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电影 掐死她 ...
-
“我说的就是这样。”久恩和女鬼对视了一两分钟，硬生生把女鬼的眼睛看顺眼了，接着她视线下移才落到她身上。
然后久恩别开了脸，手在床上摸索那件睡衣。
边明春看懂了久恩的动作，要自己穿衣服。那件黑色的睡衣就在手边，她很快套上，然后去碰久恩的手。
“好了。”边明春说。
手指忽然被一块冰凉攥住了，久恩下意识看向手边，沿上看到了穿着整齐的女鬼。
对方睁着眼睛，五官因为眼睛的存在而模糊了，身上的衣服意外适合她，效果没有之前那么惊悚，反而衬得女鬼的肤色较为正常，没有之前那么惨白了。
话说究竟是女鬼的肤色变自然了还是因为这件黑色睡衣？
久恩发现了端倪，不过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女鬼的存在就是个巨大的bug，在此前久恩都不相信世上有鬼。
久恩的视线停留的过于长，先是脸，后是衣领间的锁骨，指尖那点暖意热融融，边明春想了想，空着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你干嘛！？”久恩登时直起身来离得远远的，她问，“怎么刚穿上就要脱？你不想穿？”
边明春：“我以为你要看里面。”
久恩哪知道女鬼怎么想的才想到这里，她否认：“我没有想看里面，我不是这种人，不然我不会想让你穿衣服。是因为你没穿，又说自己没穿过，我才……”
总之久恩想表达她不是色鬼这个事实。
说完，久恩又再次看向面前的女鬼，却见那女鬼缓缓微笑起来，两眼弯弯，那空荡荡的眼睛眯起来，其它五官的存在占据上风，于是久恩又一次看到了边明春的脸。
接着她听见对方说：“我之后会好好穿衣服的。”
后面又说了一句什么久恩完全听不到了，她盯着女鬼的微笑，惊诧着又一次比对。
边明春边明春边明春！
怎么会这么像！
“所以在家的时候我穿成这样就可以出现了吗？你不怕我了？”边明春问，接着她看到久恩“嗯嗯”了两声，视线死死黏在自己的脸上。
边明春这个鬼被看得有些僵硬且愉悦，话说变成鬼之后她还没照过镜子，毕竟看不到自己，长久也就失去了这个习惯。
现在久恩的视线这么热情，边明春料定是因为之前自己情绪太过浓烈导致身体也变得丑陋。现在久恩接受了她，她情绪平和，连带着自己长相也变得可入眼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边明春刻意小幅度歪了歪头，带着期待的表情看向久恩。
可惜她不笑后，久恩立刻被打醒般收回视线，怔愣几秒后又突然下床离开了这间卧室。
留下边明春坐在床上，她脸上似乎带着疑惑的表情，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原本属于久恩的睡衣，现在是她的了。
扯着衣领到鼻尖，边明春并没闻到想闻到的味道，譬如久恩现在还在用的山茶花香洗衣凝珠，在记忆里这味道很淡，几乎与久恩融为一体。
可惜现在变成鬼的边明春没有嗅觉，闻不到任何味道，只有粗粝的触感留存，甚至好像连触觉都没有之前敏锐。
没关系，能留下看得见久恩的视觉，感受得到久恩皮肤温度的触觉就可以了。
等久恩拿着手机回来时，她看见那只女鬼仍然坐在床上，而身边放着一件叠好的衣服，那颜色很像她刚才给出去的衣服。
“……”但女鬼身上明明还穿着这件。
久恩脑子有那么一秒宕机了，问：“你旁边那件是……”
“你的那件。”
久恩：“但是我只有一件。”
“嗯哼。”像是久恩呆愣的表情懵懂得过分可爱，边明春同她解释。
她能模拟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就像构造自己的身体一样。不过没跟久恩说的是，边明春的身体状态跟情绪有很大关系，情绪不稳定时，就变成了第一次把久恩吓得够呛的疯鬼。
听了解释后的久恩心里升起淡淡的羡慕。这算什么，试穿即拥有？
