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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讨厌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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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在昏昏沉沉坠入梦境时,我竟梦见了忱上卿第一次教我练剑的模样。
那日山间晨雾未散,他握着我的手腕纠正姿势,掌心温度隔着衣料灼得人心慌。
“剑锋偏了三分,“他呼吸扫过我耳廓,“对敌时便是生死之差。”
我故意把剑穗甩到他脸上,“师傅怎么这么严苛啊,我好累。”
忱上卿的教学方法确实严酷,但我的埋冤他也会偶尔听进去。
“以后被别人欺负了不要报我的名字就行。”
我还欲说什么,听到这话后直接把剑甩开,紧紧抱住他大腿,耍赖道,“不要不要,师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又宠溺道:“当初不是你主动求着我拜师?”
他一袭白衣胜雪,白发被高高束起,玉树临风。眼梢眉角都带着几许冷峻,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神祇。
我仔细思考了会,当初是我死皮赖脸的求他收我为徒,现在又是我耍赖躲避修炼。
原来我们间竟也有那么多温存的时刻。
我确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我还是无法忘却那日花树下,他斜身倚靠在树干旁,白衣翩迁,眉目如画,看起来温柔面善,填补我心中对美好的空缺。
我当时想,怎么比宋黯还要帅啊。
在那顷刻间,有一股无可言说的冲动,“爹爹,我想他做我的师傅。”
我爹也是个靠谱的,当即便答应下来。
“忱上卿是我派门客,怎么样也不会拂了这段人情的。”
话刚落地我便开始后悔,万一人家不愿意看不上我怎么办。
未曾想,正是这阴差阳错的拜师,让我也成为他心中的执念。
后来才得知,忱上卿当时遭遇重挫,本想趁夕阳未落山之前欣赏最后一次的晚霞,结果被我撞见。
接下这个担子后他也就没有自行了断的念头了。
我还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收徒?倒可一试。”
10
“哥哥,醒醒。”我还在沉溺于一场梦中,阿九的声音透过重重云霭真切传递到我身边。
我睫羽轻颤,全身都在哆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拍我的后背,以减轻我的不安。
我睁眼,发觉又回到了重舟阁。
此刻的我正躺在一个宽大的床上,四肢无力。
“阿九…我们怎么回来的?”我虚弱的问道。
他现在还有心思与我开玩笑,“自然是我将你抱着回来的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来是我没有多余力气去讨好他,二来对他这样随意的态度感到不满。
“好啦好啦,不哄你了。你那师傅性情倒是怪异的很,我本就打算与他换个地方大干一场的,结果他却主动离开。”他将我冰凉的手捂在胸口,温热的触感包裹着我。
我没有抽开手,反而心下思考起来。
忱上卿的性格我了解,固执又死板,认定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
我不认为他会放弃捉我回去。
只是这看似让步的背后,藏着更多的手段让我心甘情愿得接受。
我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阿九的亲抚,算了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还不如好好享受当下。
阿九凑近来,吻吻我的脖子。
我觉得有些痒,便笑眼弯弯看向他,“你干什么呢。”
他继而把玩着我的发丝,不敢正脸看我,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小舟哥哥,你可愿与我相伴白头?”
堂堂一个妖帝,此时却像个渴求得到大人回复的小孩子,憧憬又不安。
我身体一愣,像是被阴霾包围住,绞尽脑汁想半天也不知作何回复。
“好呀!”这也太敷衍。
“我考虑一下。”又会伤了那颗本就敏感的心。
“不要。”那可真怕阿九听后会直接爆发疯批属性把我强留在这。
我撇了撇嘴,带着几分神秘道:“你对我好,我自真心相待。无论天长地久,我与你同在。”
这个答案很完美,既不会太敷衍也能安慰阿九。
谁料阿九羞涩一笑,接着我便听到令我如劈惊雷的消息。
“那成亲吧,哥哥。成为我的爱人,自然满心满眼里都是我了,再容不下其他。”
阿九属于看似柔情似水实则根本不留你拒绝的余地,尽管如此,我还是委婉摇头道:
“我与你心意相通就足够了呀,阿九。”我将头埋进他颈窝,闷声道。
阿九一手托住我的腰身,一手揉捏我的耳垂,漫不经心道:“可是觊觎哥哥的人太多了,我会嫉妒的。”
我放软声音,哄着他,“你是我最爱最爱的小狐狸呀,我的心里一直只有你哦。”
这话倒是不假,如若宋黯没有抓住我,如若阿九没有爆出妖帝身份,那么在凡间与一只狐狸精相依为命的我,确实会这么想。
只是当时的我深陷他的甜言蜜语中,丝毫没注意到他眼底的阴鸷。
11
我嫉恶如仇,说不恨那是假的。
我恨宋黯,恨杀父之仇,恨折辱之仇。
我亦恨忱上卿,二人勾结一同背叛我们父子。
尤其在我得到一封来自他们的密信后,那滔天的恨意如野草一般蔓延在胸腔。
未曾想这重舟阁内还有他们埋藏的眼线,青松派势力已经如此深入敌腹。
我专趁阿九外出时,不安将那封信打开。
“你父亲遗体还尚存于青松派,你若肯乖乖回来,那我们保你父亲全尸,如若不然,那恐会落得个碎尸万段的下场。还望你深思熟虑后答复。”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我手不住颤抖,几乎快拿不稳信,这该死的宋黯,伪君子,恶心,下流,不配做人,拿父亲的遗体来要挟我。
他怎么敢,他不配。
我心中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燃烧起来。宋黯和沈上卿的卑鄙手段让我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无力。父亲的遗体竟然被他们用来作为要挟我的筹码,这种无耻的行径让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必须想出一个周全的计划来应对这个局面。
父亲的遗体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毁在他们手中。
我必须得去这一趟。
尽管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此番前去凶多吉少,但我还是毅然决然地去了。
对了,我没有告诉阿九,他为我已经精疲力尽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不想再让他涉险。
留下一封书信———阿九,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不知何日能归,还望珍重。
好在结界看起来只是像威慑我的,出去并没花费多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