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赐[无限]》颗粒日

9、秋日剧院 合同 我保证这是

　　“是合同！”

　　一出门凌初就激动地掏出了合同，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他追问何常渊，“你是怎么猜到的？”

　　何常渊莫名有些别扭，他嘴角紧绷，喉咙上下滚动，指了指凌初脖子上的伤口，半天憋住了几个字：“你……没事吧？”

　　“啊？”凌初还沉浸在惊喜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哦……没事，好多了。”他摆摆手——其实痛得要命。

　　“刚刚……我可能没收住力。”何常渊继续解释道。

　　“没，没关系，不演得真点也骗不了顾雪。”凌初被他这反常的态度搞的也开始别扭了起来。何常渊垂眸看向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抿抿嘴没继续说下去。

　　忽然的沉默使得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凌初拍拍脑袋决定先研究合同的问题。他之前一直没考虑到合同，他认为，既然顾雪生前没有阻止合同的签署，那么倒也不至于会成为她死后的执念。

　　没想到……

　　那如此以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不是“没有阻止”，而是“阻止不了”，但连顾雪都阻止不了赵团长，他们又如何能做到呢？

　　明天就是赵团长签合同的日子了，如果不能及时阻止就麻烦了。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凌初又犯了难，他翻看着合同，询问何常渊：“如果我们不把合同还回去，会怎么样？”

　　“你有留意到剧院里第一天被我们拿走的那几本册子吗？”何常渊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他道。

　　凌初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

　　“那还记得你宿舍被我踢坏的门吗，今天早上变成什么样了？”何常渊耐心地继续问道。

　　那扇门凌初倒是记得，今天早上出来前他还多看了两眼，“好像……变回原样了？”

　　何常渊点点头，“剧院里被我们拿走的那些册子也是，我今早发现全都好好地放在原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合同还与不还，都不会影响赵团长明天的签署。只要时间线一变换，所有物品都会根据剧情流程刷新，而我们现在手里的合同，是‘昨天’的合同。”

　　“那这个刷新的时间点会是什么时候呢？”凌初手指轻抚合同的边缘，若有所思状。

　　何常渊眉尾轻挑，“你有想法了？”凌初挠挠头，“算是吧？”

　　二人辗转来到了剧院，夜晚的剧院依旧如同第一晚所见的一样崭新，大门也依旧紧锁着。

　　“合同原本放在哪里？”凌初问道。

　　何常渊带着凌初来到剧院侧边的窗户旁，“这间屋子。”

　　凌初朝里张望了两眼，捡起一块有些尖锐的石头，用外套包裹后向窗户凿去。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玻璃被砸破，他顺着破口勾起里面的锁销，推开窗爬了进去。这种老式的窗户，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脆弱。他冲何常渊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何常渊却有些不情愿，“我在外面等你。”

　　“不行，我需要你的帮助。”凌初眨巴着双眼，祈求般地望着他。何常渊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演戏演出工伤了，不知怎的竟完全拒绝不了这种眼神。他低头默默爬进了屋……

　　这间房间十分狭小，而且空荡荡的，只有一套老旧的桌椅和一个橱柜，橱柜里摆着剧团历年所得的奖状奖杯，桌子上则是些简单的文具、一本编写了一半的剧本和一张似乎是赵团长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中的赵团长抱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身旁一个温柔的女人靠在他肩上，三人幸福地冲着镜头笑着。

　　“奇怪，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间屋子？”凌初环视着周围，自言自语着。

　　“这间的房门做成了与剧院墙壁同色的隐藏门，赵团长大概是不想这里被发现吧。”何常渊手指轻点木桌，“合同原本就放在这……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凌初眼里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掏出合同，拿起笔，在合同上胡乱改动着。

　　“虽然不知道赵团长卖剧团是有什么隐情，但是连顾雪都无法阻止，那与他短短相处两三天的我们，想也不会有太多胜算。”凌初将合同里王老板需要支付金额的单位统统从“元”改为了“万元”，又琢磨着将条约内容也如何改改，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需要做两手准备。将这份乱七八糟的合同与明天刷新的合同调换一下。即使明天不能成功阻止合同签署，王老板见到这种杂乱的合同必然还会再找上门，那么我们就还有机会。”

　　“你知道合同几点刷新出来？”何常渊问道。

　　凌初摇摇头，一脸的真诚：“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守半夜，我守半夜，合同换好我们就跑。”

