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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怕,我永远都在 别怕,我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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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上学期须臾间已过大半,临近期末考试放假之际,班主任叮嘱假期预习高一下学期知识点,顺便考虑一下文理分科的事。
期末考试就在眼前,泰新一中的学生们都开始忙碌起来。
对于江枳夏来说,最令她头疼的事情莫过于要把那一大堆沉重的书籍搬宿舍去。这些书可不是一般的多啊!每一本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望着这一堆书山,她不禁感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但没办法,该面对的还是得勇敢地去面对。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放弃搬运任务,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她一个人搬不了所有。
脑子一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她走到邢战教室门口来回踱步,内心犹豫不决。最后做了巨大的心理斗争,我和他是朋友关系,他应该会答应帮忙。
邢战站在身后,脚步轻盈,像一只猫悄然无息地靠近前方的人。脚尖轻点地面,缓缓地移动着,逐渐来到对方身后。
此时,江枳夏还在全神贯注地想着搬书的事,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渐渐逼近的“危机”。
邢战站定在她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深吸一口气,双手突然用力地拍在江枳夏的肩膀上,同时大声吼道: “嘿!”
她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瞬间从原本的状态中惊起,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看清是他后,愤怒地捶了他一拳: “你要吓死我!”
邢战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在一旁捧腹大笑,刚刚那吓人成功带来的成就感让他笑得停不下来。
“无聊!”江枳夏刚想要走,邢战拉住她的衣袖,“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本来没打算提搬书的事,谁让他刚才吓唬我,让我搬书算是对我的补偿。
“书太多了,我搬不动,你可不可以帮我搬一点回宿舍,我请你喝草莓味酸奶。”
“草莓味酸奶就算了。”邢战回想起上次的味道就浑身打颤。
“不好喝吗?”她疑惑。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草莓味的东西。
“不是不好喝,能接受但不是很喜欢。”
在搬书前,邢战去小卖部买了一根冰棒。大冬天吃冰棒,也不怕拉肚子。他咬着冰棒,一脸好奇地朝底下的东西看了过来,皱了下眉。
“就这些,我实在是搬不了。”江枳夏有点尴尬地解释道。
就这些?
别问为什么没有人帮你搬,因为她看了看周围同学,都自身难保。
“这么多东西你咋现在才搬?”邢战脸上的表情满是无奈,“你们班没有收到通知吗?高三先考试,要用咱们高一的教室。”
江枳夏摇摇头。
他们班永远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消息的。她一度怀疑苏老师已经被踢出通知群了。
“苏老师说的时候,只给我们一个课间的时间搬东西。”她说。
“她安排的也太不合理了,是不是被踢出班主任群了?最后才告诉你们。”邢战撇了下嘴,抱怨道,“这谁能搬得走啊。别说你了,我都搬不走,苏老师太不负责了。”
“没有,苏老师挺好的,我……”江枳夏刚想说自己可以搬一点,忽然看见他朝不远处经过的一个男生招了招手。
是成逸风学长。他怎么会在这里?
