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排三号》v言唯

3、混混之世 权利皆空 前些天发生

　　前些天发生的跳楼事件，经过一番调查，前因后果已经水落石出。那个学生连续三年高考落榜，今年高考成绩公布后，分数惨不忍睹，他心里明白，考上大学基本没希望了。想到无法面对家中父母，他每日在外借酒消愁。后来，落榜的事情还是被父亲知道了。父亲本就打算好好教训他一顿，偏偏当晚他又因打架惹出麻烦，被人找上门来。父亲觉得家门不幸，怒火中烧，狠狠训斥了他。谁能想到，第二天，这个学生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事情过去几天后，处理工作接近尾声，可这起事件给学校带来的负面影响却迟迟难以消除。市一中作为名校，享有全市中学的最高荣誉，发生这样的事，学校颜面尽失，就如同明星丑闻曝光一般。学校自知管理存在疏忽，却又不愿承认，只能在媒体面前百般辩解。
　　学校领导们个个焦头烂额。当时正值开学，他们担心新生家长因此质疑学校的教学质量，于是紧急召开新生动员大会。这场大会看似是为新生准备，实则意在安抚家长。校长在会上针对跳楼事件进行了重点发言。
　　校长神情严肃，说道：“这不仅是一起孤立事件，更是一种值得我们深思的社会现象，背后反映出的问题十分严重。” 讲到这里，校长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台下，等待大家的反应。宁驹等人对校长关于此事的发言期待已久，听到校长语气沉重、颇具气势的开场白，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
　　校长见台下反应热烈，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继续说道：“中国有句古话，‘养不教，父之过’，这强调的就是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家庭教育，本质上就是父母对子女的教育。父母，是孩子成长道路上的第一任老师……”
　　听到这里，潇飞等人满心失望。本以为校长能给出高明的辩解，没想到又是老一套的说辞。宁驹和房品溢顿时没了兴趣，昏昏欲睡。就在大家感到索然无味时，校长提高了音量：“但是……”
　　房品溢瞬间来了精神，推了推身旁的人：“看，精彩的要来了。”
　　潇飞和宁驹立刻打起精神。校长慷慨激昂地讲道：“学校教育同样至关重要。学校教育，不单单是传授文化知识，更关键的是培养学生的思想品德，开展心理健康教育。近年来，不少学校盲目追求文化成绩，却忽视了学生思想和心理方面的培养。” 校长似乎忘记了跳楼的学生就出自本校，依旧情绪高涨，“而我们学校，始终坚持科学文化教育与心理健康教育并重，秉持以学生为本的理念。我们专门开设了思想教育与心理健康课程，必要时，还会邀请专家来校举办讲座，致力于将学校打造成为……”
　　这时，宁驹煞有介事地感叹道：“这次大会真是受益匪浅啊！” 潇飞和房品溢立刻摇头，对他的话表示强烈反对。宁驹还一本正经地纠正：“是‘非常’的‘非’。”
　　这场大会，除了让新生知道学校多了一门课程外，并未达到其他预期效果。但学校的教学进程不能因此停滞，军训作为开学后的第一项重要活动，学校决定办得隆重些。军训教官都是学校花重金从某部队聘请来的。可这些教官，模样实在不敢恭维，就像选秀大赛海选中第一批被淘汰的选手。潇飞班上的教官，更是丑得 “别具一格”。
　　中午，烈日炎炎，天气热得让人窒息。潇飞等人站在操场上，汗水不停地往下淌，而教官们却躲在树荫下，商量着下一步怎么 “整治” 学生。这时，宁驹凑到潇飞身边，问道：“潇飞，你看我脖子上有什么？”
　　潇飞用余光扫了一眼宁驹的脖子，惊讶道：“啊？是只臭虫。”
　　宁驹一听，脸瞬间涨得通红：“哎呀，我怎么这么倒霉！你帮我弄掉行不行？”
　　潇飞无奈地说：“我哪敢啊？没看见教官正像老虎一样盯着咱们吗？”
　　潇飞话音刚落，班里一个女生突然晕倒在地。队伍顿时乱作一团，潇飞赶紧趁机帮宁驹弹掉臭虫：“你运气真好，这下有借口了！”
　　远处的教官见状，一边大声吼叫，一边快步走过来：“乱什么乱！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不就是倒下一个同学吗？要是在战场上，早就被敌人发现了！” 说完，冲着同样躲在树荫下的生活管理员喊道：“过来，把她抬到医务室去！”
　　自军训开始，学校里的各个社团就开始活跃起来。其中，团委和学生会规模较大，因为这两个社团背后有学校的支持。相比之下，其他社团就显得冷冷清清，文学社甚至只剩下几个内部成员。潇飞在各个社团报名点之间徘徊，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背后突然有人喊道：“言潇飞。”
　　潇飞转身一看，原来是林梦涵，便笑着说道：“真巧啊！你也来参加社团招新？”
　　林梦涵点点头：“是啊，我打算加入学生会。”
　　潇飞称赞道：“嗯，学生会挺不错的，发展机会多。”
　　林梦涵微微一笑：“呵呵，我就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你打算加入哪个社团？要不和我一起进学生会？”
　　潇飞自认为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在他看来，学生会是个权力部门，于是委婉地说：“我还没想好。”
　　林梦涵调侃道：“想不到，你还挺慎重的。”
　　这时，不远处的宁驹大声喊潇飞。潇飞对林梦涵说：“我朋友叫我，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再见。”
　　林梦涵微笑着回应：“好的，拜拜。”
　　潇飞跑到宁驹身边，问道：“叫我什么事？” 宁驹一脸坏笑：“不错嘛！那女生是谁？”
　　潇飞白了他一眼：“刚认识的。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宁驹神秘兮兮地说：“你看，咱们加入心理协会怎么样？学校不是要加强心理健康教育吗？肯定会在心理协会投入不少资源。咱们要是进去了，说不定前途无量！”
