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曾有我》》南风微微

3、雨中守护的温柔 颜书瑶盯着

　　颜书瑶盯着实验室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叹了口气。天气预报明明说今晚只是小雨，现在却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水桶。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声响，远处的路灯在雨幕中变成模糊的光晕。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实验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看了看手机，打车软件显示附近没有可用车辆，而她的伞——她今天根本就没带伞。

　　"该死。"她小声咒骂，把最后一份实验报告塞进防水文件夹。再等下去雨也不会停，宿舍十二点关门，她必须现在出发。

　　颜书瑶把笔记本电脑裹在外套里，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中。冰冷的雨水几乎瞬间就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衬衫，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她眯着眼睛，在能见度极低的校园小路上跌跌撞撞地跑着。

　　转过一个拐角时，她猛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物体。

　　"小心！"

　　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颜书瑶抬头，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是一张熟悉的脸。

　　祁昊。

　　他穿着一件深色防水外套，没戴帽子，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更奇怪的是，他手里举着一把大黑伞，却似乎刻意把伞面倾斜向一边，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雨中。

　　"你...你怎么在这里？"颜书瑶喘着气问，雨水流进她的嘴角，咸涩的味道。

　　祁昊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伞移到她头顶："先找地方避雨。"

　　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动作克制而有分寸——带着她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凉亭。进了凉亭，颜书瑶才得以喘息。她浑身湿透，头发紧贴着脸颊和脖子，狼狈不堪。

　　祁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一擦。"

　　"谢谢。"颜书瑶接过纸巾，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学校？"

　　祁昊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路过。"

　　"路过？"颜书瑶狐疑地看着他，"这里是校园深处，离任何校门都有二十分钟路程。"

　　"我..."祁昊罕见地语塞，耳根微微发红，"我有个朋友在附近上班，刚送他回家。"

　　颜书瑶并不完全相信，但此刻她太冷了，没有精力追问。一阵风吹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祁昊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里面是一件干燥的黑色T恤——递给她："穿上。"

　　"不用了，我..."

　　"穿上。"他的语气不容拒绝，"除非你想明天发烧错过编程比赛。"

　　颜书瑶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有编程比赛？"

　　祁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平常的痞笑："猜的。你们计算机系不是经常有比赛吗？"

　　颜书瑶接过外套穿上。衣服上带着祁昊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意外地好闻。她注意到祁昊的T恤袖子下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还有那些纹身——现在她能看清了，是一只鹰的翅膀，从手腕延伸到肘部。

　　"你的纹身..."她脱口而出，随即后悔自己的冒昧。

　　祁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嘴角微扬："吓到你了？"

　　"不，只是...好奇它的含义。"

　　"自由。"祁昊简短地回答，眼神飘向远处的雨幕，"或者自以为的自由。"

　　这个回答让颜书瑶心头微微一颤。在她想进一步询问前，祁昊已经转移了话题："宿舍还有多远？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雨小一点我自己..."

　　"颜书瑶。"祁昊少有地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坚定，"让我送你。"

　　他的眼神中有种不容拒绝的诚恳。颜书瑶最终点了点头："谢谢。"

　　雨势稍缓，但依然不小。祁昊撑着伞，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个既能遮住她又不会靠得太近的距离。他们沿着林荫道前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和彼此的脚步声。

　　"走这边。"在一个岔路口，祁昊突然指向一条颜书瑶平时不走的小路。

　　"为什么？那条路更远。"

　　"主路的下水道堵了，现在肯定积了很深的水。"祁昊解释道，"上周施工队挖开过那里，回填不实，雨天容易塌陷。"

　　颜书瑶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祁昊耸耸肩："在这座城市长大，总要知道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

　　他们拐上小路。果然，这条路虽然狭窄但排水良好，几乎没有积水。祁昊不时提醒她注意这里有个凹陷，那里有块松动的砖，仿佛整座城市的地图都印在他脑子里。

　　"你真的很了解这座城市。"颜书瑶忍不住说。

　　"生存技能罢了。"祁昊的语气平淡，但颜书瑶敏锐地捕捉到其中隐藏的一丝苦涩。

　　又走了一段，祁昊突然停下："等一下。"他快步走到前面，用脚尖试探了一块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地砖，然后绕开它，"这里下面是空的，踩上去会溅一身水。"

　　颜书瑶跟着他绕过去，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在别人眼中可能是危险分子的男人，此刻正像个尽职的向导一样，为她避开城市暗藏的所有陷阱。

　　"你经常这样..."她斟酌着用词，"观察城市的细节吗？"

　　祁昊思考了一下："习惯成自然吧。在我长大的地方，不注意细节可能会付出代价。"

