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太庙骨 太庙地 ...
-
太庙地宫的阴风卷着香灰,沉璧的脊背撞上青铜凤首时,后颈突然灼如火烧。江鹤卿的金血滴在凤喙上,玉玺残片从地缝升起,拼合成完整玺印的刹那,她背后的衣料“刺啦”裂开——暗红胎记褪去伪饰,化作流光溢彩的凤羽纹。
“恭迎圣女归位!”
西域大军的呼喝穿透岩层,震得地宫梁柱簌簌落灰。沉璧反手摸到背后凸起的纹路,指尖触到细微的针孔——这些年的安神汤里,竟被父亲掺了掩盖图腾的幻蛊。
江鹤卿的剑尖挑开她破碎的衣料,惊鸿剑映出凤羽纹末端残缺的星芒:“苏姑娘可知,这纹路每亮一分,你的命就短一截?”
“那江大人吸食我伽蓝毒续命时,可曾手软?”沉璧拽过他的手腕按在玉玺上,金血渗入玺印沟壑,地宫四壁轰然洞开十二道暗门。
门内铁索吊着森森白骨,每具心口都钉着琅琊山庄的梅花镖。沉璧认出最外侧那具骸骨的玉扳指——是母亲贴身戴了二十年的旧物。扳指内侧刻着“明月”,却被利器划出深痕,像极了父亲书房暗格里那枚断镯的裂口。
长公主的佛珠滚过血泊,停在沉璧脚边。
“你娘用命换的,可不止这凤纹。”她掀开玄衣,心口赫然印着同样的凤羽图腾,“当年我们歃血为盟,用双生子换两国气运,可惜...”
话音未落,江鹤卿的剑已刺穿她肩胛。血溅在玉玺上的瞬间,地宫穹顶浮现星图,缺失的东北角正是沉璧胎记的形状。她突然想起六岁那夜,父亲用银针蘸着朱砂在她背后刺青,原来不是驱邪,而是封印。
“殿下错了。”沉璧碾碎佛珠,七宝璎珞间滚出枚带血的狼牙,“我娘换的,是让你们血债血偿的机会。”
西域铁骑撞破地宫石门时,沉璧正将玉玺按进青铜凤首。机关转动的轰鸣中,江鹤卿的金血顺着凤纹流遍她全身。当凤目彻底睁开的刹那,沉璧看见了二十年前的雨夜——
母亲抱着双生子跪在太庙,长公主的匕首抵着女婴后颈。暗处闪出父亲的身影,梅花镖穿透母亲的掌心,将男婴夺走塞进西域使臣的襁褓。雨幕中,本该死去的女婴突然睁眼,额间红痣渗出血珠——正是沉璧此刻抚摸的位置。
“原来我才是被换掉的那个...”沉璧的指甲抠进凤目宝石,鲜血染红西域文字写的“祭品”。
江鹤卿突然从背后拥住她,惊鸿剑横在两人颈间:“现在信了?你我皆是弃子。”
沉璧的凤首剑刺入他肋下三寸,又在触到跳动的金血时顿住。地宫开始崩塌,对岸悬崖上,北院三少爷拉满铁弓,淬毒的箭尖对准她心口凤纹。
“江玄止,赌命么?”她突然扯开他衣襟,将玉玺残片按进他心口纹身,“赌你我谁能活着走出这盘死局。”
金血与凤纹相融的刹那,青铜凤凰振翅长鸣。漫天火光中,沉璧看见自己的倒影与母亲重合——她们眼底都燃着焚天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