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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一直很可爱 他一直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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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蕤日记本(4)
幻想着重逢的场景,若是再重逢你会认出我吗?
一别经年我与你再无交集,只偶尔从朋友那里听到你的近况。我听着她口中那个与我记忆中大相径庭的你,我有些恍惚了,我试图把那些行为带入到你十七岁的那张脸,可我发现他们无法重叠。
两者之间好似有着无法横跨的鸿沟,我喜欢的也只是十七岁的你。无论你做了怎样的改变都撼动不了,当时的你在我心里所占据的特殊的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几人一起乘坐大巴车去市郊游乐场。
大家昨晚几乎都没怎么睡,车子刚开动一会儿,高博文熟睡的鼾声便响了起来,江晚玥和白悠沁一左一右侧头枕着林禾蕤的肩膀迷迷糊糊陷入了梦境。
林禾蕤和江晚玥座位的斜后方,顾现阳正坐在窗边抱着电脑打字,季慕城和尹泽则窝在顾现阳旁边的座位上打游戏。
“到游乐场!几位同学可以下车了!”司机的喊声从驾驶位传来,大巴车很快停下。
刚走进游乐园大门,尹泽就兴奋喊道:“我想坐过山车!还有跳楼机!咱们一起去吧!”
“好好好!”季慕城立刻举手赞同。
“不行!”江晚玥突然大声喊道,“顾阳阳害怕,他不敢玩。”
顾现阳点点头: “对!我害怕!还是摩天轮比较适合我。”
白悠沁瞬间抬眸: “我也害怕!”
“欸!女生害怕就算了,你个大男人害怕什么?别怕!去试试呗!”季慕城极力劝说他,“真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有我们几个陪着你呢!试一下!”
顾现阳抿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季学长。”江晚玥突然淡淡开口,语气不佳。
“嗯?”
“谁说男生就必须要胆大了?”她说。
“那好吧!”季慕城耸耸肩。
“你呢?蕤蕤?”江晚玥问一直没说话的林禾蕤,“过山车还是摩天轮?”
林禾蕤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默默走到了顾现阳和白悠沁的身边。
“OK,”江晚玥说,“那我跟季学长和尹泽走。”
这是林禾蕤第一次来到重市郊区的游乐园。
记得小时候,她只是在老家附近的公园里玩过一些简单的娱乐设施,妈妈去世后,她几乎再也没有玩过任何娱乐项目。
摩天轮缓缓转动,将一个个透明舱室送上天空。林禾蕤站在队伍最末端,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数着前面的人数,确保自己能独自占据一个舱室。
“禾蕤,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坐吗?”白悠沁转过头,眉头微蹙。
她摇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解释道: “我……一个人就好。”
舱室缓缓上升,林禾蕤靠在玻璃窗上,看着地面逐渐远去。这是她最喜欢的感觉,与外界隔绝,却又能在高处俯瞰一切。没有人会打扰她,没有人会期待她说话或微笑。
可时间永远不会给她暂停的机会,没过一会儿,他们集合就来到了旋转木马的检票处。
前面是一队穿着明黄色班服的小学生,他们融进这群黄色的“小蜜蜂”里,变成了几枝显眼的彩色花朵。
尹泽中暑,都快把胆汁给吐出来了,季慕城扶着她去了医务室。
奶茶店门口,路如言踢着脚下石头,显然是在等林禾蕤。
“路如言,你怎么在这?”江晚玥看他在奶茶店门口鬼鬼祟祟,忍不住出来询问。
路如言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来找林禾蕤,昨天约好了去博物馆,她说先陪你去游乐场,等结束了再让我过来找她。”
这时,林禾蕤听到门口有动静,走了出来。
江晚玥突然拉起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一旁,背对着路如言: “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问道,挑起一边眉毛,八卦语气,“还不快如实招来。”
林禾蕤眨了眨眼睛: “我……”
“算了算了,”她伸手捏了捏林禾蕤的脸颊,“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原谅你了,去和他去博物馆玩吧。”
林禾蕤迟迟不肯迈步。
江晚玥挥挥手: “去吧去吧去吧,蕤蕤开心最重要!”说完,她转身面对路如言,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伸手指着他,“你必须保证蕤蕤的安全,否则我饶不了你!”
