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排三号》v言唯

11、行之所随 心之所依 暖阳透过斑

　　暖阳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市一中的教学楼上，为这所全市中学的榜样院校镀上一层金边。学校领导在接受上级 “课改” 和 “素质教育” 的指示后，仿佛被注入一剂强心针，精力与信心空前高涨。校长更是拍着胸脯表态，市一中必须在这场教育变革中一马当先，扛起榜样的大旗。
　　一时间，学校里大会小会不断，班主任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只为筹备各类活动。班会也如潮水般涌来，学生们在一次次的动员中，感受到了这场改革的决心。最终，学校决定开展丰富多彩的文艺活动，成立各种兴趣小组，旨在挖掘每个学生的潜能。课余时间和活动课大幅增加，各种比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课堂模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传统的教师 “满堂灌”，转变为教师引导、学生讨论实践。每当上课，前几分钟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引导，二十分钟后，教室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学校领导时常背着手在走廊巡视，听到这热烈的讨论声，总会满意地点头：“好！好！”
　　宁驹被这股改革的浪潮裹挟，一头扎进了篮球事业。放学后，篮球场上总能看到他矫健的身影，汗水浸湿了他的球衣，他却乐此不疲。班里的其他同学也纷纷各展所能，有的在音乐教室练琴，悠扬的琴声回荡在校园；有的在操场练习唱歌，歌声虽青涩却充满活力；还有的在书法教室挥毫泼墨，或是在舞蹈教室翩翩起舞。
　　然而，潇飞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苦苦寻觅，却始终没能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只能在书海中默默耕耘。课间，他总是坐在座位上，看着同学们为各种活动忙碌的身影，心中既有一丝羡慕，又有一份坚定。
　　宁驹对朱欣悦的追求从未停止。夜晚，他常常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昏黄的灯光，给朱欣悦写信。一封封饱含深情的信，承载着他炽热的爱意。朱欣悦的回信却如同稀世珍宝，简短得如同电报。即便如此，宁驹依然视若珍宝，反复研读，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挖掘出她内心的秘密。他总是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爱情的道路本就充满坎坷，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打动她的心。”
　　潇飞没有午睡的习惯，午后的校园格外宁静，他早早来到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形成一片片光斑。他刚拿出数学题，林梦涵就像一阵风似的匆匆赶来。她的额头微微沁汗，发丝有些凌乱，焦急地说道：“潇飞，你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 潇飞放下手中的笔，疑惑地看着她。
　　“后天科学兴趣小组有个竞赛，我要在会上发言，可我实在抽不出时间准备发言稿。你能帮我写一篇吗？主题是畅想未来，科技带给我们的神奇世界，大概两千字左右。” 林梦涵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恳求。
　　潇飞面露难色，他从未写过发言稿，况且这次是在众多人面前发言，万一写得不好，岂不是让林梦涵难堪？他连忙摆手：“不行呀，我从来没写过这种文章，你还是找其他人吧，金妍文笔不错，找她试试？”
　　“没关系，我相信你。这几天我实在忙得不可开交，你就当帮我一个大忙。” 林梦涵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拿着一个红色的证书走过来：“潇飞，这是你的获奖证书。” 潇飞打开一看，原来是上次征文比赛的一等奖证书。证书上烫金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给了他莫大的鼓舞。看着林梦涵真诚的眼神，他想到林梦涵平日里独立优秀，如今开口求助，必定是遇到了难处，便点头答应了。
　　晚上，潇飞回到家。客厅里，父亲一脸疲惫地躺在沙发上，母亲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数落着父亲签合同时的疏忽，导致血本无归。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潇飞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但他知道，此时多问也无济于事，便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柔和的灯光洒在稿纸上。想到林梦涵的嘱托，他拿起笔，沉浸在对未来科技世界的畅想中。窗外，夜色渐深，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完成稿件，反复审查几遍后，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心理协会作为市一中的老牌社团，在这场改革中也不甘落后。看着吉他协会在活动中心激情四溢地义演，诗歌协会在舞台上深情朗诵，心理协会的会长陷入了沉思。经过一番权衡，他将心理协会定位为内向型社团，决定举办一次 “心灵鸡汤” 征文比赛，并推出一期报纸，展示获奖作品。
　　宣传部的任务繁重，不仅要负责制作海报、宣传活动，还要找一位校内名人进行访谈，并将访谈内容刊登在心理周报的人物专版上。
　　潇飞去办公室的路上，恰好遇到朱欣悦。阳光洒在朱欣悦的身上，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潇飞明知故问：“哦，是你啊，你去哪呀？”
　　“我去心理协会。” 朱欣悦轻声说道，声音如同春日的微风。
　　“原来你也在心理协会呀，上次开会怎么没见你？” 潇飞假装惊讶地问道。
　　“上次开会我去了，可能我们都没太注意。” 朱欣悦的回答简洁明了，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推开门，宣传部部长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板起脸：“你们怎么才来？不是通知五点到吗？下次一定要准时！” 说完，又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来来，过来干活。”
　　潇飞环顾四周，几个男生围在桌前，认真地商量着毛笔字的写法；几个女生则趴在桌上，精心地画着海报。潇飞觉得这些都不是自己的强项，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部长，我能帮什么忙？”