成逸风看见她跑了过来: “学妹,我们又见面了,我在这给学长学姐们贴考号。”
“帮个忙。”邢战说,朝地上的一摞东西抬了抬下巴,“我一个人搬不走,麻烦学长帮忙一下。”
“好嘞。”成逸风说着就把弯下腰把两箱书搬了起来。
江枳夏本来想阻止,她不好意思麻烦成逸风,话还没说出口,他倒是先搬起来了。
邢战嘴里还叼着冰棒,他把头伸向江枳夏: “你帮我拿一下冰棒,我搬箱子。”
“以后大冬天不要吃冰棒了,会拉肚子的,耽误考试就……”江枳夏关心的话还没说完,手心忽然猛地被冰了一下,一支吃了一半的冰棒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啰嗦,跟我妈一样。”
邢战躬身搬起书,脚步飞快地走出楼门口,朝宿舍的方向走了过去。
江枳夏也加快脚步追上了他们。
“不愧是英语比赛的第一名,这么多英语资料。”成逸风走在她身前,他搬的那箱书最上面一层全是英语资料,说完话回头冲她笑了下,赞叹道,“你能拿第一名,是我意料之中的结果,我就说你有学文的天赋,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江枳夏有点尴尬,刚想解释说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学文的天赋,就被邢战抢先把话接了过去。
“学长,我也心服口服。”他说完,又语气自豪地补充了一句,“这可是我们中考的全市第一名。”
“你也不赖嘛!一直保持全年级单科成绩数理化第一名。”成逸风调侃道。
他俩倒是互补,一个理科成绩好,一个文科成绩好。
“那是当然啦!”邢战脚步一顿,一副傲娇的语气。
江枳夏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冰棒,即使冰的发疼,也还是不放手紧紧握着。她痴痴望着他,目光如冬日暖阳一般温暖灿烂,眼中含着浓浓情意。
可她不想学文,准确来说是还没有考虑好。父亲支持她学文,想让她报考新闻系大学,将来可以进电视台工作,可母亲不同意。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学文,只有她还在坚守当时的承诺。
她要当一名优秀的医生,还是研究血液病方向的医生,治好他们的病好像已经成为她肩上担的重任。
学理会很辛苦,她心里清楚。
但学习本身就很苦,她心甘情愿去吃这份苦,她一定会做到的。
她望着他的背影,不为别的,只为了当初的理想。
铃声响起预示着期末考试的开始。
一整场考试沈沫烨动也不敢动,脖子也不敢扭动一下,整个考场安静的只有翻试卷的声音。她何止是不会,她是两眼发黑,看看试卷上的题感觉自己见都没见过,考完第一门语文整个人是蔫蔫的状态。
期末考试第二天第一门就是考的英语,监考老师看着没放听力底下很多人就开始涂答题卡,无奈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叹息。
居然还有人摇骰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于沈沫烨这种学渣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铃声响起监控老师收起试卷,她第一个冲出教室在校门口买好可乐等着江枳夏。
江枳夏慢悠悠地走出校门口,她的脚步轻盈而缓慢,仿佛在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影。
“夏夏!我在这!”沈沫烨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江枳夏微微仰起头小跑了几步接过她手里的可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不禁想起前几天邢战叼着冰棒搬书的场景。
这可乐也太冰凉了。
“你怎么出来这么早,题都会不会做啊?”江枳夏关心问道。
“我这水平你也知道,我不会做!”她靠在江枳夏肩膀上,像只小猫在不停地在撒娇。
政治才是最煎熬的,写的答案又长又臭,下面睡的歪七扭八睡醒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午休呢,监考老师都懒得看他们。
最后一门也结束了,沈沫烨高兴坏了,终于迎来寒假了。
假期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大多数人都觉得它无比漫长。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起床、吃饭、玩手机、写不完的作业、睡觉,毫无新意。
某些人开始怀念上学的日子,想出门走走,但是外面的天气寒冷,让人望而却步。
江枳夏环顾了一下书店的四周,似乎是没找到位置,然后往书架的方向去了。她转了一圈,停在一个书架前,书架上摆着的悬疑推理小说,很多都是之前看过的。她踮脚发现拿不到,刚想找工作人员拿一下,一双手帮她拿了下来。
成逸风取下书,然后将书递给了她。
江枳夏接过他递过来的书,冲他扬起一抹笑: “谢谢学长。”
成逸风跟随她去了书桌跟前,看着江枳夏一本一本的往包里塞着书,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考完试也要这么努力学习吗?”
江枳夏“嗯"了一声,顿了片刻: “提前预习一下高一下学期的课程。
成逸风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好吧。”
果然行动派就是不一样,假期都不用休息的。
成逸风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狭窄而幽静的小巷,最近因为学业繁忙,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探望那群可爱的流浪狗了。回忆起与那些小家伙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成逸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向江枳夏发来邀请: “要一起喂小狗吗?”
“啊?”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成逸风没明白眼前的女生看自己的目光怎么那么奇怪,还有些慌张,这是在拒绝我吗?
