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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忱上卿 害怕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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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阿九关系亲昵,我们之间该做的都做了,他是我无条件信任的人。
被关在重舟阁的时日,他愈发贪得无厌,有时候聊天呢,聊着聊着就到床上去了。
“你要干甚…”
“别动,我就抱抱你。”
我嫌弃地轻轻推了一下他,他却贴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揉进我的骨子里。
他喜欢在夜晚时抱着我入睡,我也爱看他俊美的睡颜,他一双狐狸眼倒是勾人心魄,薄唇亲起来也很柔软。
他的怀抱温热有力,恍然间我又回到了我们的初见。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揶揄,“当初把你捡回家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笑眯眯地盯着我,附和道:“所以我来报恩呢,这算是以身相许了哥哥。”
夜光幽暗,红烛高照,斑驳光影间我恰与他对上眼,此刻天地间,他的眼中唯有我一人。
我他看着有些害羞,连忙打住。
“好了好了,睡觉睡觉。”
他亲了亲我,宠溺道:“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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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了很闷,阿九也特意照料到我的心情,在一个春和景明的日子,我们外出游玩去了。
一路上我与阿九十指相扣着,从未让我离开他的视线半刻。
手掌传来他的温度,我想我对他真是的越发依赖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感到自己脑门被轻轻弹了一下,那人轻笑道,“走路还要分心啊,小心摔跤。”
我回了个鬼脸,“我才不管呢,阿九牵着我怎么可能摔倒。”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菲薄的唇微微扬起,“那不是你最喜欢吃的糖葫芦吗?我带你去买吧。”
“好!”
糖葫芦色泽诱人,晶莹透亮。正当我朝着卖糖葫芦的小贩那走去的时候,突然瞳孔一缩,身体原地僵住。
“怎么了?”阿九察觉不对,顺着我视角看去。
在小贩旁边的茶馆里赫然坐着个风华月貌的白衣男子,眉宇间尽是淡漠,本如高山之莲般不可亵渎的男人,此时正盯着我们,淡淡地笑。
“阿九…我们回去,不吃了,不吃糖葫芦了。”我似疯癫一般在那自言自语。“啊!我们快点走啊。”
如果说,宋黯对我而言是一时遭遇不幸的暴雨,那么沈上卿就是暴雨后伴随我一辈子的潮湿。
我紧紧攥住阿九的手,指尖冰凉,心跳如擂鼓般急促。眼前的景象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糖葫芦摊前热闹的市井气息,另一半则是茶馆内那抹冷冽的白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我的心脏。
“小丹哥哥,别怕。”阿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背,温热的气息透过衣衫传来,稍稍安抚了我紧绷的神经。然而,我的目光依旧无法从那个白衣男子身上移开。
忱上卿,我的师傅,曾经是我最敬重的人。他教我剑法,授我道义,也曾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予我温暖。可如今,那些温暖的回忆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我的血肉,让我痛不欲生。
“阿九,我们走...快走....”我低声呢喃,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想再面对他,不想再回忆起那些被背叛的瞬间。
然而,忱上卿却缓缓站起身,步履从容地朝我们走来。他的目光依旧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波动。可我知道,那淡漠之下藏着的是怎样的冷酷与算计。
“小舟啊,玩够了吗?该回去了。”
我冷漠反驳,“沈上卿,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师傅!或者说,你根本不配为人。”
他依旧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态度,只是淡淡疑惑问道,“是这只狐狸迷惑了你吗?你不乖了。”
我忍无可忍,“你和宋黯联合起来折辱我还不够,还要侮辱我的身边人,当初我真是眼瞎了,把你们一个拜做师傅一个认为命定之人。”
忱上卿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而,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模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小舟,跟我回去。”
“这次又是宋黯给你下令了?”我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沈上卿,你们永远也别想再控制我!”
忱上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小舟,念在师徒之情,这一次我可以视作你是在闹脾气。”
我猛地缩在阿九身后,阿九倒是从容道“月华真人。此乃凡间,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不太好吧?”
月华真人,即是忱上卿。
他的确在修仙界赫赫有名,不然当初也不会择他当我的师傅。
忱上卿深思熟虑后点了点头,诡异地笑起来。
“确实不该打扰平凡百姓,那本君就先离开了。”
见他毫无纠缠之意,我惊讶至极,这可不像他的脾气。
在离别前,他的蓝眼睛死死盯着阿九,“不过妖帝啊,你要仔细看住小舟才是,不然哪天不见了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阿九还是无悲无喜地跟他对视着,回道,“那是自然。”
在昏昏沉沉坠入梦境时,我竟梦见了忱上卿第一次教我练剑的模样。
那日山间晨雾未散,他握着我的手腕纠正姿势,掌心温度隔着衣料灼得人心慌。
“剑锋偏了三分,“他呼吸扫过我耳廓,“对敌时便是生死之差。”
我故意把剑穗甩到他脸上,“师傅怎么这么严苛啊,我好累。”
忱上卿的教学方法确实严酷,但我的埋冤他也会偶尔听进去。
“以后被别人欺负了不要报我的名字就行。”
我还欲说什么,听到这话后直接把剑甩开,紧紧抱住他大腿,耍赖道,“不要不要,师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又宠溺道:“当初不是你主动求着我拜师?”
他一袭白衣胜雪,白发被高高束起,玉树临风。眼梢眉角都带着几许冷峻,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神祇。
我仔细思考了会,当初是我死皮赖脸的求他收我为徒,现在又是我耍赖躲避修炼。
原来我们间竟也有那么多温存的时刻。
我确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我还是无法忘却那日花树下,他斜身倚靠在树干旁,白衣翩迁,眉目如画,看起来温柔面善,填补我心中对美好的空缺。
我当时想,怎么比宋黯还要帅啊。
在那顷刻间,有一股无可言说的冲动,“爹爹,我想他做我的师傅。”
我爹也是个靠谱的,当即便答应下来。
“忱上卿是我派门客,怎么样也不会拂了这段人情的。”
话刚落地我便开始后悔,万一人家不愿意看不上我怎么办。
未曾想,正是这阴差阳错的拜师,让我也成为他心中的执念。
后来才得知,忱上卿当时遭遇重挫,本想趁夕阳未落山之前欣赏最后一次的晚霞,结果被我撞见。
接下这个担子后他也就没有自行了断的念头了。
我还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收徒?倒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