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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在害怕 初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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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在下激动万分。
前面有些无聊可以随便扫几眼。
……
沈凌昼是个天大的幌子,也是笑话。
灵丹已碎,沈心已碎。
沈凌昼到了如此关头,竟觉得放下了,是啊,死总比活着好。
台下的辱骂,台上令他胆寒的双眼,从没想过背叛者是他自己。
沈凌昼不希望千师晏要杀的人是他。
是日,天降连绵小雨,空气沉闷,千师晏语气很冷:“你杀了他。”
你高不可攀的男人近在咫尺,在沈凌昼最狼狈的时候:“沈师弟,你,为什么杀他?”
他的话充满隐忍,见月的寒芒照亮沈凌昼的眼睛,脑子里的紧弦已断,理智失去作用,他崩溃,听不见雨声和责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喘气的声音格外沙哑,分不清是哭是笑。
沈凌昼跪在刑台上,眼中无光,他伸手遮住双眼,就像看不见现实,他唇边掠过无奈的苦笑:“我呀……要是能杀他,就好了。”
今日的小雨怕全是他的眼泪。
“千师兄,此人应该偿命,不然,宁萧的魂魄在天不宁!”
“宁萧为人善良,你竟这般对他?”
“沈凌昼你是疯子吧,这么恶心人?!”
“难怪呀,妖的私生子,狗改不了吃屎!”
群怨四处,所到之处皆是埋怨。
“你去死不好吗?去死……去死吧!”
……………………
往事不可追忆,可惜纪玉童撬开了他的嘴。
这位唯一的听客,年十七岁,长的还是小女孩模样的姑娘,听完却露出洁白的牙齿,说他傻。
“我说你是恋爱脑,你不信,臭鸟,你说的时候可是会笑啊。”
“小屁孩,你懂什么?你从没爱过人呢。”沈凌昼在摇晃的船舱内笑着骂她:“那是苦笑,你要是不想听,就滚下船。”
纪玉童又是翻白眼,又是咂舌:“真是显摆上了。”
晃悠的船体逐渐平稳,一声吆喝,沈凌昼便拉着纪玉童下船,随手递给船夫银两:“多谢。”
船夫一咬,嘟囔了句:“真豪气。”
船到淹头。
沈凌昼抿唇笑,只是紧紧掐着纪玉童的手:“小妖怪,你要是敢乱跑,我就有本事把你丢了。”
刚撒开的腿迈回来,无奈的扮鬼脸:“你在警告我?”
他牵起笑意,眼神很冷:“你可以试试。”
纪玉童怂了,缩了缩脖子。
没过几分钟,又变了样,她四处打量,什么都好奇地摸摸,老板见到她,大黄牙乐出来:“小姑娘叫你家大人给买个吧。”
纪玉童闻言一脸坏笑,朝沈凌昼挑挑眉,果不其然,专挑贵的买。
老板憨厚的哈哈笑,随后挑出几个玩意儿。
“最贵的。”
纪玉童很不客气地全圈起来,忽然狡黠的桃花眼一动,一抹奇异的香气侵入她的鼻腔,她敏锐地盯上了角落里的虎头布偶。
老板瞧她喜爱,于是便送与她了:“都是我们村里做出来的玩意儿,不值几个钱,算是送你了吧。”
纪玉童很不客气地收下,打发沈凌昼给钱。
沈凌昼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纪玉童什么也没见到,只是把玩布偶。
沈凌昼知道她心里又憋坏事,于是瞪了她一眼。
深夜的客栈里,她银齿微露,幸运地将藏在肚子里的字条拈出来。
沈凌昼眼皮跳了跳,预感不好,果不其然:“我鼻子很灵——幻花阁每次藏起来的任务我都能找到。”
“你别阴阳了。”沈凌昼瞧她脑袋。
纪玉童反倒怪笑,露出虎牙,冲虎头布偶嚎叫。
“地点是淹头挽马乡,居然是甲字样?”沈凌昼微怔:“以前可没这东西。”
“保不准是幻花阁见你效率高,故意玩你呢。”
沈凌昼神色恍惚:“难道这次任务有去无回?”