“好啊!当然没问题,那我们走吧。”她背起书包,没有丝毫犹豫。
话外之音就是,我们走吧,先去买狗粮。
清晨的阳光很柔,温柔地洒在她的身上。
女生抱起一只狗,一边喂着狗粮一边用手不停抚摸着它们的毛发,狗狗躺她怀里很乖,圆溜溜的眼珠子呆呆地盯着她,逗得她直笑,光洒在她的脸上,透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他看见她的笑,目光有一刻呆滞住,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江枳夏喂着狗,很敏感地像是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和成逸风四目对视。
“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成逸风收回目光,尴尬地笑了笑: “没有,我看的有点入迷了。”
一月底,二月即将来临。
雪花在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所有的建筑物上都落上洁白无瑕的雪,四季常青的树上也挂着雪。
上次和邢战一起堆雪人还是初中时候。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小巷里的流浪狗,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找个地方躲起来,邢战还没有见过它们,他一定会喜欢的。
江枳夏:【要不要和我去个地方啊?】
邢战秒回:【去哪?】
江枳夏:【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邢战跟在她的身后,眼睛四处张望。
周围的街道有些破旧,墙面斑驳陆离,不少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墙体,路边的垃圾桶也歪歪斜斜,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怀疑江枳夏是不是想把自己卖了。
“汪——汪——汪。”
很快就看到了几只小狗围在一起。江枳夏拿起一旁的狗粮,倒在碗里。小狗们欢快地吃起来。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脑袋。他看着她温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学着她的样子,慢慢靠近那群小家伙: “原来你说保密的地方就是带我来喂流浪狗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她反问。
邢战起身: “我还以为你想把我卖了。”
无语……
“你看这只柯基好像很喜欢你。”江枳夏说道。
“它是喜欢我手里的面包,是不是啊小短腿,让我把你带回家好不好呀?对了,你是怎么发现这些流浪狗的?”邢战好奇问道。
“无意间发现的,和逸风学长喂了它们两次。”
和他一起喂了两次,和我就喂了一次。
小短腿被邢战抱回了家,临走前还给其它流浪狗制造了小木屋,起码这个冬天它们不用挨冻了。
小短腿挣脱邢战的怀抱,撒了欢的在雪地上跑着,然后一头扎进了雪里,拔出来脑袋继续跑。
江枳夏没忍住笑了出来。
邢战在后面追着小短腿,一边追一边喊道: “你等我一会,我给你变个魔术。”随后跑向那一片白皑皑的雪地。
过了一会,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摊开,掌心中赫然躺着一块爱心形状的雪团。仔细一看却发现这所谓的“爱心”已经被他揉捏得有些变形了,原本应该圆润对称的心形此刻变得歪七扭八,甚至都难以辨认出其本来的模样。
“送给你,这可是我亲自捏的。”
江枳夏没忍住再次笑了出来,那笑声跟以往的不一样,是嘲笑!
邢战不理解她的笑声: “笑什么?很丑吗?不要我可就扔了。”
“别扔!不丑,很好看。”
剩下的半包狗粮被邢战带回了家里,他将狗粮倒进了盆里,看着它吃的很欢,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突然想起一件事,还没给它取名字。
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江枳夏也不能饿着随便弄了点面条应付了一下肚子,然后去冲了个澡。
“咚——咚——咚”
她放下吹风机,轻轻地扭动门把手,伴随着“嘎吱”一声轻响,门缓缓地被推开了,邢战抱着狗站在门口。还未等江枳夏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他便如同一阵疾风般迅速转身,迈着大步朝着卫生间走去。
“我家停水了,借你家卫生间一用,我给它洗个澡。”
江枳夏走到卫生间敲敲门: “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你帮我想个名字吧,我还没给它取名字呢!”他说。
沈沫烨还没起床,正在做着梦: “非常荣幸参加这次钢琴晋级赛,谢谢各位评委颁发给我的奖项,未来我会继续努力的!”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梦醒了。
江枳夏:【图片】
江枳夏:【烨烨,帮忙取个名字。】
沈沫烨从睡梦中清醒,点开那张图片看了一眼,小狗胖胖的像个球,一双小短腿超级可爱躺在那里。
沈沫烨:【球球或者圆圆。】
江枳夏:【名字太普通了,还有没有其他的名字?】
沈沫烨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她需要时间思考。
沈沫烨:【你等我想想哈!】
一小时过后,邢战抱着小短腿从卫生间出来,脏兮兮的小狗变好看了。
“你想到名字了吗?”