路如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遵命,江晚玥同学。”
告别江晚玥后,林禾蕤跟着路如言去了重市最大的博物馆。
重市的秋日阳光透过博物馆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站在博物馆中央大厅,抬头望着那些交错的光线,感觉像是穿越了时空的碎片。
“快看那边!"路如言指向商场中庭,“有汉服展,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禾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商场中央搭起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展台,几排衣架上挂满了色彩斑斓的汉服,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丝绸特有的光泽。几位穿着华丽汉服的女孩正在展台周围走动,宽大的衣袖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宛如古代仕女图中走出的美人。
走近展台,展台两侧摆放着几面古铜镜和梳妆台,几位工作人员正在帮参观者试穿汉服、整理发型。背景板上“华夏霓裳——汉服文化节”几个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两位同学,有兴趣了解一下汉服文化吗?”一位穿着淡绿色齐胸襦裙的女孩微笑着迎上来,她的发髻上别着一支精致的银簪,随着她微微颔首的动作轻轻晃动。
“当然有兴趣!”路如言迫不及待地回答,“我还没穿过汉服呢,给我来一套你们这穿上最显帅气的汉服!”
林禾蕤眼睛亮亮的: “这些汉服都好漂亮。”
“这是我们举办的汉服文化体验活动,”女孩热情地介绍,“可以免费试穿拍照,还有专业的妆发师帮忙做简单造型。如果感兴趣的话,那边还有汉服形制讲解和文化讲座。”
她环顾四周,发现展台后方确实有一个小型讲座区,十几把椅子围成一个半圆,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在讲解什么,几位听众专注地听着。
“咱们试试吧!”他说。
林禾蕤点点头,心中也涌起一股期待。汉服展台前已经排起了小队,两人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换上不同款式的汉服,在镜子前转圈、拍照,脸上都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你看那套红色的,好适合你啊!”女孩指着衣架上的一套唐制汉服,上衣是鲜艳的朱红色,下裙则是深一些的绛色,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纹样。
林禾蕤却被一套淡粉色的齐胸襦裙吸引了目光。上衣是浅浅的樱花粉,下裙是稍深的桃粉色渐变,裙头绣着细小的白色梅花,整体看起来既温柔又不失典雅。
“您好,请问这套可以试穿吗?”她指着那套粉色汉服询问工作人员。
“当然可以,”那位绿衣女孩走过来,“你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的新品‘梅雪争春’,粉色系在古代是年轻女子常穿的颜色,梅花纹样则象征坚韧和高洁……你的身高大概160左右吧?这套应该刚好合适。”
她熟练地从衣架上取下汉服,带林禾蕤走向试衣区。而路如言选择了一套汉元素——深蓝色的立领衬衫,跟着另一位工作人员去了隔壁男试衣间。
试衣间里有一面落地镜和一个小凳子。绿衣女孩帮我解开汉服的系带,耐心地指导我如何穿着:“先穿下裙,把系带在胸前交叉,然后绕到背后系紧……对,就是这样。然后穿上襦,注意领口要整齐……”
在她的帮助下,林禾蕤笨拙地穿好了整套汉服。当最后一条系带系好时,她抬头看向镜子,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镜中的女孩一袭粉衣,宽大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裙摆垂坠感十足,在腰间自然散开。汉服的剪裁神奇地修饰了她的身形,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修长优雅。
“天啊……”绿衣女孩小声惊叹,林禾蕤忍不住转了个圈,看着裙摆如花瓣般展开。
“真的很适合你!”绿衣女孩笑着说,“要不要做个简单的发型配合一下?我们有发簪和绢花可以选择。”
林禾蕤点点头,坐在梳妆台前。绿衣女孩灵巧地将她的长发半挽起,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又在发髻旁点缀了几朵小小的粉色绢花。最后,她递给她一把绣着梅花的团扇。
“完美!你现在完全就是古代闺秀的模样了。”她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走出试衣间,林禾蕤看到路如言也已经换好了那套深蓝色的立领衬衫,看起来干净利落。他头发束于头顶,用深蓝色的发带固定,保留自然碎发增添了几分随意感,与她的汉服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很美!”路如言看到她,眼神柔情似水,“这完全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林禾蕤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你也是……这套深蓝色的立领衬衫很衬你。”
“两位要不要去摄影区拍几张正式照片?”绿衣女孩建议道,“我们有专业的摄影师和布景,可以免费提供三张电子版照片。”
展台另一侧的摄影区,这里布置成了一处古典庭院的样子,有假山、翠竹和一轮明月形状的灯笼作为背景。几位穿着不同朝代汉服的参观者正在排队等候拍照。