　　部长无奈地把潇飞拉到桌子旁，指着海报问：“会写毛笔字吗？”
　　“不会。” 潇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回答。
　　“会画画吗？”
　　“也不会。” 潇飞的声音更低了。
　　部长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突然一拍脑门：“这样，你和朱欣悦去高一十四班找柯一凡。他刚获得全国数学奥林匹克大赛一等奖，你们找他做个访谈，写篇采访稿。”
　　“好吧。” 潇飞无奈地答应了。
　　两人来到十四班门口，潇飞叫住一个同学：“你们班柯一凡在吗？”
　　“他去网吧了。” 同学头也不抬地回答。
　　“麻烦你进去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朱欣悦礼貌地说道。
　　“不用看了，他每天很少来学校上课，只有上理科课和班主任的课才会来，早晚自习也会来。今天下午是政治课，所以他没来。” 同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潇飞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难道老师不管吗？旷课不怕被处分？”
　　同学笑了笑：“一开始老师也管，可他是理科奇才，每次测验都接近满分，老师也拿他没办法。前几天他又拿了奥数一等奖，老师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大家都习惯了。”
　　“真是奇才！那他文科成绩怎么样？” 潇飞好奇地问道。
　　“文科成绩一般，但也不算太差，就是英语和政治拖后腿。不过以他的脑子，学这两门课应该不难，只是他不愿意学。他觉得英语不实用，政治不切实际，所以干脆不学。” 同学的话让潇飞对柯一凡充满了好奇。
　　正说着，同学突然指着走廊：“那就是柯一凡。”
　　只见一个留着长层次发型，穿着黑色韩版西服的男生朝他们走来。他浓眉高挑，眼神明亮，面容清秀，身上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柯一凡，他们俩找你。” 同学说完，便转身回教室了。
　　“你们是？” 柯一凡上下打量着他们。
　　潇飞连忙介绍：“我们是心理协会的，我叫言潇飞，她是朱欣悦。我们要做一个人物专版，听说你拿了奥数奖，想找你谈谈。”
　　柯一凡冷笑一声：“心理协会？你们不好好研究心理，出什么报纸？我得奖是我的事，第一，我心理没问题；第二，我的成绩靠的是脑子，和心理没关系；第三，我对你们这种无聊的事不感兴趣。”
　　潇飞被怼得哑口无言，但他心里明白，柯一凡的话虽然刺耳，却也有几分道理。
　　朱欣悦没有放弃，继续追问：“那你这次得奖，有什么感想？”
　　柯一凡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感想。我觉得像你们这样规规矩矩上课，思维跟着老师走，没有自己的学习方法，是不行的。”
　　这时，远处有人喊道：“一帆，打球去！”
　　柯一凡朝他们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你们也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有这时间，五道物理电路计算题都做出来了。”
　　潇飞望着柯一凡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有着如此独特的处世观念，与父母、老师所教导的截然不同，却从另一个角度诠释了人生的价值。
　　“我们走吧。” 朱欣悦轻声说道。
　　“没想到柯一凡是这样的人，可这稿子该怎么写？按他说的写，还是……” 潇飞有些犹豫。
　　“这篇稿子我来写。” 朱欣悦的语气坚定，让潇飞对她刮目相看。这个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女孩，在关键时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
　　潇飞回到教室时，林梦涵和金妍正在聊天。林梦涵看到潇飞，连忙招手：“潇飞，过来一下。”
　　潇飞拿着写好的发言稿走过去。林梦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已经写好了？”
　　“是啊，你先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就改改。” 潇飞把稿子递给她。
　　金妍一把夺过稿子：“什么呀？”
　　“我托潇飞写的发言稿。” 林梦涵解释道。
　　金妍快速翻阅着稿子：“这不难，我以前也写过，还得到校长夸奖呢。你怎么不让我写？不过这和作文不一样，就算作文得奖，也不一定能写好发言稿，你还是仔细看看，别到时候出丑。”
　　林梦涵正要为潇飞辩解，潇飞抢先一步：“她说得对，这可不能马虎，你还是好好看看。”
　　林梦涵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这时，房品溢在门口和金妍打了个招呼，金妍立刻心领神会，脸上泛起红晕：“我先出去一下。”
　　林梦涵看着金妍离去的背影，对潇飞说：“金妍就是嘴硬，你别往心里去。”
　　潇飞笑了笑：“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小心眼的。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总是能看到别人的优点。”
　　林梦涵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小薇让我交给你的。”
　　潇飞接过信封，打开后抽出几张照片。那是上次爬山时拍的，除了自己的几张，还有一张韩小薇的。翻到最后一张，是相机没电前的合影。照片上，韩小薇笑容灿烂，而自己则一脸疑惑，看到这张照片，潇飞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梦涵好奇地问道：“我能看看吗？”
　　潇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把除最后一张外的照片递给她：“当然可以。”
　　林梦涵看着韩小薇的照片，突然说道：“这张照片背后有字。” 说完，把照片递回给潇飞。这时，她看到潇飞手里还有一张照片：“是那张吗？要是隐私，我就不看了。”
　　潇飞怕引起误会，只好把最后一张照片也递给她：“别笑我啊。”
　　林梦涵看后，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晚上，潇飞躺在床上，再次拿出韩小薇的照片。照片背后写着：“今天，我又一次与快乐相拥，虽然没有阳光，但我却感到了阳光般的温暖。如果将来的一天，我能够超越时间，回来感受这样的幸福，我会无比满足。” 潇飞反复琢磨着这些话，却始终不得其解。他心想，这张照片会不会是韩小薇不小心混在自己的照片里送来的？想着想着，他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是同学们青春洋溢的笑脸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