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排三号》v言唯

10、不违天意 情心相寄 潇飞与韩小

　　潇飞与韩小薇分开后，心急如焚地往山下奔去。山路崎岖，他的脚步愈发急促，炽热的气息在胸腔中翻涌，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仅仅搜寻了一小段路，他便已大汗淋漓。直到此时，他才察觉到身上还穿着厚重的外套，于是匆匆将外套脱下，塞进书包，继续马不停蹄地寻找。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电池却依旧不见踪影。潇飞心中愈发纠结，再继续往下找，恐怕就难以与房品溢他们会合了。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雨。潇飞猛地想起韩小薇还独自一人在山上，顿时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往山上攀爬。冰冷的雨点打在他滚烫的肌肤上，可他却浑然不觉，汗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雨势愈发凶猛，潇飞的心跳也愈发急促，他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韩小薇千万不要出事，否则自己将抱憾终身。另一边，韩小薇坐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潇飞归来。半个小时过去了，却始终不见潇飞的身影。她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于是拿出手机，试图联系林梦涵。可这深山之中，信号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电话始终无法拨通。韩小薇心想，或许再往高处走一点，信号会好一些。于是，她沿着山路向上走了几个台阶，可手机依旧显示无网络服务。她心中暗自埋怨中国移动，在西安市区时信号满格，可到了这偏远的山区，却连基本的通信都无法保障。就在她满心苦闷之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韩小薇担心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被雨水淋湿，连忙拉开相机包，准备将相机放进去。就在这时，一块银色的电池映入眼帘。韩小薇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可很快，她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脑海中浮现出在雨中四处寻找相机的潇飞。她心中充满了自责，不断地埋怨自己太过粗心，竟然让潇飞白白跑了一趟。宁驹与朱欣悦来到道观门口，正准备迈步进去，突然被门内传来的一声大喝拦住了脚步。宁驹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色工作服的女人，正盘腿坐在进门后的一张八仙桌上，嘴里叼着香烟，吞云吐雾。“嗨！你俩过来交钱。”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宁驹左顾右盼，见周围并无他人，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便继续往前走。朱欣悦也假装没有听见，径直向前走去。 “嗨，你俩过来交钱…… 对，就是你俩。过来！” 女人再次大声喊道。宁驹无奈，只好来到女人面前，问道：“交什么钱？” 女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从屁股后面拽出一篮香和纸，说道：“你们是来上香的吧。没有这个，怎么上香呢？” 宁驹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这香纸多少钱一份？” 女人笑了起来，露出两颗醒目的钢牙，说道：“这香纸不卖，是送的。小朋友，你想想，给老君的东西，怎么能要钱呢？” 宁驹对 “小朋友” 这个称呼颇为不满，但一听香纸是免费赠送的，心中顿时一喜。他从篮子里拿了两份香纸，说道：“谢谢了。” 女人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把夺过香纸，说道：“我可没说白送。这道观是太上老君的神殿，对人们的祈求百求百应，哪能这么容易就求到呢？所以，凡是来拜的人，一律交二十元的‘慈善费’，然后送每人一份香纸。” 宁驹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说道：“二十块？你这不是诈骗吗？打个折，十块怎么样？” 女人更加嚣张起来，将身边的香纸篮往身后挪了挪，说道：“不行，少一分都不行。这钱是要捐给希望小学的。” 宁驹正要反驳，朱欣悦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宁驹心想，再跟这女人纠缠下去，只会在朱欣悦面前丢面子。于是，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说道：“找十块。” 女人打开别在腰里的钱包，抽出十块钱，同时麻利地将香纸篮放到宁驹面前，说道：“香纸自己拿。” 宁驹与朱欣悦走进大殿，上了香，烧了纸，磕了头，便开始许愿。