“不用了,谢谢姐姐。”林禾蕤摆手拒绝。
路如言大概是看出了她不想拍照,便随和她拒绝了工作人员。
两人并肩向特展区走去,路如言时不时侧目看向林禾蕤的衣袖和裙摆,眼中满是柔情。
“你对汉服很感兴趣?”林禾蕤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路如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实话,我之前对汉服了解不多,只是觉得很好看。之前见你穿过一次,今天又见你穿得这么好看,突然很想多了解一些。”
林禾蕤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正好,我可以给你当导游兼解说员。”
在他的眼中,林禾蕤就像是一颗璀璨的星星,自信而耀眼。她的美丽不仅仅来自外表,更体现在她的气质和才华上。无论是在学习还是其他方面,她总是能够展现出卓越的能力,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中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然而,他却从未察觉到林禾蕤内心深处隐藏着的自卑和胆怯。尤其是当她面对徐舟野时,那种不自信的情绪似乎会被无限放大。
他不禁思考起暗恋一个人的感受。
也许,暗恋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卑吧。
当我们喜欢上一个人时,会不自觉地将对方视为完美无缺的存在,而相比之下,自己则显得如此平凡和渺小。这种自卑的情绪会让我们在对方面前变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表达真实的自己。
他们来到特展区入口,巨大的“华夏衣冠——五千年服饰文化展”字样映入眼帘。展厅内灯光柔和,一件件精美的服饰在特制的展柜中静静陈列,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汉服其实不仅仅是指汉朝的服饰,”林禾蕤一边走一边轻声解释,“而是指汉民族的传统服饰体系,从黄帝时期到明末清初,跨越了几千年的历史。”
路如言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他们在第一个展柜前停下,里面陈列着几件仿制的先秦时期服饰。
“你看,这是根据考古发现复原的战国深衣,”林禾蕤指着其中一件交领右衽的素色长袍,“特点是衣和裳相连,‘被体深邃’,所以叫深衣。这是当时士人的常服。”
路如言凑近玻璃,仔细观察衣服的细节:“这个领子的设计很特别。”
“对,这是交领右衽,汉服的基本特征之一。”林禾蕤解释道,“右衽是指衣襟向右掩,这是华夏文明的重要标志。孔子曾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左衽在当时是蛮夷的象征。”
路如言若有所思:“原来衣服的穿法还有这样的文化内涵。”
他们继续向前走,来到了汉代展区。林禾蕤指着一套曲裾深衣说:“到了汉代,深衣发展出了曲裾的形制,衣襟绕身旋转而下,显得更加庄重典雅。汉代推崇‘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服饰也体现了这种礼制思想。”
路如言看着展柜旁的壁画复原图,突然问道:“那时候的颜色好像都比较素雅?”
“观察得很仔细,”林禾蕤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汉代初期推崇节俭,服饰颜色确实比较朴素。但随着国力强盛,尤其是到了东汉,丝绸染色技术发展,服饰色彩也逐渐丰富起来。”
他们走过几个展区,来到了最引人注目的唐代部分。展厅中央立着几个真人比例的模特,穿着华丽的唐制服饰。
“哇……”路如言不禁发出惊叹,“这些衣服太美了!”
林禾蕤笑着点头:“唐代是中国服饰史上最开放、最多元的时期之一。你看这件,”她指向一件大红色的齐胸襦裙,“这是典型的盛唐风格,色彩艳丽,纹样繁复,领口开得较大,体现了唐代社会的开放与自信。”
路如言的目光在一件绣满牡丹花纹的披帛上流连:“这些花纹都是手工绣的吗?”
“是的,”林禾蕤点头,“唐代服饰色彩艳丽,刺绣工艺达到了很高水平,纹样丰富,尤其是贵族女子的服装,常常使用金线刺绣……而且你看这些模特的妆容和发型,也非常讲究。唐代女性喜欢画浓妆,贴花钿,梳高髻,整体造型非常华丽。”
路如言突然转头看向林禾蕤:“你穿唐制汉服一定很好看。”
林禾蕤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颊微微发热:“我……我……没有穿过。”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穿给我看看。"路如言笑着说,眼神真诚而热切。
他们继续参观,来到了宋代展区。与唐代的华丽相比,宋代的服饰显得更加简约典雅。
“宋代推崇理学,服饰也趋向含蓄内敛,”林禾蕤指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说,“你看,褙子的形制比唐代的襦裙更加修身,颜色也多以淡雅为主。不过宋代的布料和织造技术其实更加精良,只是审美取向不同。”
路如言仔细观察着一件百褶裙:“这个褶子打得真精细。”
“宋代女性很注重衣裙的垂感和动感,”林禾蕤解释道,“走路时裙裾如水波流动,称为‘步步生莲’。”
路如言频繁地点头。
“我们去看看明代展区吧。”
明代展区陈列着各种精美的服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大红底绣金线的蟒袍。
“明代服饰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又有了新发展,”林禾蕤说,“比如出现了立领、对襟等新款式。同时,服饰的等级制度也更加严格,不同身份的人穿什么衣服都有明确规定。”
路如言看着那些繁复的纹样:“这些图案都有特殊含义吧?”
