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者的悖论[gb]》岁杜无遗

16、番外·暗巷

　　温静知道有人在跟着她。

　　皮鞋踏过潮湿的巷口石板，身后那道影子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她故意放慢脚步，指尖无声地滑进包里，握住了防狼喷雾。

　　"温医生……"

　　黏腻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温静转身，看见研发部的张明站在路灯阴影里，眼镜片反射着冷光。他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刀刃在昏暗里泛着细线般的银亮。

　　"我给您发了十七封邮件，"他向前迈了一步，"您为什么从来不回？"

　　温静没动，指腹摩挲着喷雾的保险栓。

　　"工作邮件我都回复了。"

　　"不是工作邮件！"他突然拔高声音，刀尖在空气中划出颤抖的弧线，"是情书！我写了三个月的情书！"

　　巷子深处的野猫被惊得窜过垃圾桶。温静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酒精味，计算着喷雾的有效射程。

　　"张先生，你喝酒了。"她向后半步，鞋跟抵住墙根，"把刀放下，我们换个地方谈。"

　　男人突然笑起来，刀尖转向自己的手腕："您总是这样……用对待病人的语气。"鲜血顺着他的小臂蜿蜒而下，"可我不是您的患者，我是爱您的人啊——"

　　温静猛地按下喷雾，同时侧身闪避。但对方比她预想的更快，剧痛从肩头炸开的瞬间，她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黑影从巷口扑来时，温静闻到了熟悉的薄荷烟味。

　　周沉的手掐住男人喉管的动作，比她喊出"别杀人"的速度还要快。张明的后脑勺重重磕在砖墙上，美工刀当啷落地，又被周沉的皮鞋碾住手腕。骨裂声混着惨叫炸开的瞬间，温静抓住了周沉的后衣领。

　　"周沉！"

　　男人回头看她时，温静看见他眼底猩红的暴戾还没褪尽。他松了手，张明像破布袋一样滑坐在地，捂着变形的手腕嗬嗬喘气。

　　"滚。"周沉的声音轻得吓人。

　　等巷子里只剩他们两人，温静才发觉周沉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压不住的、沸腾的杀意。他盯着自己指节上的血，呼吸又重又急。

　　温静伸手捧住他的脸："看我。"

　　周沉的眼睫颤了颤，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肩头时，瞳孔骤然紧缩。

　　"回家。"温静用拇指抹掉他颧骨上溅到的血点，"现在。"

　　浴室花洒开到最大也冲不散血腥气。

　　周沉跪在浴缸里任由温静冲洗他的手指，热水顺着他绷紧的脊背往下淌。温静的医用缝合胶带贴在他指关节的伤口上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我该杀了他。"

　　花洒的水珠挂在他睫毛上，温静分不清那是不是眼泪。她俯身咬住他的喉结，直到听见闷哼才松开。

　　"去床上。"

　　周沉陷进床垫时还在发抖。

　　温静跨坐在他腰腹，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响里，周沉突然抓住她的膝盖："……别用哄那套。"

　　"谁哄你？"温静把皮带抽出来，啪地甩在他大腿内侧，"我在检查我的所有物有没有受损。"

　　周沉闷哼着绷紧腹肌，却在皮带绕上他手腕时主动抬起手。温静捆得很紧，勒痕很快浮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那个杂碎，"周沉仰头喘着气，"他碰你哪了？"

　　温静俯身咬他锁骨："不如说说，你今晚为什么会在那条巷子？"

　　周沉别过脸不答，喉结上下滚动。温静加重力道咬下去，直到他嘶声抽气才松口。

　　"跟踪我？"她指尖划过他沁汗的鼻梁，"周总这么不放心我？"

　　周沉突然挣扎起来，捆住的手腕磨出红痕。温静一巴掌扇在他大腿上，脆响过后，周沉喘着粗气瘫回去，眼眶发红。

　　"……你明明知道。"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明明知道我看见血的时候……"

　　温静捂住他的嘴。

　　"我知道。"她解开他的衬衫，掌心贴在他心口，"你这里病了，只有我能治。"

　　周沉剧烈地颤抖起来。

　　后半夜周沉睡得很沉，右手还无意识地攥着温静的衣角。

　　温静把台灯调到最暗，小心地给他手腕涂药。那些勒痕在暖光下泛着深红，像某种古怪的契约纹身。

　　床头柜上周沉的手机亮了一下，安保公司的消息：【目标已送医，监控处理完毕】。

　　温静关掉屏幕，指尖描摹着周沉睡梦中仍紧蹙的眉头。

　　她知道明天周沉醒来会变回那个游刃有余的周总，会为今晚的失控感到羞耻，会故意在会议上刁难下属来证明自己没软肋。

　　但此刻他蜷在她怀里，睫毛还湿着，是她一个人的败将。

　　温静吻了吻他发红的指关节。

　　"睡吧，"她轻声说，"我守着。"

　　窗外最后一点霓虹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