“来摸摸吗？”边明春邀请久恩。
久恩拒绝了，“不要。”
就算被拒绝边明春也不生气，毕竟现在的氛围如此融洽，久恩也不怕她。
而在久恩眼里，柔和的女鬼肤色似乎又自然了点，让久恩很好奇，但久恩压下好奇心。
“你刚才去做什么了？”边明春问。
对方的随口一问让久恩瞬间紧张起来，久恩攥紧手里的手机，这里面是边明春的照片和语音。当初为了走出这段感情，久恩换了个手机，将其连带着记忆封存。
直到今天她一次又一次看到了边明春的脸，从这只性格暴躁阴晴不定但守信的女鬼身上看到了性格高冷又淡然的边明春的脸。
同样的脸，截然相反的个性。
如果她真的是边明春……人死后变成鬼性格也会彻底改变吗？
久恩暂时没回答，她熟练的翻出边明春生前的照片，自己看了一眼记下，深吸一口气，在女鬼飘到她身边前将这张照片举到了女鬼面前。
边明春盯着手机里的自己，被定在原地。
下一秒她便听到久恩问：“你认识她吗？”
此时，边明春应该说这本来就是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但她却想起了第一次说自己是边明春时久恩的反应：拒绝，彻底的拒绝。
接着自己便改口说了不是。
刚好久恩最讨厌有人吓她和被欺骗，自己两个都占，尽管那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她在那时太渴望和久恩相认，方叶的出现更让她发狂，情绪无法抑制，混乱不堪。
现在边明春不想中断这好不容易的温情，想快速揭过，哪怕连自己都不认了。于是她抿唇，装作淡定地说：“是吗？不认识。”
尽管她并没有多淡定，身上的颜色都阴沉了一点，像是在褪色。
“……”
女鬼睁着眼，久恩被那双又黑又空洞的眼睛干扰，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分辨不出。
但久恩此时却有些生气，生气到她不想再比较去辨别了。
久恩木着脸，说：“我要睡觉了。”
气氛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让边明春感到不安，她柔顺的头发因为焦躁连接在一起，眉眼阴恻恻，声音也凄惨了些。
“久恩，我们还去看电影吗？”边明春问。
这是久恩之前答应她的。
女鬼情绪的变化被久恩敏锐感知到，毕竟明明对方在静静说话，声音却变得更尖了。回头看过去，果然，久恩看到女鬼暗下去的身体。
对方不高兴。
久恩差点忘记了这茬，如果这只女鬼只是一个陌生的女鬼，那久恩最好不要惹对方生气。
“明天去。”可久恩提不起笑脸，她盯着女鬼的脸，眼睛的存在依旧容易让自己忽视其它五官。
面前的女鬼像是要往床上飘的样子，久恩及时制止了她。
“你别上床，今天我自己睡。”久恩前两天因为害怕倒是对女鬼半夜偷摸上床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那只眼睛闭不上了。
“好好相处不代表要睡在一张床上。”久恩绷着脸皮，说完之后竟然心揪着紧张起来。
或许是边明春看懂了久恩脸上涩然的拒绝，她轻轻“嗯”了声后就离开了，可惜她现在是一只鬼，没有做人时那层外在皮囊拦着伪装，话落到久恩耳朵边竟然变成了十足的闹着小脾气的冷声。
女鬼黑漆漆地飘走后，久恩才敢深呼吸。
老实说，女鬼脾气糟糕透了又难以捉摸，其性格跟边明春沾不了一点边。
可惜……
久恩点开一年前收藏的语音条，一道对她来说全然陌生又熟悉的女声响起，冷冷的声调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心虚，烧红了久恩的眼眶。
“是吗？不认识。”
边明春的声音和女鬼的一点都不像，可惜细节既视感太强，是边明春的概率能上升到百分之六十。
*
电影院门口旁边有一排立着的海报，最大最黑暗的那副就是今天久恩打算看的。
也经于倩文倾力推荐，据她说好看得童叟无欺。
久恩站在这副海报边，看着海报上鲜红的“捉拿恶鬼”剧情提示语，感受旁边女鬼身上飘来的冷气，叹气。