“没错,”林禾蕤点头,“比如这件蟒袍上的蟒纹是四爪龙,只有特定品级的官员才能穿。还有这些云纹、海水江崖纹,都象征着吉祥和权力。”
他们一路看一路聊,不知不觉已经在展厅里待了两个多小时。
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林禾蕤递给路如言一瓶水。他接过水,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他的心跳加速,如同被风吹动的琴弦,轻轻颤动,奏出美妙的旋律。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历史,”路如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只是以前没机会系统了解服饰这部分。你今天讲得真好,把每个朝代的特点都说得很清楚。”
林禾蕤低头微笑:“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汉服。它不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种文化的载体。每次穿上汉服,我都感觉自己与几千年的历史产生了连接。”
路如言静静地看着她侧脸,阳光透过她耳边的碎发,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你今天讲解的样子特别……耀眼。”
林禾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嗯,”路如言点头,“当你谈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会发光。”他顿了顿,“就像……看到了星空一样。”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林禾蕤率先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衣袖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那个……我们去看最后一个展区吧,是现代汉服复兴运动的部分。”
现代展区展示了近二十年来汉服复兴的历程,从最早的小众爱好到现在逐渐被大众接受的过程。墙上挂着许多年轻人穿着汉服在各种场合的照片。
“其实汉服复兴不仅仅是复古,”林禾蕤站在一幅巨大的汉服街拍照片前说,“更是一种文化自信的体现。他们穿着汉服上班、逛街、旅行,是在用行动传承文化。”
路如言若有所思:“就像这些工作人员穿汉服来博物馆一样。”
“没错,”林禾蕤点头,“而且现代汉服也在不断创新,与当代审美和生活方式结合。比如改良的日常汉服,既保留了传统元素,又更方便活动。”
“原来汉服有这么多讲究啊,”路如言感叹道,“我以前只觉得它们很漂亮,没想到背后有这么深的文化内涵。”
林禾蕤突然说道:“这正是汉服的魅力所在。它不仅是衣服,更是华夏文明的载体。每一针每一线,每一种形制,都诉说着我们祖先的智慧和审美。”
华夏有衣,襟带天地。
离开博物馆时,夕阳已经西斜。两人站在台阶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路如言真诚地说,“不仅看到了这么多精美的服饰,还学到了这么多知识。”
林禾蕤摇摇头:“不用谢,能和人分享我喜欢的东西,我也很开心。”她犹豫了一下,“其实……除了玥玥以外,很少有人愿意听我讲这么多关于汉服的事。”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听你讲,”路如言微笑着说,“我对这方面的了解才刚刚开始呢。”
他们相视一笑,夕阳的余晖为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在这个普通的秋日傍晚,因为对传统文化的共同热爱,他的心悄然在向她靠近了一些。
回家路上偶然发现一家新开的文具店。
“咦,这里什么时候开了家新店?”路如言突然停下脚步,指向学校围墙外一间小小的店铺。
林禾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块木质招牌挂在门楣上,上面用蓝色粉笔写着“等你下课”四个字,旁边还画着一个戴着耳机的小人。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具和CD,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展示的一张周杰伦《十一月的萧邦》专辑。
“是周杰伦的周边!”路如言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进去。不等林禾蕤回应,他已经大步走向那家店,背影都透着迫不及待。
推开门时,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店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温馨别致。四面墙上贴满了周杰伦各时期的专辑海报,从《Jay》到《周杰伦的床边故事》,几乎涵盖了追星人的整个青春。
玻璃柜台里整齐排列着各种周边:印有“兰亭序”歌词的帆布包、“晴天”主题的明信片、“青花瓷”封面的笔记本……
“欢迎光临。”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从里间走出来,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兼职,“随便看看,都是正版周边。”
路如言已经像发现宝藏的孩子一样在货架间穿梭,时不时拿起一件商品仔细端详。林禾蕤则被角落里的CD架吸引,那里按照发行时间排列着周杰伦的所有专辑,她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些封面。
许多年后,这里每一张专辑都能勾起一段回忆。
大学时期的她,经常会梦见徐舟野。
梦里出现的人到底是谁在想谁?
