕竟你离开之后，我们的确再也察觉不到祂的意识还有任何活动。但是——”斯多厄瑞自责地捂了捂脸，“祂居然没能彻底死亡，而是和你一样得到了新生。我早该想到这点的，毕竟你们——”
他停了一会才继续说下去。
“下个副本的难度设计对你来说应该是极其简单的那种。不过如果要考虑祂带来的变数，那么我也不能断定它的实际难度。”斯多厄瑞话锋一转，咳嗽一声，“待在实界的时候，我翻阅了人类浩瀚的记忆，看到一本童话书里的故事比较适合，就搬了一些过来。”
“听说过‘卖火柴的小女孩’吗？”这回他看向了小米。
小米点点头：“我听过这个故事。可是……它好像不太能让人开心。”
“这正是我和德里艾莫替换的部分。”斯多厄瑞道，“我们为它设计了更好的结局。但如果祂动了手脚，我们很难及时修正。”
“鉴于你现在还是人类玩家的身份，按照整个游戏世界的法则，我不能透露太多副本的关键内容，即便考虑到我们之间的交情。”他带着些歉意望着贺向晚，苦笑，“我们是在尽力地帮助你和这个世界，然而效果似乎并不显著。成为神明又有什么——”
他猛然打住，一改复杂神情，又轻松地道：“我们会再次加固副本的空间门路，确保祂的影响能够尽量多地被拒之门外。之所以不能以神明态进入副本关照你，是因为副本虽然由我们设计，但我们大多数时候只能随机抽取人类的记忆并改造，而无法干涉实际的运行。副本与遗迹碎片不同，一旦涌入了神明的力量，逻辑便会彻底崩坏，那时候就连我们也不能保全任何一个人类玩家。”
“确切地说，副本的运行和玩家的行为关系很大。”斯多厄瑞总结道，“旧日的记忆是包含着负面情绪的。这是伤痕，但也是疗愈——只要不去想祂的入侵。”
“你说过，我们的‘神性’较之你更为显著。你是对的。这一属性的后果就是我们无法做到完全自如地操纵人类拟态。副本的空间门路的确能起到屏障的作用，但只要察觉了微乎其微的神明痕迹，它就会解体并融入虚空，将所有身处其中的玩家抛出。我们做不到这样冒险。你也不会希望我们这样冒险。”
“事实是我在副本里使用过那种力量。”贺向晚说，“之前我一直认为那就是精神力，但它的某些特征让我开始觉得它其实不是。”
就在使用“精神力”的过程中，她曾多次听到过一个陌生声音的呼唤。现在看来，那声音并不陌生，它来自她最熟悉的索□□尔。
如果她留下了神明的印记，那么副本，为什么没有像斯多厄瑞所言一般崩毁？
“因为副本的实质——你可以将它看作一种‘病症’。”一旁的斯多厄瑞欲言又止，而保留着衣服形态的德里艾莫突然出声，他用着她在【失落之城】时听过的、如出一辙的温柔语气缓缓说，“你有相似的‘病症’，你和副本的记忆也存在部分融通，所以你们都需要让疼痛愈合。正是这种相差无几的疼痛才令它主动接纳了你。”
小米：“姐姐，就像医院里有很多病人，你们有各种各样生病的原因，但你们都感到很难受。没有病人会因为身边多了一个病人就觉得奇怪的呀。”
“我相信我们都会好起来的！”她握了握拳头，认真地说，“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愿望没有实现，我们还要送很多很多特别好的人回家。姐姐，我还想去找依依姐姐她们玩，我们一定可以梦想成真。”
“我想问你，真的不在这里多待一会吗？”斯多厄瑞浑若无事发生地枕着拟态的手臂热情邀请，“这里很快乐，你在这里会觉得自由。没有副本，没有乱七八糟的使命召唤，也没有烦人透顶的索□□尔。”
“要知道，你还剩下整整五天的假期。”
“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地方该叫什么来着？”他想了想，“‘天堂’，是这个词对吧。”
斯多厄瑞或许不清楚贺向晚在【普莱森的噩梦】里的具体经历。
她本能地想起了天堂牧场，想起了城市之眼，想起了祂急于堆叠力量超越的那个高维存在。