纪玉童怪笑,像是气急了,声音尖利:“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想想,幻花阁哪次给的任务不是要我们命?”
“这就是偏见,说好了人妖平等呢?我们费力不讨好,还管这么多破事,哼!”
沈凌昼尴尬地笑笑,没接话:“听他们讲,拈到甲字样的队伍会多一个接头人,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纪玉童闻言,脸皱成苦瓜,清的滴水:“我可不要拖后腿的。”
沈凌昼很了然:“那可不一定。”
“吼——老虎来了”
纪玉童幼稚地玩起来,一只手控制虎头布偶的动向:“老虎吃掉走失的小朋友,再吃掉沈凌昼。”
“吵死了,闭嘴。”沈凌昼很肯定地回:“沈凌昼命大,变成妖怪收服了它。”
“臭鸟。”纪玉童嘟囔,很不服气。
沈凌昼微笑地摸摸她的头,说:“要是傍晚的时候便到了,或许没有怪物吧。”
纪玉童昂起头,眸子浸满水,很害怕:“真的有吗?”
“骗你干什么?”沈凌昼拦住了载货的板车,同货郎商议好价钱,递完银子,就舒服地躺在后头,他睨眼一看:“你不上来吗?”
纪玉童撅嘴,“知道啦。”
“你很讨厌。”
沈凌昼在身上摸索,变戏法似的拿出糖哄她,纪玉童双眸放光,又改嘴:“臭鸟,不愧是你啊。”
“我不好吗?”
“很好很好……”
颠簸中,沈凌昼的脑袋突然狠狠一磕,眼前晃动的景色逐渐停稳,他扶住头下车:“多谢了。”
“不用。”赶马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满是络腮胡的半张脸。
阴天,山上看上去快落雨了。
沈凌昼扣住纪玉童,赶马人驱车而过,回了句:“快下雨了,你们快避雨吧。”
纪玉童撑开伞:“多谢你的好意。”
板车哒哒哒地略过二人,没有停留。
雨幕不消多少时刻便落了下来,淅淅沥沥。
纪玉童塞了一嘴糖,话很含糊:“怎么没见到人?”
“再等等吧。”
沈凌昼右眼皮一跳,村口的破檐底下显出人影,黑衣修长,来者身形挺拔,体内外都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庙宇坍塌,少有人烟。
连绵的阴雨,连空气都仿若滴水。
走近了,这人……如果从前认识,沈凌昼一定会说一句:“为什么皱眉。”
两人对上眼,对方神色淡淡:“千无耀。”
“沈凌昼,她是纪玉童。”沈凌昼温柔地笑笑,却遭到纪玉童的白眼:“装模作样。”
千无耀的脸清晰可见,俊目微阖,似乎不在意。
冷漠的样子让他想起某个记忆深处的男人,可千无耀没吭声,携二人入村。
纪玉童很没趣,懒散地跟在两人身后。
耳间水声清越,空山幽静竹林萧萧,如同踏青赏花。
小雨愈大沈凌昼握住伞柄的手微酸,一不留心往前摔,眼见触及地面,肩头极快地被拉住,身子逐渐平稳,待扶正后,沈凌昼才感受到后者紧实的肌肉与强壮的气力,不由得心生敬佩。
“千兄练得不错。”
对方看着他的眼,却道:“不必客气,山间湿滑,二位小心。”
沈凌昼换了只手,凝上他幽幽的眼:“怎么?”
千无耀:“你要是怕,我扶你。”
沈凌昼:“……”
有些哆嗦:“不……不用。”
不料对方拑住他的手:“我又不吃你,”他对上沈凌昼的眼:“你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