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号》南国先生

3、精神梳理

　　大部分哨兵和向导都喜欢给自己的精神体取个威武霸气或者高深莫测的名字，而柯尔的这条眼镜王蛇名字就比较接地气，叫招财。因为在柯尔分化的那天，他的奖学金刚好到账。于是等到林诺分化成哨兵之后，他的雪狮没得选，只能叫进宝。
　　招财寻着林诺的信息素很快在主控室找到了陷入混沌的林诺，他意识不是很清醒，蜷缩在驾驶座位上，周围则是一片狼籍，精神舒缓剂散落一地，水杯被打落到地上，精神体雪狮也急躁得在逼仄的主控室里转圈。
　　通过招财的视角，柯尔认真细致的看着昏迷的哨兵，他双眉紧蹙，似乎是正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烧得绯红，气息也急促而紊乱，像是陷入了噩梦之中。
　　哨兵的体能和精神力高出普通人许多，是天生的战士，但超高的精神力容易出现混乱，尤其是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混乱的精神力最是致命。因此哨兵需要定时接受向导的精神疏导或者服用精神力舒缓剂进行自我调节，以防止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一旦陷入混沌状态，哨兵将失去自主意识，陷入昏迷状态，如果不能尽快得到精神力梳理，那么就将进一步陷入狂化状态。此时的哨兵身体各项机能达到极限，无法感知疼痛，具有超强的破坏力和攻击性。陷入狂化的哨兵很难重归清醒，通常会在狂暴式的攻击中和周围的攻击目标同归于尽。
　　看着眼前情况不断恶化的哨兵，眼镜王蛇再次缠上林诺的身体，探出无数细小的精神触角，认真细致得帮他梳理着紊乱的精神力。
　　蛇身冰凉的触感让林诺感到舒服，他下意识得抱紧了缠在他身上的眼镜王蛇，试图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贴上去降温。
　　精神体是主人精神力的凝聚，甚至比本体更为敏感，被林诺那样抱着，柯尔不禁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心中暗骂一声，嘴里喃喃着，“犯规啊，宝贝儿。”
　　作为曾经联盟的第一向导，在为自己的哨兵梳理精神力这方面，柯尔业务相当娴熟，很快，林诺便清醒过来，溢出的精神力也得到了平复。
　　当意识回笼之后，林诺像是被电到一般，放开了怀里抱着的招财，讪讪得整理着自己的衬衣。
　　怎么形容刚才的感觉？就好像是在严寒中瑟缩了一辈子的的人泡进了温泉里，干渴脱水的人喝上了清冽的泉水，筋疲力尽的人得到了整夜的安眠，惶惶不安的人踏进了温暖的避风港。
　　一个优秀的向导能为哨兵提供的不仅仅是舒适的精神体验，更能全方面得加强哨兵的身体机能。因此，向导尤为珍贵，联邦所有分化的向导都将接受塔的直接管控，这是保护也是限制，联邦会为他们提供最顶尖的医疗，给他们安排最高水准的教育和军事训练，同时他们也失去了自由。
　　据联邦最近一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哨兵的分化率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一，而向导仅占千分之一。只有最优秀的哨兵才拥有和向导结合的权利，结合后的向导可以用过精神连结感知哨兵的精神力波动，实时为他调节，因此结合后的两人将变得更加稳定，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而没有向导的哨兵只能去寻求向导军医的帮助或者用过精神力舒缓剂进行调节。但向导军医的号比专家门诊还难挂，而药物的作用十分有限。因此，每年会有大量哨兵在长期得不到安抚的情况下精神失常。发疯，自残的情况屡见不鲜。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连结一般只有在一方死亡或者及其极端的情况下才会断开。断开连结的哨兵和向导会经历极度的痛苦，很多会因承受不住精神震荡再也醒不过来，勉强撑过最初的精神震荡的人，余生也将被潮水般的负面情绪吞噬，像是行走在看不到尽头的黑夜中，很多人会在痛苦挣扎后选择自毁。
　　自从他们的精神连结在五年前断开，林诺便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向导的精神抚慰，军委曾几次安排了向导军医为他进行精神梳理，他都拒绝了，他不敢也不愿意再向任何人暴露自己脆弱的精神末梢。
　　林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很想跑去质问柯尔，如果他没有死，他们的精神连结为什么会断开？当初他为何要叛变出联盟？如果他都决定抛弃自己，现在这又算什么？
　　想问的太多，害怕答案太沉重，林诺始终没有开口，他选择把自己关在总控室里，不去见他。但当他在监控画面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柯尔，又似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迈步走了过去。
　　“能把这个电子监牢撤了吗？我都到你手上了，你还怕我逃了吗？”听到林诺的脚步声，柯尔支起脑袋提要求。
　　刚想拒绝，柯尔又为自己的合理要求加了筹码，“阿诺，我刚才可是刚刚帮你度过了危险的混沌期，十分钟前你还抱着我的精神体，现在这个反应是不是多少有点拔diao无情了？”
　　林诺暗自后悔自己来这一遭，自己对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你没什么要说的我走了。”林诺冷着脸，转身就要走。
　　柯尔忙喊住他，求饶，“我现在精神力严重透支，我觉得我值得拥有一张床。”
　　林诺未置可否，在他离开之后，电子牢笼四周的光柱也随之消失了。勾陈兴高采烈得比划了一个迎宾的手势，“柯尔先生，上将让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不不不，”柯尔摆手，“我要去他的房间。”
　　勾陈没有拒绝，这大概就不是隐私权限了，柯尔这样想着，嘴里还忍不住调侃，“你们上将对隐私这个词的理解还挺特别的。”
　　不知如何接话的勾陈发出了礼貌性的“哈，哈，哈。”
　　林诺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张床，一间淋浴室，一套桌椅。衣柜里挂着几件款式差不多的烟灰色睡衣。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一看就是军委统一采购的，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
　　林诺草草冲了个澡，本想换上林诺的睡衣，想了想又把衣服挂了回去，一丝bu挂得躺进了林诺的被子里，睡前还不忘调节器了床的软硬度，他睡不惯硬板床，喜欢更柔软一些的床垫质感。一番操作，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