宁驹将太上老君当成了月老，在心中默默祈求能够追到朱欣悦。许完愿，他偷偷看了一眼朱欣悦，只见她双眼紧闭，还在虔诚地许愿。宁驹觉得此时的朱欣悦温柔得让他甘愿付出一切，于是又闭上眼睛，将刚才的愿望重复了好几遍，希望老君能够感受到他的诚意。宁驹与朱欣悦从道观中出来时，林梦涵、金妍和房品溢正在收拾东西。宁驹问道：“你们收拾东西干嘛？” 林梦涵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可能快要下雨了。” 房品溢笑着调侃道：“你们俩是不是去求雨了？” 金妍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喘不过气来。宁驹一拍脑门，说道：“我去，昨天忘了看天气预报了。早知道下雨，就带伞了。不过，这几天的雨应该不会太大。” 宁驹的话音刚落，天空便试探性地落下两三滴雨。金妍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是闭嘴吧！” 紧接着，更大的雨声由远及近。林梦涵说道：“我们到道观里避避雨吧。” 朱欣悦连忙说道：“道观里要收钱的，每人二十。” 金妍惊讶地说道：“呀，你俩傻呀！那么贵还进去。” 房品溢笑得合不拢嘴，边收拾东西边笑。金妍推了一把房品溢，说道：“你也别傻笑了。现在雨大了，要么我们先下山吧。好歹山道上有树，可以遮点雨。要不下大了，想下去都困难。” 林梦涵突然想起言潇飞和韩小薇，提醒道：“小薇他们还没上来呢。” 金妍满不在乎地说道：“哎呀，先不管了。或许他们早就原路返回了。我们先下去，在放自行车的地方等他们吧。” 林梦涵给韩小薇拨了个电话，但由于信号太弱，电话无法拨通。于是，她发短信告诉小薇，他们在存自行车的地方集中。潇飞拼命地往上爬，汗水和雨水早已湿透了他的全身。好不容易爬到原先和韩小薇分开的地方，却发现韩小薇不在原地。潇飞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韩小薇找到电池后，便匆匆往下赶。就在原先等潇飞的地方，她看到了浑身湿透的潇飞。韩小薇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她大声喊道：“言潇飞，我在这儿呢。” 潇飞隐约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便循着声音往上望去，终于看到了韩小薇。他如释重负，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韩小薇看着潇飞为了给自己找电池而狼狈不堪的样子，感动得泪水夺眶而出。潇飞却没有察觉到韩小薇已经哭了，只是歉意地说道：“对不起，电池没有找到。” 韩小薇哽咽着，一时说不出话来。潇飞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问道：“下这么大的雨，我们还上去吗？” 韩小薇微微点了点头。两人艰难地爬上山顶时，雨已经停了。潇飞与韩小薇找了个地方坐下。此时，一阵冷风吹来，韩小薇被冻得瑟瑟发抖。潇飞突然想起自己书包里还有一件外套，便拿出来给韩小薇披上。韩小薇推辞道：“还是你披着吧，你看起来也挺冷的。” 潇飞真诚地说道：“没事，虽然我也有些冷，但是你是女孩子，体质肯定比我差。所以，这件外套理所当然要让给你。” 潇飞不知道为什么，在韩小薇面前，他不再想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坦诚地说出了心里话。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这样说出来，他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韩小薇听了潇飞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股暖流如同早春的微风，清新而温暖。潇飞看了看四周，疑惑地问道：“房品溢他们怎么还没上来？” 韩小薇拿出手机，说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短信，韩小薇读完后说道：“他们已经下山了。” 潇飞 “哦” 了一声，突然语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韩小薇有些愧疚地说道：“其实相机电池没丢，我把它放相机包里了，我给忘了。我也是下雨的时候才发现的。对不起啊，让你白跑一趟。” 潇飞松了一口气，说道：“真的？那就好。” 韩小薇与言潇飞同时沉默了片刻。韩小薇突然指着东方，兴奋地说道：“看！是彩虹。” 潇飞与韩小薇下山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到山脚下时，他们看到一辆面包车。车主探出头来，说道：“两位上车，五十块。” 潇飞感觉物价仿佛在这短短时间内飞涨了许多。仔细一看，车主正是之前送他们过来的那个人。潇飞假装看了一下车屁股，说道：“你这是黑车吧，我……” 车主不耐烦地说道：“你甭管我这什么车，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要走了，那边又下来几位游客。你们要是不上，我就过去了。不过我可告诉你，这里一般没什么车，等下一辆车，说不定至少要等两个小时。” 潇飞讨价还价道：“二十怎么样？” 车主皱了皱眉头，说道：“三十，爱走不走。” 潇飞对韩小薇说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两人来到存车的地方，见房品溢他们都在。