然后她忽然沉默了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在两位神明和能量体关切的视线中，贺向晚终于开口：“如果我们离开了这个碎片，它会像德里艾莫的碎片那样解体吗？”
斯多厄瑞认真地思考一番：“那倒是不会。至少在这里，我的创意应该拥有更长的生命周期。”
他笑道：“你觉得，让阳开朗来替我做哈普内斯学校的校长是个不错的决定吗？我完全可以把这部分拟态留在这里。要是这里发生的事能被印制成人类可以阅读的那种童话书，我想它们一定会非常畅销的。”
小米没忍住替贺向晚翻了个白眼：“你好自豪啊，校长先生。”
斯多厄瑞大言不惭：“考虑一下吧。”
贺向晚：“我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她冷静道：“还是那句话，速战速决。所以我不打算再留下了。至于你的故事，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毕竟我也想象不出有哪个人类作家能有你这种抽象的脑洞。”
斯多厄瑞哀叹：“你一定要在作出决定之余顺便打击一下我的信心么。”
贺向晚没搭理他。这家伙还是和她记忆里的一样咋呼。
她并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就在刚才陷入沉默的那一瞬间，她的脑中浮现了一条信息，依旧是来自索□□尔的呼唤。
她听到祂说，“艾克塞斯”。
按照分析得出的祂的交流习惯，这条信息说明，祂会在副本的空间门路上，开出一个“通道”，也就是“Access”。
既然祂这么屡战屡败、锲而不舍，那么她显然也不能甘居其后、错失先机。
想到这里，她抬了抬眉，并舒展开：“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斯多厄瑞还在试图通过打感情牌争取她的回心转意：“你连斑马都不想道别了吗？它那么可爱，那么适合做人类的朋友。小米也很喜欢它。”
听了这话，贺向晚眼神一动，最终却只是意味深长地一提嘴角。
“我知道，还有人在【失落之城】等待着我。”
“只要不曾遗忘，所有人都可以重逢。”
“既然这是座快乐的小镇，那么就让它一直快乐地存在吧。对于这种难得的快乐，其实道别并非必经的旅程，不是吗？”
……
坐在【失落之城】居住点房间的床上，贺向晚对新出现在床头的不速之客抱以相当明显的嫌弃态度：“你这是什么表情？”
斯多厄瑞顶着路阙的模样，将双手背在身后，弯下腰神神秘秘地凑过脸来瞅着她：“什么叫‘我是什么表情’？咱俩老长时间没见了，我不能表达一下思念之情么？你这话也太伤人了。”
“胡说。”贺向晚一点也不领情地道，“你在【失落之城】的时候隔三差五地利用系统身份之便到我这串门，那次数两只手根本数不过来吧。说起来分明是我一直在被你遛。”
“对于‘路阙’这个身份可是真的久别重逢啊。”斯多厄瑞，或者说此时的路阙理直气壮地争辩，又意图明确地试探她，“那你有没有想念我？”
“嗯。”贺向晚等着路阙面露喜色才补完剩下的话，“我有时会想，你要是也进了游戏，到底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挨过初始副本。”
路阙：“……”
他悻悻朝和小米站在另一侧床头的亓邀辰一努嘴：“我哪有串你的门？我都是直接和你脑内交流的好吧。要说串门次数没人比这家伙多！毕竟其他人哪敢这么频繁地找你？”
路阙很不服地大声控诉：“贺向晚，你太双标了！你重色轻友！”
贺向晚：“？？？”
她哼笑一声，比路阙更理直气壮地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是人之常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失落之城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