“面包。”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邢战揉了一把怀里的柯基: “小家伙你有名字了,叫面包,喜不喜欢这个名字呀?”
江枳夏伸手逗了逗面包。面包似乎也很满意这个名字,换了个姿势舔了舔邢战的手。
手机响了,是沈沫烨的号码。
她在电话里提议要和李祥瑞来吃火锅,自带食材,让江枳夏准备好锅就行。
挂电话后,江枳夏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几双新的棉拖鞋。这双兔子拖鞋是她专门为沈沫烨准备,拖鞋整体的造型就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李祥瑞看着她穿那双拖鞋,捂着腹部哈哈大笑,被沈沫烨狠狠地瞪了回去。
四个人围在桌前吃火锅,外面又开始飘小雪了,屋里却是热闹温暖。
王进王进国:【@全体成员,寒假即将结束,没做完功课的要抓紧,还有就是要考虑下学期文理分科的事情。】
李祥瑞:【老王,正吃着饭呢!】
王进国:【吃饭不耽误思考问题,动点脑反而会越吃越香。】
李祥瑞放下筷子: “下学期文理分科的事情,你们考虑怎么样了?”
“我们艺术生不用分啊。”
“没有人问你。”李祥瑞皮又痒痒了,他抬头看看邢战,“你应该会选理科吧?”
“废话,我要是学文我这辈子就完了,而且周韵白也选理科。”
江枳夏犹豫了一会,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有些迷茫,心中似乎正在做着一个艰难的抉择。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但又好像还有些犹豫不决。内心深处,早已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选择文科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最为明智的决定,这一直以来都是她所擅长和喜爱的领域。如果选择理科,只是为了实现最初的理想吗?
她不确定,她深知自己在理科方面并没有太多天赋,如果选择了,恐怕将来会成为她考取大学道路上一块难以跨越的巨大绊脚石。
一顿火锅吃完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李祥瑞胀的靠在沙发上: “太饱了。”
他打算起来活动活动,和邢战在厨房打扫“战场”。
江枳夏抱着面包去医院打疫苗,沈沫烨穿上衣服也要去。
在我的记忆深处,父亲总是每隔一个月左右便会风尘仆仆地赶回家一趟。略显疲惫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时,往往都是来取换洗衣物的。有那么几次,时间间隔却变得格外漫长,其中最长的一次竟然接近了两个月之久。
每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之时,我常常会在睡梦中被一阵轻微的抽泣声惊醒。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母亲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默默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她那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悲伤和思念。这样的场景并非只出现过一两次,成为了我高中那段时间每天夜晚中的常见画面。
白天的时候,我也经常听到从母亲房间传来的阵阵咳嗽声。那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急促。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着我的心,让我感到无比心疼。尽管母亲总是尽力掩饰自己身体的不适,但那频繁响起的咳嗽声还是无法完全掩盖住她生病的事实。
我坚持带母亲去医院检查身体,母亲的脾气仍旧执拗,说自己就是医生,熟知身体状况,去医院纯属浪费钱。在催促下,我陪母亲检查完身体,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上呼吸道感染引发的肺炎,母亲说我大惊小怪。直到我自己成为医生后,才懂得了那句话,医者不自医,有些心病还须心药医。
那天夜晚,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夜晚的宁静,父亲回来了。
我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心却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隐约间,我听到了从卧室传来父母争吵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尖锐的利箭一般刺痛着我的耳膜。
“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你找你初恋去吧!”母亲愤怒的吼声传进了我的耳朵,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听着他们激烈的争吵。
犹豫再三,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出房间,来到了客厅。只见父亲满脸怒容,母亲则泪流满面,两人之间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我默默地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杯子,仿佛它是我唯一的依靠。杯子因为我的用力而微微颤抖着,发出轻微的声响,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高一下学期,因为父母的吵架的原因,我成绩下滑严重,从班里前第五名掉到了第二十名,我好像真的撑不住了。
她被苏静叫到办公室说了成绩的事情。
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江枳夏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塌。
苏静的语气依旧很温柔,“江同学,跟老师说说,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她没有怀疑是不是早恋了。
江枳夏低着头,恨不得埋地里: “对不起苏老师,让你们失望了。”
苏静安慰道: “希望你不要让自己失望,回去吧!好好上课,别想其他的。”
她中午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听见顾南絮在跟她的室友们和外班过来的几个女生嘲笑她。
“什么全市第一,什么英语比赛第一,那都是过去式了,你看看她的成绩都掉哪去了!我最讨厌她那副骄傲的模样,高高在上,好像没有人能比得过她似的,看她这次还怎么嘚瑟。”
那张美丽的画皮还是被人撕了下来。
江枳夏站在门口,冷冷地透过门缝观望这一场顾南絮对自己的嘲讽。
如果这时候,她走进去跟她们大声地说: “我还会重回第一名的,他们会相信我吗?还会继续嘲笑我吗?”