　　潇飞觉得宁驹说得有道理，而且心理协会不像学生会和校团委，受校领导和老师的干预较少，有更多自由发展的空间，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来到心理协会的报名面试地点。这里摆放着两张造型独特的檀木桌子，桌上简单地立着 “咨询处”“报名处” 等展示牌。桌子后面，是两把从教师办公室淘汰下来的椅子，上面坐着两位看起来颇为 “资深” 的学生，他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人。看到这场景，潇飞心里有些发怵，推了宁驹一把：“你先上。”
　　宁驹以为潇飞的这一推给了他勇气，便大踏步走上前。前面的学生面无表情地说：“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宁驹，本地人。呃…… 其他信息，表格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自己看吧。” 宁驹指了指刚在报名处填好的表格。
　　前面的学生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那请你谈谈，什么是人生？”
　　宁驹心里一惊，心想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他表面上故作镇定，缓缓说道：“人生就像一场戏，戏如人生。嗯…… 人的一生……”
　　旁边的潇飞差点被宁驹的回答逗笑。前面的学生不耐烦地打断：“下一个。”
　　宁驹兴致勃勃地走出来，潇飞坐了过去，正准备回答 “什么是人生” 这个问题。没想到，前面的学生看了看表，突然说：“好了，时间到了，你运气好，被录用了。”
　　潇飞以为对方在讽刺自己，心里有些生气，冷冷地说了声 “谢谢”，便走了出去。
　　宁驹迫不及待地问：“发挥得怎么样？”
　　潇飞没好气地说：“他根本没给我发挥的机会。”
　　宁驹没听出潇飞话里的不满，还沉浸在自己的 “表现” 中：“我觉得我发挥得挺好，把平时没想过的话都说出来了。这算不算超常发挥？”
　　潇飞懒得回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两人从面试地点出来，正好碰到房品溢。宁驹热情地打招呼，当他告诉房品溢自己参加了心理协会面试时，房品溢满脸疑惑：“心理协会？那不是心理有问题的人才去的地方吗？你们怎么想的？和那些人接触多了，小心被‘传染’，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宁驹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自然不甘心，立刻反驳道：“你听谁说的？”
　　房品溢一本正经地说：“我一直这么认为。”
　　宁驹见对方只是个人看法，底气更足了：“这是你对心理协会的偏见！心理协会是帮助学生解决心理问题的社团，对我们的心理健康很有帮助。”
　　房品溢不以为然：“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宁驹滔滔不绝地说：“你没听校长说吗？学校要加强思想道德和心理健康教育，心理协会就是响应学校号召成立的。学校肯定会重视心理协会的发展，投入大量资源。而且，心理健康对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要，加入心理协会绝对是明智之举。”
　　房品溢本来就对心理协会不感兴趣，听宁驹说了这么多，渐渐有些不耐烦：“好吧，算你有理。”
　　军训最后一天，学校举行操行比赛。结果，整体表现都不尽如人意。学校只好挑选几个人数相对齐全的班级作为获奖班级。潇飞班里不少同学都偷偷溜走了，剩下的人寥寥无几。潇飞和宁驹心想，这次不被校领导批评，就算是烧高香了，压根没指望拿奖。可谁能想到，潇飞班的教官虽然长得丑，但在所有教官中级别最高，学校领导为了给他面子，提前把一等奖内定了。就这样，潇飞班意外夺冠。
　　比赛结束后，学校要求各班排好队，为教官送行。潇飞本以为场面会热热闹闹，敲锣打鼓。可没想到，几位教官说了几句感人的话后，许多女生哭得稀里哗啦，场面变得有些夸张。
　　潇飞困惑不已，问宁驹：“你说她们哭什么呢？教官这几天把咱们折磨得够呛，怎么还舍不得呢？”
　　宁驹无奈地感叹：“不明白，女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动物。”
　　站在一旁的房品溢和潇飞，对宁驹这番 “高论” 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 “独特见解”。
　　晚上，潇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终于结束了军训的 “噩梦”，他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下。走进自己房间，却发现言父满身酒气地躺在床上。在潇飞的记忆中，言父虽然为了生意应酬经常喝酒，但很少喝得酩酊大醉。
　　潇飞疑惑地问言母是怎么回事。言母叹了口气，说道：“你爸就是太实在，做生意又粗心。前些日子，厂里签了一单生意，你爸还专门派人把货给对方送去。对方说钱要缓几天再付，你爸心太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今天去要钱，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你爸四处打听，才知道那家公司是个皮包公司。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唉…… 潇飞，你以后一定要有出息，处事谨慎些，千万别轻易相信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