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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宿兰苑 ...

  •   纸鸟带着答复再次飞远。

      少年环顾混杂着雪泥的破砖碎瓦,仰天长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还真是不得安宁。

      天黑的很快,谢春慈把重要的东西都装进乾坤袋,再一抬头已经月明星稀,一入夜落霜峰的寒冷真不是吓唬人的,她那点微薄的灵力根本不够看,幸好师尊给了她能够驱寒的玉佩。

      不知什么时候雪已经停了,一滴水突兀落在额头,浸入皮肤里,带来一抹凉意。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水珠在身上氤氲开。

      竟然下雨了。

      “轰隆——”雷声沉闷,大雨迫不及待倾盆泄下。

      落霜峰也会下雨吗?愣神的功夫,雨越下越大,谢春慈来不及细想,朝着东边殷断潮的兰苑狂奔。

      突如其来的雨水融化了厚厚的积雪,本来夜间就看不清路,她趟着雪水一路磕磕绊绊,摔倒好几次。

      到殷断潮门前时,一道雷电破开夜空,短暂照亮她已经浑身湿透的身影。湿掉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不冷,但很狼狈。

      谢春慈犹豫半秒就果断敲门。

      “大师兄你在吗?是我,谢春慈。”

      知道殷断潮肯定不想见她,其实她更不想理他,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关键时候就要能屈能伸。

      殷断潮好一会儿才悠悠开门,手里提了一盏灯,高大宽阔的影子映在门扉。

      “大师兄……”

      “我没有地方住了,师尊他们都不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女孩直挺立在滴滴嗒嗒的雨雪中望过来,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边,梨花沾雨般,吐息如清雅的幽兰。

      鼻尖甚至幻觉能嗅到一点香气。

      男人喉结轻微滚动,阴影中,冷峻的脸上似乎挂着一点微妙的笑意,他没问发生了什么,扫了一眼她身上的泥,嗓音低沉:“进来吧。”

      “谢谢大师兄!”

      他似乎已经睡下了,穿着干净的寝衣,雨雪都不能沾染半分,而她小心翼翼注意脚下,生怕再次跌倒或踩进水坑。

      这样的对比让她心理很不平衡。

      殷断潮说,让她在偏殿将就一夜,明日给她安排新的住处。

      “这是干净的,还没穿过,只不过是男装,可能有些不合身。”他把新衣服放在她床头。

      “好。”谢春慈看不出他的情绪,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说到底她自觉和殷断潮不算多熟,冒昧打扰让她心底有些忐忑。

      “……如果有什么需要师妹做的,大师兄尽管开口。”手指下意识揪着衣摆的布料捏来捏去。

      殷断潮表情耐人寻味:“你?你除了多吃落霜峰一碗饭,还能做什么?”

      谢春慈:“……”当她没说。

      忙活一通虽然疲惫,但谢春慈还是有些警惕的,准备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她并不信任殷断潮,要不是突然下了雨,她甚至可以靠在树下修炼一夜,只是偏偏下了雨。

      怎么就那么巧呢?她扯了扯嘴角,睁着乌黑明亮的眼睛对着帷幔放空。啧,这种万事万物都和自己对着干的感觉。

      认知的限制让谢春慈的想象力也被框束,风霜雪雨雷电通通被她归类为自然现象,压根忽略了这是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如果她在这时候能想起应哀雪翻云覆雨的能力,或许还会意识到不对。

