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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秋日剧院 遗愿 现在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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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晚上的计划,凌初准备自己作为诱饵先牵制住顾雪,再由顾思秋感化她,问出遗愿。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从顾雪一直避开顾思秋这点来看,只要顺利让她们见面,就一定有机会。
何常渊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你是说,你做诱饵……那具体的计划呢?”
“就……把顾雪引导到顾思秋蹲守的地方吧?”凌初被问住了,他一心只想着要让顾思秋和顾雪见上面,至于其他的,确实还没考虑好,想着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
“你是觉得你跑的比她快还是觉得自己比她有本事?”何常渊瞧着他脖子上的伤口和勒痕,问道,“你是打算继续用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手法,莽撞地去对付一个怨鬼吗?”
凌初听着何常渊不断抛出的问题,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我还挺欣赏的。”何常渊扬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地说道,“毕竟像这种不要命的血包,几个都不嫌多。”
凌初抿唇静静听着,他说的没错,昨夜舞女顾雪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还历历在目,如果不做准备,自己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每个细节,都有可能是关键。”见凌初面露思索状,何常渊转而耐心地引导着他。
按照顾思秋的说法,顾雪必然是含恨而亡的,如今他们见到的顾雪不过是一具失了心智被怨恨笼罩着的尸体。但从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着顾思秋这点来看,显然她并没有完全失去心智。这也是为什么凌初坚信顾思秋就是那个关键的突破口,只要有她在就一定还有机会。
其他的不敢保证,但凌初唯一能肯定的一点就是,对于如今的顾雪而言,她最不能释怀的就是自己的枉死,不论是化作替身鬼还是昨晚凌初听见的她在冰柜里的求救声……
那么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改写她枉死的结局。
“我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你和顾思秋的帮助。”凌初展颜一笑,此刻的他比之前多了些许信心。
黑夜将至,赵团长如期将排练的众人赶回宿舍,关上大门离开了。
几乎训练了一整天的孙应超、徐萌萌和杨玲三人满脸的疲惫,回了宿舍倒头就睡。
何常渊跟随凌初来到他的寝室,顾思秋则在寝室外的走廊上等候着。
他们打开寝室的窗户,任由有些阴冷的微风吹动半透明的窗帘。
被凉风一吹,凌初突然开始紧张地直哆嗦,“何常渊……楚豪的台词你都记住了吗?我感觉顾雪的台词都从我脑子里吹出去了……”
“你紧张什么?我被你坑我都没紧张。要是有什么差错,我们可都完了。”何常渊淡淡地说道。
“还有一会儿,你们可以再演练一下。”门外的顾思秋安慰道。
是的,改写结局。当然,他们没这么大本事能让死人复活,但对于一具没有思想只剩执念的尸体来说,制造一个假象已足以暂时性地引诱它,欺骗它,然后在关键时刻让顾思秋出现,“改写”结局,以击溃顾雪的心里防线,这之后,事情就简单多了。
而具体的故事情节,就多亏了白天楚豪的自曝,再结合几天下来对顾雪的了解和顾思秋的补充,凑出了个大概。
不过说的轻巧,真到了这时候,凌初又慌了,在顾雪出现的时间打开窗户,仅剩一层透明薄纱遮挡,这是多么不要命的行为……但他们不得不开着窗户——为了能让剧情顺利的进行。
凌初坐得离窗户远远的,记着台词和流程。何常渊则百无聊赖地望着窗户发呆。
很快,时间到了10点。窗外的风逐渐变小,窗帘不再飘动,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凌初神经紧绷,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
“来了。”何常渊低声说道。
“沙沙沙……”
熟悉的布料摩擦声在窗外的街道上响起,不知是因为开着窗的缘故,还是周围过于安静的缘故,凌初觉得今天的声音相比昨天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窗外看去,瞬间脑袋嗡嗡地后退了几步——顾雪的脑袋就在窗框边上隔着窗帘向屋里张望着,窗帘稍稍被她的头撑起,她来回探动着,衣服布料与外墙摩擦,发出了清晰的沙沙声。
“阿豪!”凌初警惕地用余光关注着窗外的顾雪,匆忙与何常渊走起了戏。“阿豪”二字一出,顾雪应声停了下来,她似乎在聚精会神地看着。
“阿豪,你怎么来了?”凌初整理了一下情绪,匆匆向门口的何常渊迎去。
何常渊故作醉态地晃晃悠悠进屋,坐在床边,他粗鲁地将凌初拉到自己腿上,扣着他的后颈,强迫着凌初凑近自己。
凌初眼神微闪,眉峰因疼痛微蹙了一瞬,转而马上恢复了平静。何常渊墨黑的眸子凶狠地瞪着他,略带醉意地问道,“小雪,你看看你,几天没回家了?”