　　他没有详细说明是什么代价，但颜书瑶想起了林妍的警告，关于祁昊可能参与的那些"非法活动"。此刻走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温和体贴，与传闻中的形象相去甚远，但她提醒自己，她并不真正了解他。

　　宿舍楼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雨几乎停了，只剩下零星的水滴从树叶上滑落。颜书瑶正要说些感谢的话，突然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

　　"颜书瑶？"

　　她的室友刘颖站在宿舍门口，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目光在颜书瑶身上的男式外套和祁昊的纹身之间来回扫视。

　　"这位是...？"刘颖的语调升高，带着明显的好奇。

　　"一个朋友。"颜书瑶简短地回答，迅速脱下祁昊的外套还给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祁昊接过外套，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刘颖立刻凑上来："天啊！那是祁昊吗？城南那片有名的混混？你们怎么认识的？"

　　颜书瑶皱眉："你认识他？"

　　"我男朋友是体育系的，他说有次在校外篮球场见过那个人打架，一个打三个，把对方全送医院了。"刘颖压低声音，"书瑶，你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颜书瑶感到一阵烦躁："他刚好路过，看我淋雨就送了把伞。仅此而已。"

　　刘颖将信将疑地点头，但颜书瑶知道，这个解释明天就会传遍整个系。

　　第二天早上，颜书瑶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进来立刻散开。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古怪。

　　课间休息时，林妍怒气冲冲地找到她："你疯了吗？现在全校都在传你和那个混混的事！"

　　颜书瑶的心沉了下去："传什么？"

　　"说你们在交往，说你经常夜不归宿是去见他，甚至有人说看见你们在..."林妍咬了咬嘴唇，"在宾馆门口。"

　　颜书瑶的脸刷地白了："谁说的？"

　　"刘颖告诉了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又告诉了整个篮球队。"林妍抓住她的手，"书瑶，你必须澄清这件事。你的保研申请正在关键阶段，不能让这种谣言影响你的声誉。"

　　颜书瑶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她应该生气，应该愤怒，但此刻她只觉得一阵无力。她甚至无法责怪祁昊——他只是好心送她回宿舍而已。

　　"我会处理的。"她最终说道。

　　下午的课她心不在焉，教授讲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走出教学楼时，她注意到更多人在看她，有好奇的，有鄙夷的，还有几个男生不怀好意地吹口哨。

　　颜书瑶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回到宿舍。转过一个拐角，她突然听到前方一阵骚动。

　　"那不是传闻中颜书瑶的混混男友吗？"
　　"他怎么敢来学校？"
　　"天啊，他手臂上的纹身好吓人..."

　　颜书瑶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挤过围观的人群，看到了站在中央的祁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那只鹰翼纹身。在他面前，刘颖的男朋友——校篮球队队长张威正气势汹汹地说着什么。

　　"...我警告你离我们学校的女生远点！"张威比祁昊还高出半个头，肌肉发达，"不然..."

　　"不然怎样？"祁昊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不然让你爬着出校门！"张威推了祁昊一把。

　　围观的学生发出一阵惊呼。颜书瑶想冲上去，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祁昊被推得后退一步，却没有还手。他整了整衣领，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突然提高了声音："各位同学，占用大家一分钟。"

　　人群安静下来。祁昊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叫祁昊，是颜书瑶的朋友。昨天她淋雨回宿舍，我刚好路过送了她一段。仅此而已。如果有什么谣言影响到她的名誉，我深表歉意。"

　　他转向张威："至于你，年轻人，别动不动就用拳头解决问题。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脾气。"

　　这番话出乎所有人意料。张威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颜书瑶从人群中走出来："祁昊。"

　　祁昊看到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颜书瑶。"他微微点头，"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

　　围观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颜书瑶走到祁昊面前。她应该说什么？谢谢他来澄清？责备他不该出现在学校？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送你出去。"她最终说道。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并肩走向校门。身后传来窃窃私语，但颜书瑶已经不在乎了。

　　"你不必这样做的。"走出一段距离后，她低声说。

　　祁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视前方："是我的错。我应该考虑到你的处境。"

　　"那张威推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祁昊笑了笑："在你学校打架？那不就坐实了谣言吗？"

　　颜书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不仅为了今天，还有之前的所有事。"

　　祁昊似乎没料到她会道谢，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不客气，大小姐。"

　　他们走到校门口。雨后的空气清新，夕阳给一切镀上金色。祁昊转身面对她："就到这儿吧。你回去好好休息，别管那些闲言碎语。"

　　"等等。"颜书瑶犹豫了一下，"咖啡...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咖啡厅。如果你有空的话。"

　　祁昊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琥珀："我会准时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颜书瑶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那个在别人口中凶神恶煞的混混，今天宁愿被推搡也不还手，只为维护她的名誉。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泛起一阵暖意。

　　或许，是时候放下偏见，真正认识一下这个叫祁昊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