      摸着脖子上的吊坠,谢春慈渐渐心安。

      只是,自己不睡是一回事,她闯入的,是更强者的领地,她睡不睡觉取决于领地的主人想不想让她入睡。没多久,她就在柔软舒适的被褥中,陷入比以往更深的沉眠。

      男人幽魂似的突然出现在床前,冷冷凝视熟睡的少女,眉宇间隐约划过一抹戾气。

      殷断潮恨这个师妹,自从她来了,所有人都变得奇怪,他也变得奇怪。胸腔里的心不属于自己,身体也不再属于自己。

      丹峰那两个小子一到落霜峰他就知道了。只要他一句话,竹苑就不会被毁,但他选择冷眼旁观。

      下雨?这可能是有史以来落霜峰第一次下雨。

      聪明的猎鹰飞得高高的,谨慎地不让猎物发现自己。

      或许他确实喜欢上了这个女人,或许只是他的身体迷恋她,他是一个庸俗的男人,没办法脱离□□去爱人。不知何时起,他的心绪被她牵动,欲望被她掌控,沉寂的浴火自从被唤醒便一发不可收拾。

      殷断潮吐出一口浊气,恋慕云端之上的仙尊是他的荣耀,但若对象换成谢春慈,这份喜欢就变成枷锁,牢牢束缚着他,他怎么也逃不开,于是爱就夹杂了扭曲的恨。

      殷断潮恨死谢春慈了。他双膝弯曲跪下,低伏在床边,轻薄的寝衣勾勒出蓬勃的肌肉线条,背脊弯出色气的弧度。他用力抓住少女的手,将细嫩的手指恶狠狠含进嘴里,反复吸吮舔舐,用牙齿轻轻摩擦,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师妹……”殷断潮含糊不清地说:“你看,师兄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师妹,你要乖乖的,多帮帮师兄。”

      男人噙着她细嫩的皮肉,轻轻啄吻,低低的声音沙哑,“要一直这么乖。”

      没过多久,男人合上眼,浓烈的气味充斥小小的偏殿。

      一早,谢春慈在明亮的光芒中缓缓睁开眼。

      茫然中翻了个身,脑子还有些迷糊,愣了一会。

      嗯?她怎么睡着了。

      正想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却感觉右手有点古怪,好像黏糊糊的被蛇爬过一样……仔细检查一番,很正常,至少从表面来看没有任何异样。

      她皱起眉,总感觉屋里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若隐若现,有点恶心,仔细闻又好像没有。

      是错觉吗?

      可能是该通风了吧。

      谢春慈把窗户全部打开,发现竟然已日上三竿,不由怀疑起自己,她竟然能睡这么久。

      这时候有人轻轻叩门,打断她的思路,“醒了吗?”

      她应了一声,殷断潮才进来,身穿玄色火纹锦衣,健壮的身体微微撑起布料,每一寸起伏都能让人轻易想象出衣衫下充满爆发力的躯体。可惜在场的只有不解风情的谢春慈,他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修建新院子需要点时间,只能委屈师妹在这里多留宿几日了。”他冷淡道。

      谢春慈诧异了下,但也没提出异议,只当是凡仆手脚慢,当下也只能先这样。

      “连城的事,我已听说了。”

      殷断潮坐下,宽阔的背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头打量她,“你未免太过不自量力,连城虽然看上去外表和你一般大,但却是不折不扣的金丹后期。”

      “你呢?离筑基还有十万八千里,纵使有十条命也不够他折腾。”他讽道:“你上了擂台,就是找死。”

      又来了。

      谢春慈紧皱眉心,冷冷道:“我知道我赢不了,我的目的也不是赢了他。”

      少女拿起玲珑剑,绕过男人就要离开。

      殷断潮扣住她的肩膀,黑眸凝视她宛如冷月的面颊,半晌,妥协似的说:“只要你求我,这件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谢春慈很讨厌他以及任何人高高在上施舍她的模样和语气,仿佛她就只能等待上位者的垂青来获取一切,否则就会一无所有,困死在狭小的角落。

      总是这样,贬低她,打压她,再装作天神降临拯救她。

      “多谢师兄好意,不必了。”

      她漆黑的瞳仁半掩在眼皮里,看来的那一眼让男人觉得,比千年玄冰更寒凉。

      刺骨的冷令双腿的膝盖隐隐作痛。

      殷断潮微蹙着眉头,压下异样,“你难道不怕死吗?”

      谢春慈:“怕。”

      她很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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