电影《照明商店》是这样回答的:
深爱之人藏心不挂嘴
久爱之人在梦不在眼
关于梦里出现的人
我看到过很多答案
有人说梦到一个人是那个人正在忘记你
有人说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的
梦到一个人说明那个人恰好也在想念
还有一个说法:
是说你的身体感受到了你的思念
帮你见了一面你朝思暮想的人
老人常说,梦到一个人三次代表那个人正在遗忘你。
一是相遇,二是结缘,三是缘尽。
次次刻骨铭心。
自从我们不再见面的那一天起,我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总是关于你,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刻我在思念你,并且从未忘记。
梦里属于我们的故事太美好了,我无法躲避,曾经的一幕幕都在梦里重演,我知道是我的潜意识里还有你。
《摩羯座》CD封面让她指尖微颤。那是高二的夏天,教室里闷热得像个蒸笼,徐舟野坐在她斜前方,白色校服被汗水微微浸湿,隐约能看到少年瘦削的肩胛骨轮廓。那天午休,他戴着耳机趴在桌上,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击桌面。
“你在听什么?”她鬼使神差地问。
徐舟野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点。他摘下一边耳机递给她:“周杰伦的新歌,《兰亭序》。”
耳机里传来凄美的二胡前奏,然后是周杰伦特有的含糊却温柔的嗓音。徐舟野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色,专注地看着她:“好听吗?”
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以至于根本没听清歌词唱了什么,只能胡乱点头。
醒来后,我开始分不清眼前是幻想还是现实,我问自己,为什么我那么怀念曾经的你呢?
也许是因为那段时光太短暂了。
包括梦,
包括回忆,
包括我们,
也包括你。
后来她偷偷买了这张专辑,在无数个夜晚戴着耳机循环播放,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个梦里阳光明媚的午后。
林禾蕤看着一排排的专辑出了神。
“徐舟野那家伙最喜欢周杰伦了,若是让他发现这家满是周杰伦周边的文具店,怕是要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日日流连忘返。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两眼放光、如获至宝的模样。”路如言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林禾蕤突然问道:“徐舟野喜欢周杰伦?”
“你不知道啊?他可是周杰伦的迷弟。”路如言拿起一张《我很忙》的CD,“他初一的时候,书包上就挂满了周杰伦的徽章,MP3里全是周杰伦的歌。有次音乐课老师让他表演,他弹唱了一首《青花瓷》,把全班女生都迷得七荤八素的。”
“下周他过生日,这个正好送他当生日礼物。”
而她只记住了徐舟野下周要过生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很忙》的CD边缘。原来如此,难怪每次放学与他擦肩而过时他总会带着耳机,没想到背后是他对周杰伦的热爱。
“我记得他有一件黑色T恤,背后印着《叶惠美》的封面图案,夏天经常穿。”路如言继续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林禾蕤的走神,“对了,他还有收集周杰伦所有专辑的癖好,说是要等以后娶妻生子了,给他们的孩子听。”
林禾蕤的心突然漏跳一拍。她想起之前逛校园贴吧,徐舟野曾经在贴吧里发过一条动态,是一张所有专辑排成一排的照片,配文是“终于集齐了,可以召唤神龙了”。当时她还点了个赞,却不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你们是周杰伦的歌迷?”店主走过来,看到他们手中的限量版CD,眼睛一亮,“这张可是绝版了,我店里就这一张。”
路如言和林禾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渴望和不舍。
“要不……”路如言犹豫着开口,“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我再挑挑别的礼物送给徐舟野。”
林禾蕤摇摇头,正想拒绝,店主却突然说:“看你们这么有缘,这张CD送你们了。”
“啊?”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店主笑着解释:“这家店是我为了纪念青春开的。看到你们,就像看到当年的我和我先生。我们也是因为周杰伦的歌认识的。”她眨眨眼,“就当是送给有缘人的礼物吧。”
“这里有两张明信片,你们一人写一句周杰伦的歌词,然后贴墙上,这是我们店里的特色。”
两人接过纸笔,说了句谢谢,开始写歌词。
路如言写下《红尘客栈》歌词——
任武林谁领风骚,我却只为你折腰。
你回眸多娇,我泪中带笑。
林禾蕤压低声音,问: “你知道徐舟野……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路如言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若有所思:“徐舟野啊……应该是喜欢漂亮的吧,像……像殷梵星那样。”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原来他喜欢的是殷梵星那样的女孩——美丽、自信、耀眼,和默默无闻的自己完全相反。