自习课她逃课了,那是她第一次逃课,趁着保安不注意翻墙出去的,还好没有摔伤。坐在电影院里不知道要看哪部电影,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傻傻地坐在那。
她突然好想他。
这万丈深渊,一伸手就摸不见光亮的地方,他是她唯一可以救赎的光芒。
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了手机。键盘被按亮,通讯录跳出第一个联系人的名字,邢战。
她用手掌一点点地把脸上的眼泪擦干,点了下“邢战”的名字,拨打了过去。
电话那端只“嘟嘟”了两声的时候,暂时无人接听。
他猜到了江枳夏一定有急事找自己,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过来,找了个借口去厕所。李祥瑞和周韵白也跟了上去,主要是想八卦一下这小子是不是有事瞒着大家伙。
邢战回拨了过来,她没忍住接通了电话。
“我在厕所呢。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啊?你没上课吗?”少年语气焦急,隐隐约约带着不放心。
“没,我……”她强忍着哭腔和鼻音。
此时此刻,李祥瑞和周韵白正趴在厕所门口偷听。听出来是江枳夏的声音后,两个人说没意思,还以为他谈恋爱。
周韵白察觉到不对劲: “不是啊,这个点不是都在上课吗?她是在哪给邢战打的电话啊?”
“要不再偷听一会? ”
两人达成共识。
“江枳夏,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去你们班级找你。”
看样子是瞒不住了。憋了很久,她缓缓开口,“我逃课了,在电影院。”
邢战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蹲在了她面前。
二十分钟前,他向班主任请假,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跑好几趟厕所了,李祥瑞和周韵白以及全班人都可以为他作证。取得班主任假条,他才能出来去电影院寻找江枳夏,只是她没有说哪一家电影院,手机再次打过去关机了,他就这么一家一家地寻找。
“怎么了?哭的和小花猫似的。”少年目光关切。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江枳夏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脸,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渗了出来,黏糊糊的鼻涕糊满了她的手心。
邢战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半天,发现口袋没有卫生纸,又赶紧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慌乱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等等,我书包里有卫生纸。”他终于翻出来一小包纸巾,拆开抽出一张放在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着那双糊满鼻涕的手。
“脏……我自己来就可以。”用他不断递过来的纸巾将自己脸和鼻子还有手擦干净。
“我月考……考砸了,从第五名掉到了第二十名。”
其实还有父母的吵架,班里人的嘲笑,她没敢说,谁也救不了她。
“就因为这个?我当什么呢!”少年无奈地笑了起来,“这成绩只是暂时的,并不会代表高考成绩。我和你说个我的故事,我小时候考过班里倒数第二,周韵白是倒数第一。我妈就拿鞋底满院子追着我跑,非得把我屁股打开花不行。”
“还有你数理化不会可以问我啊!我给你存电话号码是干啥用的?你看看你英语成绩,147分,排名还是全年级第一啊!不就是个破月考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心情似乎大好。
“我……我想吃爆米花,还想看电影。”江枳夏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爆米花那种甜腻的东西,邢战从小就不爱吃。电影院不大。
“想坐哪一排?”他问江枳夏。
“第四排,那是我认为观看电影的最佳位置。”
电影开场是一部鬼片,评分很高。
他偏头看了一眼江枳夏,她正认真的注视着电影屏幕,然后塞进嘴里几个爆米花。
他看着正走神,江枳夏将爆米花递了过来,声音温软: “你吃吗?这个味道还可以,不难吃的。”
他半信半疑的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味道甜甜的: “还行吧!不难吃。”
江枳夏看得正认真,突如其来来的鬼镜头吓得她心头一颤,“啊”了一声。
一双温热的手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清润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别怕,我永远都在。”
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地很快,分不清是因为吓到了,还是因为他那突然的动作,下意识她抓住了他的手。
时间过去一分一秒,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声音里还带着些害怕: “鬼……鬼,还有吗?”