　　“……”何常渊听后，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希望你下次能想出一个不用坑我就能完成的计划。”凌初笑呵呵地举起四根手指，发誓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坑你。你守前4小时，到点叫我，我接班。”

　　交代清楚后，凌初便趴在桌上抓紧时间补觉，何常渊则环胸靠在墙边静静地守着。

　　“哎……”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的凌初似乎听见了一阵叹息声。他睫毛轻颤，眼睛微微眯起一条缝，借着微弱朦胧的月光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正当他准备收回视线时，又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这次这个声音离自己更近了，伴随着的还有不规则的呼吸声。

　　凌初警觉地将腿往旁边跨了一步，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他瞥见何常渊表情凝重地注视着自己，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此时屋内寂静无比，以至于他甚至不敢太用力的喘气。

　　一阵凉风拂过凌初的右脸颊，桌上传来了物体移动的细微摩擦声。

　　“老婆……圆圆……”那声音又响起了，带着一丝的哽咽与颤抖。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凉风拂过，凌初听到了似乎是相框放回桌子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笔在桌上滚动，最后“啪嗒”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他扫了一眼桌面，所有东西都好好的放在桌上，从未被移动过。

　　面前这张不太结实的桌子被一股力量撑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头顶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凌初乘机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椅子，挪动到了远离桌子的墙角处。

　　“零零零”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响起。

　　“喂。王老板。”

　　是赵团长！凌初刚刚还有些怀疑，这下彻底确定了，这是赵团长的声音。

　　“诶，对对。确定了确定了，就明天。”赵团长的声音多了些谄媚，“是啊，多亏王老板了。我代替老婆和孩子感谢你，等她们康复了带她们来看你……”

　　“啪嗒”是手机挂断的声音随之响起的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凌初听闻，暗暗感叹，果不其然，赵团长会签下合同看起来是迫不得已。

　　“沙沙沙”这是纸张翻动的声音紧接着是有些刺耳的椅子挪动的声音，随后，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突然的安静，令凌初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虽然这个赵团长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但他总觉有些。他极力地试图捕捉到赵团长发出的一丝一毫的声响，但此刻屋内静得可怕，耳畔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又出现了……

　　恍惚间，凌初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解离感，他开始怀疑自己此刻所处的空间是否真实，开始失去对时间的判断……他的脑中就像被蒙了一层纱一样，模糊且暗淡。

　　“砰”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凌初的思绪被拉回，头脑逐渐恢复清晰，身旁的压迫感也再一次的消失了。他闻声望去，是橱柜一个奖杯被碎玻璃砸中的声音，而那奖杯竟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了。紧接着一道苍白微弱的光亮闪烁着从他眼前划过，在即将触到橱柜时，却突兀的掉落在了地上，随后同样也逐渐消失了——又是一片碎玻璃。他看向玻璃碎片的来源……

　　何常渊正把玩着手中剩下的几枚碎片。他朝着消失的碎片和奖杯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又冲凌初做了一次噤声的手势。

　　凌初陷入了沉思，昨晚他就开始好奇了，在这崭新如初的剧院内部，时间与空间是否也回到了过去？

　　莫名其妙的物体移动声以及闻声不见人的赵团长，这下他终于明白了，此刻剧院内部，这个屋内，或许同时存在着两个时间线，通俗一点就是所谓的表世界和里世界。

　　在里世界里，是过去的赵团长在那一天经历的事情，他与王老板通话，讨论第二天签合同的问题，忧愁着出售剧团的事。表世界就是他与何常渊此刻所在的时间线。而无形的压迫感，脸庞拂过的微风以及玻璃碎片奇怪的轨迹则告诉自己，虽在两条时间线，但这两条时间线并不无交集，他们是可以触碰到赵团长的，而触碰到赵团长，或者说是被赵团长注意到的结局就如同那片碎玻璃和那个奖杯一样，消失不见。

　　凌初无法确定消失后会去哪里是被拉入另一个时间线还是直接死亡？他不能保证也不敢轻易尝试，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证不被赵团长察觉，何常渊想提醒自己的恐怕也是这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愈发地难以捕捉到赵团长行动时发出的声响，就如同信号受到干扰一般，声音断断续续的。何常渊只得时不时地丢几片玻璃碎片，以确认他的位置所在。好在赵团长似乎也并无恶意，他仅仅只是重复着另一个时间线里那天的所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