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星空》叶落非知秋

14、母亲的秘密来访

　　实验室的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凌晨五点的宁静。颜晓晴和宁毅同时抬头，面面相觑。

　　"这个时间会是谁？"宁毅皱眉，走向门口的监控屏幕。当他看到画面中的人影时，身体明显僵住了。

　　"怎么了？"颜晓晴走到他身旁，随即倒吸一口气——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她母亲颜敏的脸，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妈妈？！"

　　宁毅迅速按下开门按钮。门滑开的瞬间，颜敏几乎是冲了进来，目光迅速锁定女儿，然后转向宁毅，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妈，你怎么——"

　　"我收到你的消息就立刻赶来了。"颜敏的声音有些发抖，举起那个信封，"看到'宁远志'和'H-47'这些字眼...我必须亲自来一趟。"

　　颜晓晴从未见过母亲如此激动的样子。平日里总是温婉从容的颜敏，此刻手指紧紧捏着信封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阿姨，请坐。"宁毅迅速搬来一把椅子，"要喝点什么吗？"

　　颜敏摇摇头，目光扫过实验室的每个角落，最后停在墙上那张毕业合影上："这么多年了...这里几乎没变。"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中年轻宁远志的脸，"你父亲...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宁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阶段比较艰难，但直到最后一天，他还在工作。"

　　颜敏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滑落脸颊："他就这样...永远不懂得休息。"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中的信封，"我想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颜晓晴接过母亲递来的信纸，发现已经泛黄变脆，上面有泪痕干涸的痕迹。宁毅凑近一起阅读，他的呼吸喷在颜晓晴耳畔，温暖而熟悉。

　　「亲爱的敏：
　　化验结果确认了，你的LYG-47基因也呈阳性。我知道你决定离开研究领域是为了不让我看着你被疾病带走，但请记住，逃避不会改变事实。H-47的初步结果显示，情绪稳定剂确实能延缓症状发展。留下来，我们一起攻克它。如果...如果最终还是不敌命运，至少我们尝试过。
　　永远的朋友，
　　远志」

　　颜晓晴读完信，震惊地看向母亲："您...您也携带这个基因？"

　　颜敏轻轻点头："我母亲——你外婆——就是因此去世的。当年我和远志是同学，也是研究伙伴，我们共同发现了H-47的情绪辅助治疗效果。"她指了指墙上的照片，"那时我们多年轻啊，以为能改变世界。"

　　宁毅的眼睛瞪大："父亲从未告诉我...他的研究伙伴也携带这个基因。"

　　"因为我退出了。"颜敏苦笑，"确诊后，我放弃了科研，转行写作，甚至改了名字。我不想让远志看着我被疾病慢慢吞噬...就像他后来看着妻子那样。"

　　颜晓晴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爸爸不知道这事？"

　　"没人知道。"颜敏轻抚女儿的脸，"除了远志。我结婚前做了全面检查，幸运的是没有传给你。"她的目光转向宁毅，"但显然，远志的妻子..."

　　宁毅沉默地点头，眼神黯淡了一瞬。

　　颜敏从包里取出一个老式笔记本："这是我当年的研究笔记，比留在实验室的那份更详细。里面有H-47的完整配方和一些..."她停顿了一下，"一些我们当时没来得及验证的想法。"

　　宁毅如获至宝般接过笔记本，快速翻阅着。当他翻到某一页时，突然停住了："这个...紫锥菊提取物的实验数据？"

　　颜敏凑过去看："哦，那个。我们偶然发现某种特殊处理的紫锥菊提取物能增强H-47的效果，但因为样本量太小，没写入正式报告。"

　　宁毅的眼睛亮了起来，迅速走向电脑，调出一组数据："最新研究显示，紫锥菊中的某些成分确实能影响淋巴系统！如果我们能复现你们的实验..."

　　颜晓晴看着母亲和宁毅头碰头讨论那些专业术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命运是多么奇妙，二十多年前被迫分离的研究伙伴，如今通过他们的孩子，再次联结在一起。

　　"妈，"她轻声问，"您的基因...后来怎样了？"

　　颜敏微笑："远志是对的。我虽然退出了研究，但一直按照我们当初的方案自我治疗。H-47确实延缓了发病，加上后来医学进步，我的指标一直稳定。"她握住女儿的手，"这也是为什么我看到你的消息就立刻赶来。如果我们的研究能帮助宁毅..."

　　颜晓晴紧紧拥抱母亲："谢谢您。"

　　"好了，"颜敏拍拍女儿的背，转向宁毅，"现在，给我看看你们目前的治疗方案。"

　　三人围在电脑前，宁毅详细解释了基于他父亲和颜敏早期研究的改良方案。颜敏不时提出建议，有些术语让颜晓晴云里雾里，但她能感受到两人专业交流中流露的默契。

　　讨论正酣时，宁毅不慎碰翻了一管试剂，液体溅到他手背上，立刻泛起一片红。

　　"宁毅！"颜晓晴惊呼。

　　"没事，只是轻微灼伤。"宁毅淡定地走向洗手台。

　　但颜晓晴已经冲过去抓住他的手，拉到水下冲洗："这是酸性溶液！应该立刻用碳酸氢钠中和！"她转头问母亲，"实验室有急救箱吗？"

　　颜敏指向一个柜子，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芒。颜晓晴翻出急救箱，小心翼翼地帮宁毅处理伤口。当她用棉签轻触那片泛红的皮肤时，宁毅微微皱眉。

　　"疼吗？"她轻声问。

　　宁毅摇头，目光柔和："有你就不疼。"

　　这句简单的情话让颜晓晴耳根发热。她专注地涂抹药膏，然后缠上纱布，指尖不时碰到他的掌心。宁毅的手温暖而干燥，指节修长，此刻正微微弯曲，似乎想握住她的手指却又克制着。

