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水的约定》山小森

5、幻境 柳若水再次

　　叶信风接过可乐之后走回教室。
　　身边的同学都在起哄：“小鸽子，有个大美女找你呢。”
　　叶信风把可乐紧紧地攥在手上，脸上的笑意却总是遮盖不住。
　　他一扭身躲开起哄的人群，回到座位上开始写起作业，视线却时不时瞄着可乐。
　　另一边，我站在走廊门口，突然很想上厕所，于是我又避开人群，去寻找厕所。
　　走着走着，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扭曲起来，变成了一个昏暗的角落。
　　我意识到我好像走进幻境里了。
　　我的行为突然被幻觉给控制了。
　　“八年……我等了你八年……人生有多少个八年…”我流着眼泪站在楼梯角哭泣。
　　此时此刻，我突然很想念远在南京的叶信风。拨打电话，是一句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无论怎么拨打都无济于事。
　　我疯了一样地不停地跑遍学校的不同的电话亭打给叶信风，因为此时此刻我没有智能手机，我把希望寄托于一个新的号码。
　　我跑到2楼，又换了一个电话亭。
　　用陌生的号码打向叶信风的电话，他果然接了。
　　“喂，你是？”
　　我强忍着哭泣带来的情绪波动，开口说：“是我……”
　　“呵，是你吗？有什么事。”
　　我被这句话说的大脑短路了。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变得这么陌生，就连打电话都要有事才打吗？
　　我抽泣着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事……我就是想你了。”
　　叶信风听完这句话之后，语气突然软和下来：“那我们放假就见面好不好，就在南京的中央大街。”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语气突然欢快起来说：“好……好啊………我们多久见面……”
　　还没等我问完，电话亭限时2分钟的时间到了，我被迫挂了电话。
　　我很着急，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于是试着再次拨打了电话。
　　电话又接通了，叶信风的语气突然又变得不耐烦，说：“又有什么事？我忙着复习呢，明天要考试。”
　　我突然被他的语气给激怒了，什么时候对我说话这么不耐烦？于是我试着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口，只能说：“我……我……不是说我们要见面吗？还没约定好时间呢。”
　　叶信风听完之后，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我不死心，再次拨打电话。电话又是一片忙音，我又被拉黑了。
　　于是我无助地把电话放回原位，蹲下身在原地哭泣。
　　“好想死……我好想死………”我喃喃地说道，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刀准备刺入自己的手腕。
　　“醒醒！醒醒！若水……你不能倒下……若水！”我突然听到小十激动的声音，我的意识逐渐回拢，再次闭眼睁眼看向身前。
　　扭曲的空间一下子就恢复正常，我手里的刀变成了明信片。但我的手依旧是准备拿明信片刺入手腕的动作。
　　没错，聪明如我。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把书包里第一人格的美工刀给扔掉换成了画满学校照片的明信片。
　　小十只是在我脑海里不停地呐喊着，但是不敢一下子站起来摇醒我，怕身边的人看到他的存在。
　　我恢复清醒之后，身上冒了很多冷汗。没想到这幻觉这么厉害，就连我意志这样坚定的人都会被拉进去。
　　我心里一阵后怕，要知道学校这里的医疗条件并不完善，而且如果我没有更换成明信片，真的用刀刺入我的手腕，恐怕会造成集体恐慌。学校也会让我退学回家休息，那我还怎么找到第一人格的记忆碎片？真是得小心再小心，避免这样的状况发生。
　　我慢慢安抚自己的心神，可是情绪极度紧张，一直处于恐慌的状态。
　　这时，学校的铃声响起来，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地从教室里出来。
　　我虚弱地扶着墙，感觉头好痛，密密麻麻的神经抽痛像绳索一样紧紧地捆住我的脑袋，我感觉头像是快要炸开了。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叶信风走出教室，看到我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一直在颤抖，吓了一跳：“若水！若水！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别着急，我立马带你去医务室！你电话在哪里？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带你回家。”
　　我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实在是撑到极限了，一下子控制不住坐到地上，用虚弱的声音说：“我电话在我书包里，给我妈打个电话接我回家。”
　　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太虚弱了，我的嘴巴被第一人格操纵了，又说了一句：“信风，带我回家。”
　　说完我就变成了迷迷糊糊的状态，身体再也不能动了。
　　我看着叶信风着急的脸，不停地翻找我的书包。翻到我的钱包里他的照片时，震惊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继续翻找到手机。
　　他掏出白色的手机，手机背面也是我跟他的合照，还挂了一个白色的小鸽子的挂坠。他着急地流下眼泪，给我妈打了电话。
　　"喂？阿姨，若水她不舒服倒在教室门口了，你快来接她吧……"
　　说完挂断电话之后，他又把东西收进书包里，把我背了起来，往医务室跑去。
　　我被他背在背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安全感。
　　“信风，我好想你。”第一人格又控制住我了，这样说道。