邢战看了一眼屏幕:“没有了。”说完,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从电影院出去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还来得及上晚自习。
夜色渐浓,月光洒落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被刮的沙沙作响,似乎在低语着夜晚的秘密。
江枳夏还在回味方才的影片,双耳依旧泛红。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吓得肾上腺素飙升了。
邢战低声一笑,悠哉悠哉地开口: “太好笑了,你居然害怕看鬼片。”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松愉悦的气息,仿佛见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笑话我?”她小声嘟囔一声。
“我可没有笑话啊,这是事实,我亲眼看到的事实。”
“没有害怕,只是吓了一跳。”江枳夏为自己解释道。
“那……那你身后有小鬼。”他的动作就像脚底抹了油一样,“嗖”的一下跑没影儿了。
江枳夏没反应过来,壮着胆子回头望: “啊!怎么连你也吓唬我,等等我啊!邢战你等等我!”
他还是会注意江枳夏的成绩,经常会去楼下看单科年段排行榜,数理化成绩确实让人头疼。
江枳夏再也没有上过前十,她之前的成绩就像是被遗忘了,成了众多竞争者中的落败者。
但邢战知道,江枳夏迟早会回去的,她会站回顶峰,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骨子里有不服输的那股劲。
“着急回家吗?”邢战冲她抬了抬下巴。
“不着急,怎么了?”她懵懂地抬头。
“行,把书包背上,咱俩去自习室。”
“去自习室干什么?”她问。
“给你讲数理化啊,不然我怕你下次又坐电影院哭一下午。”
少年拿起她的书包站了起来,大步走在她前面。她缓缓起身,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她的笑容如同阳光下的棉花糖,柔软而温暖,甜入心扉。
“听懂了吗?”
“嗯嗯,听的差不多。”
“才差不多啊?没事没事,我们再来讲一遍。”
后来,邢战沉浸在数理化的世界里,忘乎所以地大声讲话,自习室里其他正在埋头苦学的同学们纷纷投来了不满的目光,好心的同学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礼貌性的点点头让他小声一点讲题。
他贴她很近,近的可以清楚看见脸上的毛孔,她想抬手去触摸,最后还是忍住了。这种感觉,让她感到羞怯不安,却也让她觉得安稳可依。
临别时,她跟他真诚道谢。
他只是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真想谢我,改天就来我家吃饭。你是不知道,我妈老想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亲生的,我是捡的,干脆认你当干女儿算了。”
干女儿?那她和他的关系,岂不是变成了哥哥和妹妹。
江枳夏提出想办走读,冯黎也不是不同意,只是考虑到平时工作繁忙,没有时间照顾她,还不如在学校吃得好睡得好,她工作起来也放心。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害怕些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班里那一张张面目可憎的面孔。
沈沫烨在窗外敲着玻璃窗,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沈沫烨一边还站着李祥瑞。
沈沫烨冲她笑着,打开窗:“夏夏,他们篮球队有活动,我们一起去看篮球吧,李祥瑞这小子可是吹牛了,说要给我露一手。”
她朝着班里看了一眼课程表,下节课是体育课,应该没有别的事也就是让学生自由活动都跟着下去打球晒晒太阳了,于是沈沫烨二话不说,没等她同意,挽着她胳膊就走。
走到篮球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球场里望了一眼,球场里没有他的身影。
“哦,忘了说了,邢战说这次活动他就不参加了,要保存实力,到真正的篮球比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李祥瑞一手拿着球在地上“砰砰”地拍着。
不远处,田梓薇看见了她们俩,朝着她们俩招手:“江枳夏,沈沫烨,这边这边,快来快来啊!”
