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排三号》v言唯

14、善恶之源 一念之差 时光仿若潺

　　时光仿若潺潺溪流，不紧不慢地流淌着，世间诸事按部就班地进行。潇飞的生活，也逐渐陷入一种平淡的漩涡。当一种生存方式演变成难以撼动的习惯，生活的新鲜感便如风中残烛，渐渐熄灭。潇飞日复一日地重复着那些 “应该” 做的事，宛如机械地完成任务，从未停下脚步思考自己真正热爱什么。偶尔，他会在某个瞬间感到浑身乏力，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仿佛置身于迷雾笼罩的森林，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近日，寒潮如汹涌的潮水般来袭，气温急剧下降。潇飞因没来得及添衣，加上昨夜失眠，整个人精神萎靡。走在寒风中，冷风如尖锐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身体，冻得他瑟瑟发抖，接连打了好几个寒战。
　　前方，一家名为 “王婆豆腐” 的小店映入眼帘。这家店名字响亮，却在当今追新求异的社会氛围里无人问津。潇飞时常感慨店主选址的奇特，小店既不在热闹繁华的闹市，也不在交通便利的要道，而是坐落于一条小巷的斜坡中央。周围荒无人烟，仅有店旁立着一块市委的宣传标识牌 ——“反腐倡廉，人人有责”。唯一给小店带来生机的，是距离它五百米处的一个工程队，队里的民工常来光顾，才让小店勉强维持生计。潇飞曾下意识地认为店主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婆婆，可上次看到一位三十出头的小伙子出来倒水，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想着想着，潇飞已走到坡脚。他吃力地蹬着双脚，试图通过运动让身体暖和起来。随着脚步的移动，一股热流从脚底升起，肢体也渐渐舒畅了许多。然而，好景不长，当他爬到坡顶，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出一身冷汗。路面上结满了冰，经过车辆的反复碾压，变得凹凸不平，宛如一片冰碴的战场。潇飞心里嘀咕，这店主莫不是有通天本领，竟能一夜之间让满街都是水。就在这时，豆腐店方向传来声音：“好了没有，出水没？” 潇飞这才明白，原来是豆腐店的水龙头被冻爆了，不禁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可笑。
　　正当潇飞准备骑车离开时，意外发生了。车子行至半坡，车身开始剧烈摇晃，前轮在冰棱上艰难地摩擦，车速却越来越快。潇飞拼命地捏紧刹车，可刹车在此时却如同失灵一般，毫无作用。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片在狂风中失控的落叶，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今天该不会要栽在这里吧？话音未落，车身一侧，潇飞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潇飞又气又恼，只能自认倒霉。这时，他发现旁边有个穿着本校校服的同学正捂着嘴偷笑。潇飞心想，这下在校友面前出丑了，要是对方不认识还好，要是认识，这脸可就丢大了。他一边想着，一边狼狈地扶起倒下的自行车。
　　“哎，同学，还不快走，你不怕被车撞死呀！” 那边的同学突然大声喊道。
　　潇飞这才听到一辆市区公交正轰鸣着朝坡顶驶来。他来不及多想，推着车子就往外逃。
　　“这边！” 那同学笑得更厉害了。
　　潇飞只能乖乖地循着声音跑去，心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你不是心理协会的言潇飞吗？” 那同学突然问道。
　　潇飞一听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结结巴巴地说：“你是柯…… 柯……”
　　“我是柯一凡。” 那同学爽快地回答。
　　潇飞瞬间清醒过来：“你是柯一凡，上次还找过你。不过你怎么记得我的名字？”
　　柯一凡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我还记得你那位女搭档叫朱欣悦呢。”
　　“这么厉害！” 潇飞惊叹道。
　　柯一凡被人夸奖惯了，对潇飞的崇拜之情并未放在心上：“别说你们俩，十个人的名字我都能记住。我小时候做过记忆强化训练，记忆力自然比别人好。”
　　潇飞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摔得狠吧，我搭救你一下。反正现在离上课还早，咱们在这儿找点乐子。” 柯一凡提议道。
　　“乐趣？” 潇飞满脸狐疑。
　　“哎呀，先别急，一会你就知道了。”
　　潇飞将自行车立在一旁，满心疑惑地等待 “乐趣” 的出现。
　　柯一凡摘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袋薯条和一瓶可乐放在地上：“先吃点东西。”
　　“谢了，刚吃过饭。” 潇飞婉拒道。
　　他正琢磨着柯一凡的古怪行为，柯一凡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来了，来了！”
　　潇飞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女生走到坡顶，脸上的表情和他刚才如出一辙。柯一凡坏笑着说：“有好戏看了，还是个美女呢。”
　　潇飞还没反应过来，那女生已经走到半坡。柯一凡压低声音喊道：“倒！” 话音刚落，那女生连人带车应声倒下。
　　潇飞和柯一凡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可笑了好一会儿，那边却毫无动静，两人顿觉反常，笑声戛然而止。
　　“不会是死人了吧？” 潇飞有些害怕地说。
　　“瞎说，不过，有可能摔残了，你看她那条胳膊还在动呢。”
　　“那怎么办啊？” 潇飞紧张地问道。
　　“赶快走啊，快上课了，这事不能管。”
　　潇飞更加着急，朝那边望了一眼，依然没有动静。一股恻隐之心涌上心头：“要不，你先去学校，我过去看一下。” 说完便要朝出事地点跑去。柯一凡一把拉住他：“不是吧，这事不能管啊，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赖你头上怎么办？”