打了个哈欠，久恩声音放低，问：“你真的不介意吗？这种题材。”
昨晚辗转反侧，久恩熬了个大夜，现在站着眼皮子都打架。
“不介意。”边明春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主要目的是跟久恩相处，况且久恩都答应她了。
虽然之前还抱着让久恩认出她的想法，但经过昨晚，边明春反而清楚自己的存在是个忌讳，她宁愿用和久恩新的回忆来覆盖掉之前的自己。
什么题材很重要吗？
边明春不在意这个。
连当事鬼都不在意久恩就更没必要在意了，她视线扫过周围，最后又落到女鬼身上。
验票后，久恩小心翼翼步入电影院，特意避开往来路人，但旁边的女鬼飘在她旁边很是大摇大摆。
往来的行人根本没注意到久恩身边多了个鬼，倒是久恩做贼心虚。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有我看得见你。”久恩忍不住问，顺带她看了眼女鬼，黑发白衣，吓得久恩心一梗，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我也不清楚。”边明春回，她抚着久恩的背，弯下身来担忧地问，“久恩，喝点水吗？”
说完，边明春就想从包里拿水。
久恩看到她动作，后背的鸡皮疙瘩往眼皮上跳，她着急忙慌地将“飘”起来的矿泉水瓶抢回来。
漂浮在空中的矿泉水瓶？没人会不注意到，也太不谨慎。
“让别人看到就完蛋了！”久恩很小声很小声的告诫旁边的女鬼。
说完，她忽然对视上苍白女鬼黑漆漆的双眼，完全噤声了。
“……”
久恩觉得先前自己已经将女鬼看顺眼完全是空话，换了一个环境女鬼一突脸，久恩心脏都被吓到快停止跳动。
扶着墙，两分钟后，久恩才驱动自己发颤发软的双腿慢慢走往影厅。
等会儿看的是鬼片，还是IMAX巨幕。
久恩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图什么呢。
边明春实在担心，她凑近，冷气便迫不及待窜过去围到久恩身上，而被冷气圈住的人抬起手肘抵住女鬼靠过来的身躯。
久恩不敢看女鬼，生怕心脏再次坠落。声音还停留在被惊吓后的颤抖：“我没事，不过我没买到你的票，可能要委屈你在后面看了。”
其实久恩连女鬼的票也一起买了，但她考虑到看的是鬼片，自己在被吓到的时候习惯抓住什么来保持镇静，所以撒了个小谎。
要是被鬼片吓到的同时抓住了一只真正的鬼……久恩还不想成为第一个被吓死在电影院的人。
边明春很善解人意：“没关系，你可以抱着我，我们一起坐。”
久恩：“……我觉得身边应该有空座的。”
呜呜怎么会这样。
搬起石头差点砸到自己脚的久恩进到昏暗的影厅内，找到位置后还没坐下便被人低声叫住了。
视线往斜后方看，久恩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方叶。
方叶显得很惊喜，道：“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久恩。”
久恩进来的时间掐得很着急，赶在电影开场前一两分钟，厅内灯光已经很暗了，荧幕上放着滚动的观影须知。
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
也有人在小声交谈，就像方叶看了一眼久恩旁边空着的位置，问她：“久恩，你旁边我可以坐吗？如果人来了可以换一下的。”
方叶还没说完，女鬼便冷冷道：“不可以。”
“什么？”被女鬼一干扰，久恩听不清了，她转头，便对上女鬼的黑色双眼。
可能刚才被吓过劲了，现在久恩竟然没了感觉。
接着，久恩便听到女鬼恶狠狠地说：
“我要掐死她。”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电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