　　"好了。"颜晓晴最后检查一遍包扎，抬头正对上宁毅专注的目光。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咳咳。"颜敏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当早餐的。你们年轻人继续...研究。"

　　颜晓晴这才意识到母亲一直在旁边看着，顿时羞红了脸。宁毅也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结果发现手上缠着纱布不方便，颜晓晴自然地伸手帮他调整好镜框。

　　"谢谢。"宁毅的声音很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像是一个秘密的感谢。

　　颜敏已经走向实验室角落的小厨房区，打开冰箱查看："嗯...典型的单身男人冰箱。鸡蛋，速冻水饺，和...这是三个月前的牛奶？"

　　"阿姨，不用麻烦了。"宁毅赶紧说，"我们可以叫外卖。"

　　"胡说。"颜敏已经挽起袖子，"我女儿说你喜欢家常菜？正好，我带了点食材来，本来打算去她公寓做给她吃的。"

　　颜晓晴惊讶地看着母亲从包里拿出几个保鲜盒："您什么时候...？"

　　"在车站等的时侯买的。"颜敏神秘地眨眨眼，"妈妈总有准备。"

　　接下来的半小时，实验室里飘起了久违的家常菜香。颜晓晴帮母亲打下手，宁毅则继续整理资料，但目光不时飘向厨房方向。当颜敏端出一盘金黄酥脆的葱油饼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尝尝看。"颜敏将盘子推到他面前，"晓晴说你喜欢面食。"

　　宁毅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满足："太好吃了...外酥里嫩，葱香十足。"

　　"这是晓晴外婆的配方。"颜敏微笑着看他狼吞虎咽，"慢点吃，还有呢。"

　　颜晓晴注意到宁毅悄悄用手机记录着什么，凑近一看，发现他在备忘录里写着"葱油饼：中筋面粉200g，热水..."——他正在记菜谱。

　　"干嘛？"她小声问。

　　宁毅的耳根红了："万一...以后想吃的时候..."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颜晓晴心头一热。他已经在设想有她的未来了。

　　早餐后，三人继续研究。颜敏提供的笔记中确实有不少被忽视的线索，特别是关于紫锥菊提取物的部分。宁毅联系了周婷，让她立刻着手准备相关实验。

　　"理论上，如果紫锥菊提取物能增强H-47的效果，"宁毅兴奋地解释，"我们可能不需要那么激进的基因编辑，可以尝试更温和的疗法！"

　　"我认识一个专门研究药用植物的老教授。"颜敏拿出手机，"如果需要，我可以联系他提供特殊处理的提取物。"

　　颜晓晴看着母亲和宁毅热烈讨论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妈，您和宁教授...只是研究伙伴吗？"

　　实验室突然安静下来。颜敏的表情变得柔和而遥远："远志是我见过最纯粹的研究者，也是最好的朋友。"她轻轻抚摸那张老照片，"但我们都有各自的缘分。他遇见了你母亲，"她看向宁毅，"而我遇见了晓晴的父亲。"

　　照片被取下来时，背面露出一行小字：「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完成我们未竟的研究。——远志 & 敏」

　　宁毅和颜晓晴同时屏住呼吸。命运的红线原来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悄然编织，将两个家庭紧密相连。

　　"这太不可思议了。"宁毅轻声说。

　　"命运总有它的安排。"颜敏微笑着看向两人，"就像你们，兜兜转转，还是找到了彼此。"

　　研究告一段落时，已是下午三点。周婷回复说已经联系到紫锥菊提取物，实验最早明天可以开始。宁毅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这才显露出疲惫。

　　"你们俩该休息了。"颜敏不容拒绝地说，"尤其是你，宁毅。治疗前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阿姨说得对。"颜晓晴站起身，"我送你回酒店，妈。"

　　"不用，我叫了车。"颜敏拥抱女儿，在她耳边低语，"这孩子很好，像他父亲一样执着，但多了几分柔软...尤其是看你的时候。"

　　"妈！"颜晓晴脸红到耳根。

　　颜敏笑着走向门口，突然转身："差点忘了最重要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紫色的粉末，"这是我按照当年配方自制的H-47样品，可能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

　　宁毅郑重地接过："谢谢您，阿姨。这不仅对我个人重要，对整个LYG-47研究都是宝贵资料。"

　　"好好用它。"颜敏拍拍他的肩，然后对女儿眨眨眼，"照顾好他。"

　　门关上后，实验室里只剩下颜晓晴和宁毅。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累吗？"颜晓晴问。

　　宁毅摇头，尽管黑眼圈已经很明显："太兴奋了，感觉能再工作三天。"

　　"骗子。"颜晓晴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你需要休息。闭上眼睛。"

　　宁毅顺从地闭上眼。颜晓晴开始轻轻按摩他的肩膀，感受着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当她碰到某个特别僵硬的点时，宁毅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里很紧..."

　　"长期伏案的后果。"颜晓晴加大力道，"你应该多运动。"

　　"嗯..."宁毅的声音已经半梦半醒，"有道理...等治疗结束...我们一起去...健身房..."

　　他的头慢慢向前垂下，呼吸变得均匀。颜晓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到沙发上，拿过一件实验服给他盖上。宁毅在睡梦中抓住她的手，喃喃道："别走..."

　　"我不走。"颜晓晴轻声承诺，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阳光渐渐西斜，为宁毅的睡颜镀上金色。颜晓晴注视着他平静的面容，想起母亲的话，想起那张照片背面的留言，想起命运如何将他们编织在一起。

　　宁毅在睡梦中微微皱眉，然后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仿佛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情。颜晓晴轻轻抚平他额前的碎发，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妙的确定感——

　　无论治疗结果如何，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