殷梵星,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身材高挑,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自己……林禾蕤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的校服,普通的马尾辫,没有任何特点的五官,还有因为长期伏案学习而微微驼背的身姿。
她笔尖停顿,写下《兰亭序》——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笔尖划破了明信片,就像那句话划破了她的心。
“怎么突然问这个?”路如言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凑过来小声问道。
林禾蕤摇摇头:“没什么,好奇。”
有次喝醉酒,江晚玥是第一个知道她暗恋徐舟野的人。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正色道:“林禾蕤,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不是长相,不是身材,而是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她戳了戳林禾蕤的胸口,“这里,太自卑了。”
林禾蕤沉默不语。江晚玥说的没错,她从小就是这样,永远躲在人群的角落,害怕成为焦点,害怕被评价,更害怕失望。
“欢迎下次再来。”店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路如言还是付钱买了那张《我很忙》和几张贴纸,正站在门口等她。
林禾蕤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张《叶蕙美》走向收银台。付钱的时候,她注意到柜台旁边的小篮子里放着一些复古的磁带,其中一盒是《Jay》。
“这些也是卖的吗?”她指着磁带问道。
“是的,不过都是二手的,有些音质可能不太好。”店主解释道,“是一位老顾客转让的收藏品。”
林禾蕤拿起那盒《Jay》,磁带外壳有些磨损,但里面的歌词本保存完好。她翻开第一页,用黑色圆珠笔写下一行小字:
“2000年流行歌曲,与Jay同在。”
“我要这个。”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走出店门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后面,天空呈现出梦幻的紫红色。路如言边走边翻看着刚买的贴纸,而林禾蕤则小心地将磁带和CD放进书包最安全的夹层。
“徐舟野要是知道我们发现了这么个宝藏店铺,肯定羡慕死了。”路如言笑着说,“明天再告诉他吧!”
林禾蕤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脑海里不断闪现出路如言刚才说的那句话——
徐舟野喜欢漂亮的,喜欢殷梵星那种类型的。
“林禾蕤?你在听我说话吗?”路如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抱歉,走神了。”林禾蕤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现在给徐舟野发消息?他肯定等不及想来看看。”路如言已经掏出了手机。
林禾蕤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身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跑来——蓝白色校服被风吹得鼓起,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喂!路如言!”徐舟野气喘吁吁地停在他们面前,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我找了你好久,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路如言咧嘴一笑:“正好要找你呢,我们发现了一家——”
“周杰伦主题的文具店,对吧?”徐舟野打断他,眼睛亮得惊人,“我刚听班上同学说了,就在学校围墙那边?”
林禾蕤的心跳突然加速。徐舟野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能看到他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甚至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你们已经去过了?”徐舟野的目光在林禾蕤和路如言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路如言手中的纸袋上,“买了什么好东西?”
路如言下意识地将纸袋往身后藏了藏: “欸欸欸!现在还不能看。”
但徐舟野已经眼尖地看到了露出的CD一角: “是周杰伦的专辑?”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几分,“哪一张?”
“《我很忙》。”林禾蕤不由自主地抢先回答,感觉脸颊发烫。
徐舟野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张。”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要不要……现在带我去看看那家店?殷梵星……她忙完会过来找我,应该还没关门吧?”
听到殷梵星的名字,她胸口感到一阵钝痛感。
路如言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去吧去吧,我可不想当你俩的电灯泡。我要回家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去吃饭。”他冲林禾蕤眨眨眼,“林禾蕤,你陪他去?”
“我还有事,我先回家了。”她突然说道,声音有些发抖。
没等两人反应,她已经转身快步离开。身后传来徐舟野疑惑的声音:“她怎么了?”
