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Goldfish 已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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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晚上12点了，闹钟报时的声音在Z的耳边响起。
大楼里灯火通明，Z的电脑打开了无数个页面，金鱼的图片几乎堆满了他的文件夹。他们公司是做生物工程研究的，类似Tyrell Corporation。他们最近接到了一个大客户，对方希望能做出最仿真的金鱼。
Z从来都没有见过金鱼，他只能去书本和网络上寻找金鱼的样子。
它有着漂亮的鳞片，拖着一条大大的，像是绸带一般的尾巴，在水里自在地游着。真漂亮，Z想。
虽然这个项目他参与了大部分的流程，但是他到现在也没有见到过最终的成品。
他只能在梦里遇见自己的金鱼。
最近的工作实在是压得Z喘不过气，但他知道这是他必须做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公司正准备裁员——入侵了办公室的每一个毛孔。以现在的行情，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如去给别人卖命，就算你是给政府做事也是一样。街上到处都是住不起房子的人，虽然一直标榜现在是精致文明，但他们就像是蛀虫一样，永远都存在，似乎是不可能消失的了。
紧张感弥漫了整座大楼。
终于在铃声响完后不久，同事们都陆陆续续地下班了。坐在他对面的同事悄悄给他递了一张名片，说就是这个买家定制的金鱼，并且他建议Z可以去坐坐。
名片十分简洁，Z瞟了一眼名字，
“Goldfish”
他实在是太想亲眼看看他的金鱼了，望着自己还未完成的工作，Z还是把电脑关上了，车水马龙的紧张感快把他击倒，他决定去看看。
已经很晚了，稍微下了一点小雨，Z快步走出大楼。路过红灯区的车上还是有不少人，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Z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移。
车很快就到了，刚走进去，Z就有点后悔了，因为那其实是一家风俗店。
那是一栋通体银色的大楼，金属的光泽把霓虹灯打散，虚虚地映着。
Z在心里对这个同事的印象添了重重的一笔，不过也无关紧要了，他现在只想去找他的金鱼。
店里放着嘈杂的音乐，身旁不时能看见男男女女交叠在一起的身影，Z觉得自己跟他们有些格格不入。他只是在四处寻找着自己的金鱼。穿过扭动的人群，他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他看到了，就在这家店的二楼。在一只玻璃箱内，他好像看见他的金鱼正向他游过来。
面前的装置被触发，一个虚拟投影展现在Z的面前，是一位女性的形象，衣着十分暴露，带着一股机械的刺鼻的香水味。Z有点不敢直视，也没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就着menu随便点了几下，tip的页面倒也是没少，就在虚拟投影关闭的前一刻，Z询问了怎样才能去二楼，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新的menu。他随意翻了几页，最后选择直接跳到最后，“D”他暂且记住了D的名字和脸，然后瘫倒在了沙发上。
“您好。”低沉的声音在Z耳边响起，“请随我一起去二楼吧。”
男人的声音让Z回过了神，他跟着对方往楼上走去。
路过那个玻璃箱时，Z顿了顿，但还是快步跟着男人走进了房间。
楼上的灯光更加昏暗一些。房间不小，甚至有一个小的吧台。等D把门关上，他几乎听不见楼下的喧闹声。
D顺手打开了音响，舒缓的音乐流出，包裹了Z的全身。
“喝酒吗？”
Z随意地把自己放在沙发上，头朝向D在的地方，那里也放着他的金鱼。它们就像Z想的那样，拖着大大的尾巴，在水里游，“多放点冰。”
D端着两杯酒朝着他走过来，他发现对方还在盯着吧台那边看，顺着他的视线，也朝那边看去。
“你很喜欢金鱼？”
“是的，从我见到它们的第一眼起......”Z说得很慢，他还是盯着那金鱼，“你见过金鱼吗，真的金鱼。”
“当然没有。”
“它们很漂亮，有大大的尾巴，它们在水里游的时候，就像是...我的一场梦...模糊，我好像只能这么形容。”
“那一定是一场漂亮的梦。”D坐到他身边，Z这时才发现，对方的手是义肢。他忍不住抚摸上去。
“你看得出来那金鱼是假的吗？”这句话Z是看着D的脸说的。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真的金鱼了…不过…就像你说的，它们很美…”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问他，现在包裹着他身体的是什么，他盯着对方好看的眼睛，音乐还在播放着。
“是欲望。”
Z觉得自己的呼吸在加速，模模糊糊的，他好像看到了金鱼，真的金鱼，就是他昨天夜里在书上看到的金鱼，从他身边游过。
D把手伸进了他的嘴巴里，金属的血腥味充斥着Z的口腔，D抵住了他的牙齿，呜咽声从他的嘴巴里流出来。
Z赤裸着上半身，站在落地窗前，头发还没吹，滴滴答答的向下滴着水，顺着毛毯流到更深的地面。
D从浴室出来之后，先把对方的头发吹干了。手指轻轻拂过发丝，吹风机的轰鸣声萦绕在Z的耳边。
“你的义肢很旧了。”两个人又站在落地窗前。
“能用就行。”
Z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他喜欢抽女烟，是老式的烟卷。烟雾把他和这个世界隔开。
“你还抽烟?”Z修长的手指夹着烟，D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
Z神色淡淡地看向楼下，楼层不算高，他的视线被眼前一块巨大的屏幕挡住，灯光映在他的脸上。
“私人收藏。”
凌晨五点，Z离开了Goldfish，这一切就像一个梦，Z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否真的见到了他的金鱼。
他放慢了脚步，回头望了望这栋大楼，二楼的窗口是模糊的，从外面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模样。
我的金鱼会不会在看我呢，Z想。
雨早就停了，只是空中又飘起了薄薄的一层雾，交通工具的鸣笛声在提醒着Z，他该投入到紧张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Goldfi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