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雨》十四染

2、再来一瓶 男女主第一

　　一连两周，周宁都和许随约在便利店。
　　这天清晨，雨后的落枫巷泛着潮湿的光，青石板缝隙里的苔藓比前几天更鲜绿。
　　周宁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正蹲在便利店门口调整画架，林珊珊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喊：“宁宁！黄梅汽水卖光了！”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咚一响。许随拎着着瓶汽水走出来，下一秒，一瓶冰镇梅子汽水贴在她脸颊上，许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下次请我喝。”周宁迟疑了几秒，接过汽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滚到她手腕上：“谢谢……我还没画完昨天的写生。”
　　她故意把话题拐到安全区，却瞥见他今天换了件白衬衫，又盯着看了几秒，开口问:“不是售罄了吗，你在哪里买到的？”
　　林珊珊在周宁身后挤眉弄眼：“哎呦，还特地给周宁带一瓶。” 特地两个字加重了读音。许随没接林珊珊的话，拧开自己那瓶汽水：“巷子东口的自动贩卖机，那里有，还比便利店便宜五毛钱。”
　　周宁突然伸手：“等等，你瓶盖……” 许随的瓶盖内侧印着“再来一瓶”。许随把瓶盖放进她手心：“这么好运？送你了。

　　几句闲聊过后，周宁和林珊珊正在整理画具，许随蹲在巷角继续拍苔藓，镜头微微偏转，悄悄对准了周宁的侧脸。突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许随，拍什么呢？这么认真？”
　　周宁回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许随的相机屏幕，嘴角带着促狭的笑。 许随迅速合上镜头盖：“……苔藓。
　　陆远挑眉：“哦？那为什么取景框里有人？”
　　周宁一愣，耳尖微热，假装低头调颜料，却忍不住偷瞄许随的反应。
　　许随表情如常：“构图需要。”
　　陆远夸张地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你嘴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转身，自来熟地朝周宁伸出手——
　　“你好啊，我是陆远，许随的‘监护人’，防止他沉迷拍苔藓饿死自己。”
　　周宁被他逗笑，刚要回应，林珊珊已经抢先一步——
　　“哇！你也是摄影社的？那你们认识陈老吗？就是那个超严格的美术老师！”
　　摄影社和美术培训班离得很近，两家老师多多少少会认识。
　　陆远眨眼：“不仅认识，我还拍过他偷偷喂流浪猫——怎么样，要不要交换情报？”
　　许随在一旁扶额，显然对陆远的“社交恐怖分子”行为习以为常。
　　四人坐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陆远“顺手”把许随的汽水瓶往周宁那边推了推。
　　陆远瞥了一眼许随，开口问道：“周宁，你们写生一般多久啊？许随这家伙天天蹲巷子里，我都怕他被当变态进局子。”
　　周宁笑了一下：“我们集训还没结束，一直到暑假结束，每天上午都在。”
　　陆远突然站起来拍桌：“那巧了！许随的‘苔藓生态研究’项目也到暑假结束！”
　　许随皱眉“我没说过——”
　　陆远直接无视许随：“对了周宁，你知道许随的相机多贵吗？他平时碰都不让人碰，结果那天居然让你拿他的拍立得？”
　　周宁一愣，看向许随，后者低头猛喝汽水，耳根泛红。
　　林珊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所以他和你说了？”
　　陆远：“何止说过，许随那晚回去就把那张照片——”
　　话还没说完，许随一把捂住陆远的嘴：“走了，去东巷，陪我拿个东西。”许随起身时差点撞翻画架 。
　　周宁看着两人拉扯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没过多久，许随和陆远回来了，许随蹲下去继续拍照，陆远则在一旁摆弄相机，气氛异常安静。许随悄悄拿出拍立得，对着周宁又拍了一张。
　　刚拍完，林珊珊突然从许随背后冒出来，一把抽走拍立得：“哇哦，这位同学，偷拍要收费的！而且加上之前的，你已经拍了三张了。”
　　许随表情如常，只是耳朵红得厉害，：“动态光影练习作业，老师说缺人物元素。”他忽然把相机转向林珊珊，“比如你刚才抢照片的表情，就很有张力，让我拍一张？”
　　“喂！你什么人啊！偷拍还有理了”林珊珊怒道。
　　陆远见两人快吵起来的架势，连忙劝架:“二位爷，别吵了，周宁都不能专心画画了，你说对吧？”说完对着许随眨眼，许随懒得理他，继续拍苔藓。