　　叶信风边跑边说，：“宝宝，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身体调养好，知道吗？”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之后就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他的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味，我贴近他的背，还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他的皮肤有着柔和的温度，我双手抱住他的腰还能感受到他肢体活动的幅度。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因为这一刻，我爱上他了。
　　等我们走到医务室，医生上前查看了我的情况，摇摇头说无法解决，还是请家长过来接回家去大医院看看。
　　于是我和叶信风就这样待在医务室里等我妈妈来接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医务室的门忽然就打开了。
　　“若水，你怎么样了？”我抬起头一看，是妈妈。
　　一瞬间，我坚强的外壳瞬间崩塌，一下子哭了出来。
　　“妈妈，我……”我哽咽着，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是说了一声：“我本来想不请假耽误学习的，可是……”
　　妈妈看着我，摇摇头，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纸巾，再拿纸巾擦掉我的眼泪说。
　　“没事，乖乖，那不重要。我们先回家。”
　　说完就把我扶起来，慢慢地走出病房。
　　妈妈回头又看了一眼叶信风，说：“你就是信风吧，我经常听阿水说起你的名字。谢谢你送她到医务室，我已经跟她的班主任请好假了，你快回教室学习吧。”
　　我回头不舍地看了一眼叶信风，说：“下次再见。”
　　于是我就这样跟妈妈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医务室。
　　叶信风抬头看着医务室，他从来没觉得医务室的灯光这么冷过。灯泡一下闪一下子又灭掉，周围深绿色的墙皮显得十分老旧，周围的环境还是那么令人窒息。
　　好像那个人走了，他的心也跟着走了。
　　“恐怕……今晚又得失眠了。”叶信风自言自语道。
　　过了很久，我跟妈妈终于回到了车里。
　　妈妈的车很明艳，是一辆红色的奥迪。我坐在车上，妈妈起身开了空调。
　　车里的温度在慢慢变热，我因为寒冷而颤抖的身体也逐渐恢复正常。
　　妈妈耐心地等待着，等着我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若水，你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我很担心你。”
　　我不断安抚着自己的情绪，说：“妈妈，我想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我想去医院看看，你能带我去吗？”
　　妈妈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说：“好，我会带你去的，我已经跟你的班主任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说完，趁着夜色，我们就开车回家了。
　　醒来的第二天早上，爸妈又开车送我去医院看。
　　我来到医院，身体已经僵硬得不能动，手指也没办法伸缩，其实我也很困惑，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变成这样。
　　我跟着爸妈做了CT检查，等待了两个小时，化验结果出来了。
　　我跟爸妈走进脑内科，医生看着化验结果，说:"这个孩子，怎么年纪轻轻得了脑膜炎。"
　　爸妈有点不可置信，情绪激动地问医生：“怎么可能，我家若水怎么会得这种病。”
　　医生摇摇头，就对我说：“你先出去吧，在门口等一会儿。”
　　于是我就走出病房，看着阳台外的绿植。
　　脑膜炎吗？怪不得我一直情绪激动，出现幻觉，甚至无法学习，无法正常生活，原来……原来……我心里这样一直默念着。
　　手里却一直攥着白色手机，眼睛盯着我跟叶信风的合照。
　　“如果，我能治好病，是不是我跟叶信风还可能有结果？我也有可能逆袭考上大学?”我喃喃道。我突然坚定了自己的梦想，学医拯救自己。
　　我就这样默默地想着，叶信风却突然打来了电话。
　　因为学校的手机可以设置紧急联系人，于是我设置了爸妈的电话还有叶信风的电话。
　　我接通电话。
　　“喂？”我说道。
　　“宝宝，你怎么样了。”叶信风这样说道。
　　“医生说，我是脑膜炎。”我回答道。
　　叶信风沉默了几秒，说：“怎么会这样？我想我之前应该好好照顾你监督你吃饭睡觉的，也怪我……”
　　我打断了他的话说：“不，信风，这件事不怪你。一个人生病是因为很多原因的。”
　　信风急切地说：“那你要不要休学安心治病？我劝你还是安心治病好不好？你的身体最重要了。再说，你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好好学习。”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思考着我人生的抉择。
　　窗外的阳光是星星点点的，因为阳光的折射在碧绿的叶子上，只露给地面一些微弱的阳光。而地上的野草哪怕只是捕捉到了一点点阳光，都能努力地奋发向上，生长成茂密的一片。
　　我想，我要做这样的野草。我要努力，我要奋发，我要向上。我凭什么不可以努力恢复好状态考上大学呢？再说了，我还有爱我的父母，还有经济的支持，还有爱我的男朋友，我已经拥有很多很多了，我凭什么不能做到？
　　“不，信风，我要跟你一起考上好大学，我们要一起肩并肩地走进大学校门。”我郑重地说道。
　　叶信风在电话里无奈地笑了几声，说：“这真的是我认识的你，永远像太阳一样照耀，那么耀眼。那么你想考哪个大学呢？我会帮你的。”
　　“我要考西方医科大学。”我坚定地说。
　　“好，我们一起加油。”叶信风回答道。
　　说完，我们又寒暄了很久，诉说对彼此的想念，就挂断了电话，爸妈也刚好出来了。
　　妈妈说：“若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买药。”
　　我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妈妈，周围有很多护士抱着药忙碌地走动着。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穿上这样的衣服，该有多么酷啊！
　　我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妈妈买好药，我们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