沈沫烨拉着江枳夏的手跑到田梓薇身边。她带着调侃的笑意,戏谑了句: “哟,你这是来看谁打球啊?”
自从军训那次合唱,学校无人不知她喜欢邢战,只有江枳夏装傻充愣,不敢承认。
“欸,你明知故问是不是啊?可惜了,听他们说这次邢战不参加活动。”田梓薇低下头,满心欢喜终究还是扑了个空。
为了追邢战,她在电视上看过几场篮球赛,依旧对篮球还是一窍不通。说白了就是想要邢战的联系方式。又是送水又是送纸。
最后邢战实在是忍不住了,让她不要献殷勤了,联系方式都在江枳夏那里,找她要,至于给不给决定权在她手里。这无形中增加了难度,田梓薇找了好几个借口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只能再碰碰运气了。
篮球场上,李祥瑞拿着篮球炫技,看到沈沫烨正在看自己,还朝她招了招手。
沈沫烨看着他那股傻劲,一时哭笑不得。
江枳夏看向田梓薇,想要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她想,暗恋就等于失恋。说不出口的喜欢,不能大大方方的表现出来,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所以她应该难过吃醋吗?
可又突然意识到,她是个没资格吃醋的人。邢战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自己,反而是田梓薇一直展露对他的爱意,换做任何一个男生都会无条件喜欢这种勇敢大方,敢于表达想法的女生吧。
沈沫烨拉着江枳夏回班级的时候,田梓薇喊住了她,她从口袋里拿出笔和本子: “喏,听邢战说他的联系方式都在你那里,让我问你要,你给我写本子上吧。”
还是这个理由直白一些。
她不想给,可是没有理由拒绝。江枳夏在本子上写好号码,还给田梓薇。
沈沫烨看着她沉默寡言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
在卧室里写完作业,那张带有电话号码的纸被顺带了出来,田梓薇看了眼纸上的手机号,满心欢喜,从书柜里拿出手机,一个一个数字输入。
电话那头提示音嘟了几声,随后被接通。
“喂,你好,你是谁啊?”
邢战一看是陌生号码,本不想接直接挂了,可又担心对方有事找他,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邢战,是我啊,我是田梓薇。”
他没想到江枳夏真的把电话号码给了田梓薇,心里瞬间高兴不起来,眼神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光芒,透露出深深的忧伤。
“哦,是你啊,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还没等她话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挂电话了。我也没得罪他啊!难道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吗?
周一早晨六点,他就在楼下等着江枳夏。
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看见邢战拔腿就跑。
邢战见状急忙追上去,边跑边喊:“你跑什么啊?”
江枳夏跑得更快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内心有种莫名的慌张。
邢战几步冲上前拽住了她: “你跑什么呀?我有这么可怕?”他喘着粗气问道。
江枳夏低着头,嗫嚅着说: “昨天你布置的化学题我还没有做完,我以为你会检查。还有……还有就是,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田梓薇了,我以为你会生气。”
邢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就因为这个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给你布置的那几道化学题,本身就很难,我都不会做,你要是会做那才是见鬼了。至于你说的电话号码,我确实生气了。这样吧,把你英语笔记借我用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没问题,我去宿舍找找,找到了送你们教室。”
她问过,问邢战是不是讨厌田梓薇。他说不讨厌,也不喜欢,只是觉得这个女生和你一样的执着,不服输,总感觉和自己较着真。
世界上另一个我。
课堂上,她反复想着这几句话,老师讲的问题她根本听不到心里去,仿佛周围只剩下自己呼吸声和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