　　临近中午，雨势渐歇，但空气仍泛着潮湿的青苔味。周宁的画纸上沾了水渍。四人都还没吃饭，林珊珊饿得趴在画架上哀嚎。
　　陆远突然合上相机盖，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同志们，再不吃东西，我们就要成为‘落枫巷饿殍纪实摄影’的主角了。”
　　林珊珊立刻复活指着周宁混乱的调色盘道：“我投赞成票！宁宁颜料都调成紫菜汤色了！好饿啊……”
　　周宁合上本子目光不经意瞟向许随 ：“……附近有吃的吗？我没来这里多久。”
　　许随正低头检查镜头，闻言指尖一顿，抬眸：“转角有家‘老徐面馆’，我和陆远吃过。”顿了顿:“茄子打卤面……还不错。”
　　陆远捂着心口：“天哪！许随居然主动推荐食物！周宁，你知不知道这相当于他向你发出了十级友好信号！”
　　许随抄起三脚架作势要打，陆远大笑着躲到周宁身后 。

　　到了面馆，四人挤在靠窗的斑驳木桌前，准备点菜。电风扇吱呀转动，空气中飘着辣椒和骨汤的香气。
　　许随翻着菜单，陆远已经熟门熟路地喊:“老板！要一碗微辣的茄子打卤面！”
　　林珊珊探头:“宁宁，你吃什么？”
　　周宁犹豫了一下:“我……”她瞥了一眼许随，看到他点了一碗重辣的茄子打卤面:“我也要打卤面吧。”
　　许随抬眸:“辣度呢？”
　　周宁故作镇定:“……和你一样”
　　林珊珊:“等等！你不是一点辣都不能吃吗？上次吃辣火锅……”
　　林珊珊还没说完，周宁随即打断，小声喃喃道:“我现在能吃了。”
　　许随看了她两秒，在菜单上勾画了“去辣”。
　　面上桌后，周宁那碗一滴辣椒都没有，而许随的那碗红的吓人。
　　周宁正奇怪，林珊珊凑到周宁耳边笑着小声说:“我说你不能吃辣，他估计注意到了，给你点的去辣。”
　　周宁的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根。
　　一旁的陆远笑得不行:“许随，你这碗是‘地狱级’吧？要不分周宁一点？”
　　许随垂眸吃着面:“她不行。”
　　越是在这种时候，周宁越有胜负欲:“谁说的！”伸手就去拿辣椒罐，许随刚好抬手拿醋瓶，两人的手背蹭到一起，周宁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手，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周宁换了一双一次性筷子，低头猛吃面。
　　许随没多久就放下筷子，碗里的面还剩下大半。
　　陆远瞥了一眼:“这就饱了？”
　　许随神色如常:“嗯，去趟洗手间”
　　许随刚走远，陆远立刻凑近周宁，声音压低说:“周宁，你以后要是和他吃饭，记得盯着他多吃点。”
　　周宁愣住:“……啊？为什么？”
　　陆远叹了口气:“这家伙胃不好，还总不按时吃饭，疼起来能直接进医院。”陆远指了指许随刚才那碗几乎没动的辣面，补充道:“你看，他又没吃几口。”
　　周宁皱眉:“那他为什么还点那么辣……”
　　陆远耸了耸肩，往后靠:“他这人就这样对自己特别无所谓。”
　　周宁顿了顿:“那他…”
　　陆远猜到周宁要说什么:“你刚没看出吧？这家伙演技一流。”
　　林珊珊刚要说什么，许随已经回来了。
　　“聊什么？”
　　“没什么，我问问你们摄影的事。”周宁耳根发烫。
　　许随看向陆远:“你又乱说什么了？”
　　陆远举起手，装作投降的样子:“不敢，我夸你拍照技术好。”

　　走出面馆时，周年故意放慢脚步，走到许随旁边。
　　周宁装作随口一说的样子:“……你胃不好的话，下次别吃那么辣了。”
　　许随脚步一顿，轻笑了一声:“陆远告诉你的？”
　　“……嗯，明天开始我给你带早餐。”
　　“……不用”
　　周宁的脸又红了，但没退缩:“要的，不然我天天盯着你吃饭。”
　　许随被周宁的固执给逗笑了，抬眸看她:“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