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排三号》v言唯

4、形而式之 心随境生

　　近日，一中领导突发奇想，决定对新生开展摸底考试。美其名曰摸底，说白了就是摸清楚学生的底细。当然，学校关注的并非学生的家世背景，而是他们的考试成绩。老师们试图通过成绩，找准教学方向，做到因材施教。不过，这种说法似乎不太恰当，毕竟学生成绩差并非身患疾病。但这场考试，却让不少通过 “特殊途径” 进入学校的学生患上了 “恐惧症”。
　　潇飞虽没有患上 “恐惧症” 的风险，可对考试一直心怀畏惧。每次提及考试，他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速，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征服，潜意识里的 “奴性” 也随之被激发出来。在以往的考试中，潇飞真正害怕的并非考试过程本身，而是考试结束后，身心遭受的双重折磨。成绩公布时的紧张，面对不理想分数时的失落，以及来自家长和老师那或失望或严厉的目光，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这种对结果的恐惧，如同阴影一般，长久地笼罩着他，使得每一次考试都成为一场难以言说的煎熬。
　　潇飞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房品溢走了过来：“潇飞，都快开考了，你在这儿发什么愣呢？” 潇飞这才如梦初醒，赶忙收拾好东西，匆匆赶往考场。
　　考试的第一科是语文，这向来是潇飞的强项，可对于宁驹来说，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难关。于是，宁驹特意坐在潇飞身后，打算沾点光。然而，这次考试，潇飞的状态极差，脑子仿佛不听使唤，以往烂熟于心的文言文，此刻竟一句也想不起来，这导致他选择题做得异常缓慢。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试卷上摩挲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光影，偶尔有微风吹过，轻轻晃动着树枝，却无法驱散教室里紧张压抑的氛围。潇飞紧握着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睛死死地盯着试卷上的文言文题目，那些熟悉的文字此刻却像一个个陌生的符号，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理解。他在心里不断催促自己，可脑子却愈发混乱，思路像是被一团乱麻紧紧缠住，怎么也理不清。
　　半小时后，宁驹用笔轻轻戳了戳潇飞，压低声音说道：“喂，快把选择题答案给我抄一下！”
　　潇飞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监考老师，见两位老师正聊得热火朝天，便悄声回应：“我选择题还没做完呢。”
　　“什么？都半个小时了，你搞什么名堂！快点！” 宁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与焦急。他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着身体，眼睛不时地瞟向潇飞的试卷，心里既着急又无奈。在他看来，潇飞作为语文高手，做选择题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做完。
　　经宁驹这么一提醒，潇飞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有的同学已经开始奋笔疾书地写作文了，心里愈发着急。接下来的几道题，他来不及仔细思考，匆忙做完选择题后，便将答案写在纸条上，趁着老师不注意，扔给了宁驹，随后开始做后面的大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潇飞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在做阅读理解题时，他的目光在文字间快速游走，却怎么也抓不住文章的核心要点，写出来的答案连自己都觉得模棱两可。好不容易在文章结尾处有了灵感，台上的监考老师突然提醒：“还有五分钟考试结束。” 这突如其来的提醒，让潇飞的心瞬间乱了起来，原本流畅的思路也被打断，只能草草收尾。他慌乱地看着自己写得并不满意的作文，心里满是懊悔和不甘，可又无能为力。
　　此次作文的题目是 “开学第一天”，这类老套的题目，潇飞做过无数次。可此刻，他的脑子却像被洗劫过一样，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他只能让思维跟着笔尖走，结果写出来的文章前言不搭后语。他努力回忆开学第一天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灵感，可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都是模糊的，拼凑起来的文字也显得生硬而苍白。
　　接下来的物理和化学考试，由于语文考试的失利，潇飞的信心大打折扣，做这两科题时，始终心不在焉，至于考得如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第二天上午的英语和政治考试，潇飞感觉发挥得还不错。可下午的数学考试，潇飞只会做几道选择填空题，早早地就放下了笔。他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同学，有的还在埋头苦算，有的则皱着眉头，一脸的纠结。他的思绪开始飘远，想着这次考试的结果会如何，自己的成绩又会在班级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从考场出来，潇飞迎面碰上了金妍和林梦涵。他礼貌地和两人打了招呼，便去找宁驹了。而金妍和林梦涵则一边走，一边聊了起来。
　　“考得怎么样？” 林梦涵关切地问金妍。
　　“还行吧。” 金妍顿了顿，接着说，“我们班昨天考试的时候有人作弊，被老师当场抓住了，你猜是谁？” 金妍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好奇与八卦的光芒，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梦涵，同时也想看看林梦涵听到后的反应。
　　林梦涵惊讶地说：“真的？这种考试有必要作弊吗？你们班的？…… 我好像只认识你一个，不会是你吧？呵呵，不然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林梦涵微微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在她看来，摸底考试只是对学习情况的一个初步检测，完全没有必要作弊，而且她也不相信身边熟悉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金妍笑着摆摆手：“怎么会是我呢？我最讨厌作弊的人了。告诉你吧，是宁驹和言潇飞。” 金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她撇了撇嘴，似乎对宁驹和潇飞的行为感到十分不齿。在她心中，作弊是一种极其不道德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考试的公平原则。
　　林梦涵失声惊呼：“怎么会是他们！”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在她的印象中，潇飞是一个看起来很斯文、很靠谱的人，她实在无法将潇飞与作弊这种行为联系在一起。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仿佛一直以来对潇飞的美好印象瞬间崩塌。
　　“怎么就不会是他们呢？他们和我同班。没想到言潇飞看起来挺斯文的，品质居然这么差，竟敢在考试中作弊。你说，他是不是靠关系才进的学校？要是这样，我更瞧不起他了。咱们以后还是离他远点。” 金妍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似乎已经在心里给潇飞贴上了一个负面的标签。她觉得，一个在考试中作弊的人，道德品质肯定有问题，这样的人不值得交往。
　　林梦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可能吧？” 她试图为潇飞辩解，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想起之前与潇飞接触的点点滴滴，潇飞给她的感觉一直都很真诚，不像是会作弊的人。但金妍说得有板有眼，她又有些动摇，心中充满了矛盾和困惑。
　　“怎么不可能？说不定事实就是这样。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心术不正。唉，以后咱们得小心点，不能太轻信陌生人。你看上次，你怎么能把我的行李随便交给他呢？我都没检查有没有丢东西，真是大意了！” 金妍越说越激动。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她觉得林梦涵太单纯，容易轻信别人，这次的事情让她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她希望林梦涵能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这么大意。
　　林梦涵心里有些乱，试图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别管他了。来学校都两星期了，你适应得怎么样？”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让她心情沉重的话题。她知道，现在自己也无法确定事情的真相，也许等见到潇飞，听他解释之后，才能下结论。
　　“哎呀，我正想跟你说呢！这事儿可真让人气愤。我们宿舍的人个个小心眼、势利眼，整天嫌我吵。我不过是无聊时唱首歌而已…… 还有上铺那个……” 金妍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她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一边走一边比划着，将宿舍里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林梦涵，希望能从林梦涵这里得到一些安慰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