　　潇飞内心十分纠结，善良的本性与对社会的戒心在激烈斗争。路那边已经过去几辆车，司机不停地按着汽笛。柯一凡指着那边说：“你看，那么多人都不管，你去凑什么热闹。”
　　眼看着周围的车辆越来越多，潇飞顾不得多想，挣脱柯一凡的手，向出事地点跑去。
　　与此同时，宁驹为了追求朱欣悦，早早来到学校。刚进校门，就看见房品溢一个人在女生宿舍楼下徘徊，神色慌张。宁驹上前打招呼，没想到房品溢像做贼似的，把他拉到女生宿舍楼的地下室门口。
　　“你干什么？” 宁驹疑惑地问道。
　　“我等金妍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金妍对咱们兄弟有误会，我怕她看见。对了，你跟潇飞替我说说情，就说兄弟我有苦衷。”
　　宁驹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 ‘妻管严’ 啊。”
　　“哎，命苦！对了，你跟朱欣悦怎么样了？”
　　宁驹痛苦地摇了摇头。
　　房品溢见状，开始传授他所谓的 “爱情秘诀”：“女孩不是动物，不能靠追，得靠哄。你写了那么多情书，只能说明你追的功夫下够了，可你压根没哄过她。现在社会在进步，女孩也在变，几封情书可打动不了她们的心。她们更在乎行动，俗话说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女孩就是这样，你越使坏，她越上心。”
　　宁驹听了房品溢的话，对女孩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对房品溢充满了感激。他急切地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现在什么情况？”
　　宁驹还是一个劲地摇头。
　　“问你呢，你跟她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宁驹想了想，说：“没情况。”
　　“没情况也就是说你们之间还是一张白纸？”
　　“是，是。”
　　“那也好，我们一步一步来。”
　　“第一步呢？”
　　“第一步当然是跟朱欣悦约会呀，你们不见面，怎么发展感情？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人刚开始见面可能看不顺眼，但见得多了，也就顺眼了。就拿我和金妍来说，一开始我觉得她相貌平平，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完全不符合我心中的标准。但时间长了，我发现她挺有女人味的，撒娇的时候特别可爱，现在越看越好看。”
　　尽管宁驹觉得房品溢像是在给自己的爱情经历做广告，但他的理论和实战经验让宁驹佩服不已。宁驹接着问：“那第二步呢？”
　　房品溢神秘兮兮地说：“爱情就像做功课，需要巩固。第二步很关键，你要主动为她做任何事，陪她逛街、请她吃饭、送她回宿舍，这样既能加深她对你的印象，又能粘着她，让别人无机可乘。必要时，送她一些小礼物，比如毛绒玩具、花、小饰品，有些女孩就喜欢这些，说不定她一感动就答应你了。”
　　宁驹听得入神，恨不得拿笔记录下来：“那第三步呢？”
　　房品溢猛地跺脚，恨铁不成钢地说：“哎，你怎么不开窍呢？有了前两步的基础，第三步自然是进攻啦！”
　　宁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啊？进攻？”
　　房品溢索性把自己当成爱情专家：“你悟性太差，我就直说了。要是前两步做得好，第三步就水到渠成了。比如找个合适的时机，拉拉她的手，或者亲一下、抱一下，等她有了回应，这事就成了。”
　　“这岂不是要花不少钱？”
　　房品溢一拍大腿：“那是当然，追女孩就像打江山，好追不好养。你知道为什么漂亮的女大学生喜欢傍大款吗？在大学校园里，长得帅、学习好的男生比比皆是，可美女们为什么不选他们？因为她们知道，高学历在爱情里没什么用，她们的美丽需要资本，而大款的钱包就是她们的靠山。要是跟了那些男大学生，再漂亮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为生计奔波，美丽又能维持多久？”
　　房品溢拍拍宁驹的肩膀：“所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好自为之吧。”
　　“我靠，原来追一个女孩比解数学题还难，哎，那你怎么那么容易就成功了呢？”
　　房品溢笑着摆手：“我们是两情相悦，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这时，房品溢的手机响了，是金妍打来的。
　　“你不是说在楼下等我吗？怎么没看见你啊？”
　　“我在地下室啊。”
　　“你是不是骗我呀？”
　　“我哪敢啊。”
　　“那你赶快出来。”
　　“好好，我马上到你们宿舍楼门口。”
　　“快点呀。”
　　房品溢挂掉电话，对宁驹说：“我先走了，你记得跟潇飞说啊。” 说完便跑了出去。
　　上午第一节课后，林梦涵代表学生会到三班检查学生的出勤情况。她在表格上无意间看到潇飞没有签到，便给潇飞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传来中国移动客服的语音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潇飞跑到那女孩身边，看到她头上已经渗出血来，心里一紧：该不会真的死了吧？他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路上一辆车的司机探出头来喊道：“别看了，赶快送医院吧，先让一下路，我还有急事。”
　　此时，柯一凡也赶了过来：“探什么，没死，只是撞昏了而已。把她扶到我车上，咱们送医院去。”
　　潇飞缩了缩手：“咱们拨 120 急救吧！”
　　“别开玩笑，等他们来，这人早瘫了。” 于是，潇飞将女孩扶到车后座上，两人一人推车，一人扶人，朝着医院跑去。潇飞慌了神，身体几乎麻木，连兜里的电话震动都没有察觉。
　　两人推着车跑了大概一里路，潇飞忍不住问道：“还有多远？”
　　柯一凡没有回答。转过一条街，走出街口，柯一凡说：“到了。”
　　“任平远医院” 几个烫金大字出现在潇飞眼前。潇飞早忘了言父曾说过这家医院卖假药，背起女孩就往里面跑。
　　女孩被送进急诊室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对视着。潇飞看了看表，此时已经上课了。
　　“现在干什么？” 潇飞问道。
　　“等。” 柯一凡简短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