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心跳》缺米

14、坦白与新家 婆婆家的老

　　婆婆家的老式座机电话线缠成了死结。宋瑶坐在藤椅上，手指绕着那根电话线，一圈又一圈，像是要把自己勒死。

　　"阿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婆婆的手顿了一下，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正在剥的荔枝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搪瓷盘里，像一滴血。

　　"怎么死的？"

　　"药。"宋瑶盯着自己的指甲，"她吃了不该吃的药。"

　　婆婆没说话，只是把剥好的荔枝推到她面前。甜腻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宋瑶突然觉得恶心。

　　她记得新闻刚出来的时候，外婆打了一个又一个客厅的座机，直到宋瑶放学回家，外婆接通电话后沉默了几秒，宋瑶知道她想说什么，我说那是真的，妈妈死了……

　　外婆没有再说话，再开口时是——

　　“宝啊实在不行来婆婆这，一个人在外怎么好喽。”

　　宋瑶只说答应了，那时候她尚且心存幻想——

　　婆婆现在的丈夫姓李，是个退休刑警，左腿有旧伤，走路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骨头在摩擦。

　　"丫头的事，你帮个忙。"婆婆对李叔说，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李叔盯着宋瑶看了很久，目光锐利得像能剖开她的皮肉，直接看到骨头上刻着的秘密。最后，他点了点头："行。"

　　手续办得很快。宋瑶站在派出所里，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写进婆婆家的户口本，排在最后一页。

　　"从今天开始，"李叔把户口本递给她，"你就是我的孙女了。"

　　宋瑶接过本子，纸张很新，还带着油墨的味道。她突然想起母亲死后，那些来家里清点遗物的警察，他们手上的本子也是这样的。

　　交完相关转学材料一周后，宋瑶便和李叔一起去报道了。新学校的教导主任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说话时喜欢用手指敲桌面。

　　"龙江私立？"她翻着宋瑶的成绩单，"为什么转学？"

　　"家庭原因。"宋瑶说。

　　李叔站在她身后，适时地咳嗽了一声。教导主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合上文件夹："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可以来上课。"

　　走出办公室时，李叔突然问："你恨他们吗？"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宋瑶眯起眼睛："谁？"

　　"那些害死你妈妈的人。"

　　宋瑶没有回答。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