路如言担忧的回应:“不知道,可能是家里有事吧……”
林禾蕤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转过街角,确认他们看不到自己后,她终于让眼泪流了下来。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她用手背粗暴地擦去,却怎么也擦不干。
回到家,林禾蕤径直冲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扑倒在床上。枕头很快被泪水浸湿,她蜷缩成一团,像个受伤的小动物。
书桌上,一个带锁的日记本静静躺着。和林禾蕤一样,它也有自己的秘密——里面写满了关于徐舟野的日记和小说,那些她永远不敢给他看的心事。
昨晚写到一半的故事,书名是《故事只有影子知道》。故事里,女主角终于鼓起勇气向暗恋的男孩表白,而男孩也恰好暗恋着她。
多么可笑,她想。
现实不是她笔下虚构的故事,徐舟野的目光从未真正停留在她身上。
窗外,夕阳西下,将房间染成橘红色。林禾蕤坐起身,打开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她盯着空白页面看了很久,最后只写下一句话:
“原来我一直在看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我的背影。”
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蕤蕤!出来吃饭了!"林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来了!”林禾蕤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书桌角落的平安符上。那是初三地震时徐舟野给她的,红色的绸布已经有些褪色,边缘也微微卷起。她小心翼翼地捏起它,指尖摩挲着上面“平安”两个字。”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是江晚玥发来的消息。
江晚玥:【路如言把你送回家了吗?】
林禾蕤:【放心,我到家了。】
江晚玥:【明天有什么安排?】
林禾蕤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打字回复:【明天……去爬山。】
江晚玥:【爬山?那算了,我爬不动。】她秒回,附带一个哭泣的表情。
林禾蕤没有回复,锁上手机屏幕。
她拉开书包最里面的夹层,从里面摸出一个钱包——里面是她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她数了数,去除刚才买周杰伦专辑的钱,还剩下三百零七块,足够去灵岩寺求个平安符送给他当做生日礼物。
有时候学习累了,她会偷偷往他教室旁边的开水房接水,偶尔能捕捉到他坐在课桌前的身影,还会不经意间和他擦肩而过。
“蕤蕤!饭要凉了!”林杰的催促声再次传来。
“马上!”林禾蕤慌忙把钱包塞回书包,匆匆跑出房间。
餐桌上,林杰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她安静地坐下,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米饭,思绪却飘到了明天。
“爸,明天我想去趟灵岩山,顺便求个平安符,”她小声说,“可能晚点回来。”
林杰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怎么想去爬山了?”
“体育老师说……爬山有助于强身健体,到时候体育课上可以多跑两圈。”林禾蕤低头戳着碗里的青菜。
林杰给她夹了块排骨:“别太累着自己,我明天正好休班,咱们父女俩一起爬山去。”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七点,林杰就拉着林禾蕤起床,催着她吃早饭。
周末期间,去爬山烧香拜佛的人特别多。
坐了一路的公交车,一大早被催着起床的林禾蕤困得睁不开眼,下了车后又是人山人海,四面八方都是人。
林禾蕤看着这阵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爸,好多人啊。”
她有点后悔了。
“是你要说来的啊,赶紧上去,现在还不是高峰期呢,等会儿人更多。”林杰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把拽着她往山上跑。
一年没爬山了,林杰爬起来背后直冒虚汗,山才爬了一半,就觉得身体特别累,有种虚脱的感觉。
林禾蕤扶着他,好不容易才攀到山顶。
山顶弥漫着一层雾气,朝下一望,远处的高楼大厦变得渺小无比。风吹在她们两人的脸上,她身上也出了汗,脸上一片通红,冷风吹在身上很凉快,吹久了又泛冷。
“走走走,别吹风了,别回去感冒了啊。”父女两人都累得不行,坐在旁边休息了会儿,林杰担心林禾蕤一冷一热会感冒,拉着她往灵岩寺里走。
山顶的这座灵岩寺,据说特别灵验,只要诚心,祈福求愿都能成。
林禾蕤抬起头,眼前的寺庙在暮色中静默矗立。青灰色的砖墙斑驳陈旧,墙缝间爬满暗绿的苔痕,几道雨水冲刷出的深褐色痕迹蜿蜒而下,像干涸的泪痕。朱漆山门早已褪色,门环上铜锈斑斑,门槛被香客的鞋底磨出圆润的凹陷。
飞檐翘角上蹲着几只石雕脊兽,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纹丝不动。正中央的匾额金漆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胎,“灵岩寺”三个字却仍透着股沉甸甸的庄严。
石阶缝隙里钻出几丛野草,台阶表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寺庙两侧的古柏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皱纹,树冠却在暮霭中显出墨绿的生机。
她跨过门槛,面前是一座佛祖的塑像。林杰带着她跪在佛祖塑像面前,旁边的和尚们专心地念着经,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敦厚的钟声,回声落在山顶。
林禾蕤的心跟着钟声平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诚恳地许下愿望:“求佛祖保佑,愿生活顺利,家人健康平安……也请保佑他,无忧顺遂,一路上无灾无难。”
不求有缘,亦不求未来。
只佑他,岁岁平安,顺顺利利。
祈福完,林禾蕤望向佛祖雕像角落,那是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盘腿坐在一块垫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檀木桌,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几串佛珠和一些护平安符。
林禾蕤走了过去,眼睛看向那些平安符。
“施主,要求平安符吗?”老和尚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平和的脸。他的眼睛出奇的明亮,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能看透人心。
林禾蕤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老和尚微微一笑,从檀木桌上拿起一枚红色的平安符:“施主是有缘人,这平安符就送给施主了。”
那是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平安符,红布上绣着“平安喜乐”四个字,用一根褪色的红绳系着。
“这……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林禾蕤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
老和尚摇摇头,将钱推回:“缘分不可强求,也不可拒绝。它选择了你,自有道理。”
“老朽还想告诉施主,珍惜眼前人,不妨回头看看,全世界就在你的身后。”
林禾蕤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林杰催促的声音。她匆忙道谢,将平安符塞进口袋,转身跑向寺庙外。
回家路上,他不停地问着林禾蕤:“我们蕤蕤许了什么愿啊?”