凌初不知为何,瞬间有种腹背受敌的错觉。该说不说,何常渊凶起来挺吓人的,而且他力气很大,掐得自己的后脖颈是真的疼……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捕捉到这一反应的何常渊也默默地稍微收了些力。
原本对顾雪宠溺纵容的楚豪,在结婚后性格变得愈发恶劣,控制欲极强并且敏感多疑,动不动就对顾雪施加各种暴力。他经常歇斯底里地殴打她、言语上侮辱她,贬低她、精神上压迫她甚至对她进行性暴力。
顾雪不是没想过离婚,但只要一提,楚豪便以死相逼,哭着请求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狡辩说打她是为了她好,不想看她继续走在歪路上。顾雪则一味地退让,一忍再忍,她试图息事宁人,能住剧团宿舍就尽量住宿舍。然而一切却适得其反,楚豪本就对于顾雪的剧团工作一直是很反对的态度,觉得这份工作不正经,不稳定又赚得少,自从顾雪经常性的不回家住后,更是怀疑顾雪在外与他人暧昧,对自己不忠诚。
“阿豪,最近剧团忙,等这阵子过了……”
“你就不能找个正经点的工作?这工作能挣几个钱?别给我在外面丢人了好吗?”
凌初语气讨好地说道,“阿豪,别生气了,我们剧团马上就要解散了,明天赵团长就会签下合同……”他低声抽泣状,声音有些哽咽,“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一定会在家多陪陪你的,我后面也会换份工作……”
“是我想跟你吵吗!”何常渊掐着凌初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床上。他怒视着凌初,“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是废物吗?我说错了吗?除了我,谁还忍得了你?就是这个赵团长吧?你还想背着我,在外面偷情?”
“我没有……”凌初红着眼,哑着嗓子,失力地辩解道。
何常渊蛮横地扣着凌初的下巴,将其抬起,食指与拇指发力,凌初原本因紧张和疼痛紧抿着的双唇被迫微张……
?
瞬间回过神的凌初在脑子里火速过了一遍剧情,等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剧情到哪了?剧本里有这一趴吗??他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盯着何常渊。
何常渊眉头紧锁,表情微变,神色有些复杂,他粗暴地低头吻下,凌初抱着赴死的决心,心一横,眼一闭,谁小时候还没亲过几个好兄弟?
但是在即将触到凌初的唇峰时,何常渊停了下来,他轻声说道,“顾雪反应不太对。”凌初这才睁开双眼,偷偷向窗口瞥去,只见顾雪正在不住地颤抖,她扶着窗框的双手不断地握紧,尖锐可怖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窗框之中。“别乱动,你跟着我,赶紧演完。”何常渊不动声色地告诫他。
紧接着,何常渊揪着凌初的衣领将他提起,狠狠按在墙上,佯装狠厉地挥了他一掌,他一手扣着凌初的脖子,一手提起身旁的水果刀,指着凌初,“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必须给我离开这个剧团。”
“阿豪,不行……这几天剧团真的走不开……四天后,等剧团解散了我马上回来,好吗……”凌初眼睛有些湿润,他语气中满是恳求和讨好。
“你还在跟我提剧团!!”何常渊将刀抵着凌初的脖子。“嘶……”锋利的刀刃不留神碰到了之前的伤口,他疼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楚豪!你住手!”
顾思秋见状连忙出来,按照剧情流程制止了“楚豪”,她上前护住“顾雪”,搀扶着受伤的“顾雪”往后退。
“没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顾思秋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她将视线缓缓移向正在爬进屋内的顾雪,“小雪,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顾雪听闻,轻微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发出了微弱的呜咽声。凌初见状心中一喜,与何常渊看准时机迅速撤离,剩下的,交由顾思秋就没问题了。
顾思秋慢慢地走向顾雪,这次,顾雪没有再躲着她。顾雪定定站在窗前,抬头看向她,满眼的悲伤。这一刹那,顾思秋强忍的泪水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雪,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顾思秋走上前,不忍地瞧着顾雪此刻的模样,“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告诉我,我会帮助你。”
顾雪悲伤地盯着她。
顾思秋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顾雪缓慢地举起三根手指:“阻止……合同……演出……”她停顿了一下,“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合同?
蹲在门外偷听的凌初眨了眨眼,惊异地看向身旁的何常渊,指着自己口袋中的合同。
何常渊只是抬抬下巴,示意他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