大家一起吃了烧烤，便一同回去了。潇飞回到家时，已经七八点钟。他独自吃了点东西，感觉浑身瘫软，意识到可能是感冒的前兆。于是，他吃了几粒药，便回房间睡觉了。在他入睡期间，言父与言母一直在讨论厂里的事。潇飞对厂子里的事一窍不通，也没有过问。第二天清晨，潇飞从梦中醒来，感觉浑身乏力，感冒的症状愈发明显。他刚坐起来，便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潇飞勉强挣扎着起床，洗漱完毕后来到客厅。言父正在沙发上看报纸，一边看一边感叹现在挣钱越来越不容易。言父放下报纸，把潇飞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儿子，你要争气，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干一番大事业。” 言父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潇飞感觉言父以前从未如此啰嗦过，猜想言父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于是，他随口问道：“爸，厂里情况怎么样？” 言父长叹一口气，说道：“现在厂里亏损严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打算先把汽车卖掉，腾点钱出来缓解一下。” 潇飞心想，这次厂里肯定遇到了大麻烦。他原本不想让言父卖掉爱车，但也明白，有些事情并非自己所能决定。于是，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言父似乎察觉到了潇飞眼中的忧伤，安慰道：“没关系，你爸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东西卖了，等以后赚了钱，再买新的。你不用管这些，专心学习就行。” 潇飞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着说道：“爸，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这时，言母已经将饭做好。潇飞帮忙把菜摆到桌上，发现今天桌上只有两个菜。言父看后，吩咐潇飞道：“潇飞，去，帮你妈把剩余的菜端上来。” 潇飞正准备去拿，言母从厨房出来，说道：“算了，今天就两个菜。以后每顿饭都这样吧。现在厂子不行了，咱们得节俭一点。” 潇飞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言父也默默不语。饭后，言父厂里打来一个电话，言父接完电话后，急急忙忙赶到厂里去了。言母最近沉迷于麻将，也早早地出门了。家里只剩下潇飞一个人，他无精打采地看着电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电视剧中家庭破产时的落魄场景。他越想越害怕，担心自己家最终也会走到那一步。就在这时，宁母送来一些土豆。中午的时候，言父打电话说中午忙，不回来吃饭了。言母也忙着打麻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潇飞缺乏独立生活的技能，无奈之下，只能泡了些面吃。吃完饭后，他便去睡觉。在睡眠中，他昏昏沉沉，做的梦也与电视剧中的场景颇为相似。晚饭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家。言母问那袋土豆是从哪里来的，潇飞说是宁母送的。言母听了，长叹一口气，说道：“以前都是咱们送人家东西，以后恐怕要落魄到吃人家送的东西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几个人都没了胃口，无精打采地拨弄着碗中的饭菜。星期一，潇飞到校的时候，发现韩小薇已经站在他教室的门口。潇飞走过去，问道：“你找谁？” 韩小薇一脸开心，说道：“哈，让我猜中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感冒了，所以来慰问慰问你。” 韩小薇将手中的袋子扬了起来，说道：“好好保养。” 潇飞疑惑地问道：“什么啊？” 韩小薇眨了眨眼睛，说道：“药啊。” 潇飞打趣道：“你拿这么多，你是希望我病个个把月的吧！” 韩小薇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家哪来这么多感冒药，我也不知道哪些药比较管用。所以，一横心，都拿过来了。你就先挑一些好点的药吃，慢慢养着吧。” 潇飞说道：“这些药我也有，你为什么还专门送过来？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教室的？” 韩小薇认真地说道：“第一，你的感冒是因为那天给我找电池才得的，所以这医疗费当然算我头上。第二，你的教室是我从梦涵那儿知道的。再说，你跟金妍一个班，我就算不问，也能找得到。” 潇飞感激地说道：“那，谢谢你。” 韩小薇笑了笑，说道：“好了，我的使命完成了，我该回去了，告辞！” 韩小薇走出几十步，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喊道：“言潇飞。” 潇飞正要进教室，听到韩小薇的喊声，问道：“什么事？” “有事到画室找我，我电话 [phone]。” 说完，韩小薇便跑下楼去了。潇飞怕自己记性不好，连忙拿出手机，记下了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