“爸,这说出来就不灵了。”林禾蕤摇摇头,坚决不愿意说出来。
林杰见状只能作罢:“好吧,你不说那爸爸说。爸爸就希望我们蕤蕤,未来能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健健康康的。”
他牵过女儿的手,眼里是浓浓的爱意。
林禾蕤看着林杰,不禁眼睛泛酸:“爸爸,我会的,我们都要健健康康的。”
“好,我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周末的欢快时光总是稍纵即逝。
十一月中旬,一中一年一度的篮球赛开始招人比赛。
“你说这次篮球比赛,谁会参加啊?”食堂里,江晚玥一边扒拉着餐盘里的青菜,一边对林禾蕤说,“就咱班那些男生一个个弱不禁风的,一想到他们争先恐后报名参赛,我就觉得有点好笑。”
林禾蕤眨了眨眼睛:“我听班上的一个同学说,徐舟野会报名参赛,他打篮球很厉害,你知道徐舟野吧?就是六班的那个转校生,这次月考第二名。”她夹着菜不咸不淡地开口,话语里却满是试探。
“徐舟野啊。”江晚玥乐了,“知道啊,上次他还帮你解围。”
“不过我觉得他像个傻缺。”江晚玥转了转眼睛补了句。
林禾蕤差点一口菜呛在了气管里。
“听我给你讲讲啊,你绝对猜不到我为什么说他是个傻缺。”江晚玥的眼睛贼溜溜的。
“咱学校小卖部新进了几盒橘子糖,外包装特别好看,bulingbuling的,可惜就那么十几盒限量,去晚了就没有了。我也想尝尝那橘子糖什么味,正好那天中午,顾现阳约我去吃饭,下课铃一响我就蹿了出去,顺便拐了个弯往小卖部跑。结果跑我前面一哥们,裤子兜里的零钱不小心掉出来了,五块十块的好几张撒了一地。我就大声地冲前面喊,同学你钱掉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哥们动作一点儿没停,边跑边回头冲我喊了一句——‘不要了’,然后就蹿没影了。”
“幸亏我好心,帮他把钱给捡了,本来想挂个失物招领的,听旁边的女生说那是徐舟野掉的钱,我就去六班把钱还给他了。”
“为了条十块钱的橘子糖,好几十块钱都不要了。”江晚玥皱起眉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就这样的还不傻缺?”
林禾蕤弯了眼睛,咯咯地笑个不停。
“有那么好笑吗?”
“有。”林禾蕤笑意盈盈地回答。
“花痴。”江晚玥不屑地撇撇嘴。
是真的很可爱啊。
他一直很可爱,林禾蕤心想。
她抬头瞬间,看到了窗外不远处正抱着篮球走向教学楼的徐舟野。
大概是刚打完球的原因,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于是他伸手去捋了一把。路如言从他的身后追了上来,猛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和他勾着背一起走进了教学楼的大门。
少年干净恣意、热烈无畏,是青春本该有的模样。
林禾蕤忽然在想,或许相较于其他人而言,她早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爱根本不会为几次心碎就停止,爱是反反复复,今晚想通明晚又沦陷。
她是多么有幸,能够早早就体验到真正去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篮球比赛,学校高一到高二的班级,会组成四个篮球队,然后两两分组进行PK,赢了的队伍学校会建立篮球社,给他们资金,并且选出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