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敢承认,那是喜欢》画疾

4、第 3章

　　一辆出租车恰好经过，许念机械地伸手拦下。关上车门的瞬间，她终于允许眼泪无声地滑落。手机在包里震动，她知道是谁，却没有勇气查看。

　　"姑娘，去哪？"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许念报出学校地址，然后整个人蜷缩在座位角落里。车窗外的霓虹灯在泪水中扭曲成彩色的光斑，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她想起高一那年冬天，程屿在图书馆陪她复习到凌晨；想起她发烧时，程屿翘课给她送粥；想起每次她遇到困难，程屿总是第一个出现的身影。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好朋友"的分内之事。

　　手机又震动起来。许念颤抖着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程屿的名字和五条未读消息。她点开最新一条：

　　【你还好吗？怎么突然走了？】

　　许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选择关机。她不能回复，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那些藏在心底一年的话——而现在，那些话已经失去了全部意义。

　　回到宿舍时，小彤正看到许念红肿的眼睛，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念念？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玩累了。"许念勉强笑笑，径直走向浴室。关上门，她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自己的啜泣。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精心打扮的妆容已经花了。许念用冷水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早就知道的，"她对镜中的自己说，"他从来只把你当朋友。"

　　那晚，许念失眠到凌晨三点。她悄悄打开手机，除了程屿的十几条消息和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林菲刚发的朋友圈。照片里，她和程屿在一家日料店碰杯，程屿笑得那么开心。配文是："和特别的人共度美好夜晚。"

　　许念的胃部一阵绞痛。她点开程屿的对话框，读着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

　　【你去哪了？我很担心】
　　【至少告诉我你安全回去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谈谈】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许念，你到底怎么了？】

　　许念咬紧下唇，手指在键盘上停留许久，最终只回了一句：【抱歉，临时有事。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发完这条，她将程屿的聊天框设为静音，然后删除了所有社交软件。她不能再看到任何关于程屿和林菲的动态，那会要了她的命。

　　第二天清晨，许念顶着黑眼圈去了图书馆。她需要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时间想程屿，没时间心痛。中午吃饭时，小彤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

　　"所以，是程屿？"小彤单刀直入。

　　许念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

　　"别装了，"小彤压低声音，"你每次提到他眼睛都会亮起来，昨天回来哭成那样，不是因为他还能因为谁？"

　　许念苦笑："这么明显吗？"

　　"对我这种旁观者来说，是的。"小彤犹豫了一下，"昨天...发生什么了？"

　　许念把游乐园的事简单说了，包括林菲的出现。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小彤问。

　　"什么都不做。"许念用筷子戳着米饭，"他有权利喜欢别人，我...我只是需要时间调整。"

　　"但他说什么了吗？也许他对那个林菲只是普通朋友呢？"

　　许念想起那张碰杯的照片，摇摇头："不重要了。我不想成为那种明知对方有喜欢的人还纠缠不清的人。"

　　下午的实验室里，许念强迫自己全神贯注于显微镜下的样本。然而当熟悉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时，她的背脊还是不自觉地绷直了。

　　"许念。"程屿站在她实验台前，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能谈谈吗？"

　　许念没有抬头："我在忙。"

　　"就五分钟。"程屿的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疲惫。

　　"真的不行，这个实验不能中断。"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改天吧。"

　　程屿沉默了一会："你这两天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躲着我？"

　　许念继续调整显微镜，尽管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我没有躲，只是最近真的很忙。"

　　"许念，看着我。"程屿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许念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终于看向程屿，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里是实验室，不适合谈私事。"她压低声音，"而且我真的有很多事情。"

　　程屿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好，我等你忙完。"他转身离开时，背影显得异常落寞。

　　接下来的两周，许念用学习和工作填满了每一分钟。她早起晚归，避开所有可能遇到程屿的时间和地点。当他在微信上问"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时，她回复"已经和室友约好了"；当他提议周末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时，她说"要准备期中考试"。

　　每次拒绝后，许念都会躲在卫生间里无声地流泪。她知道自己像个懦夫，但她更害怕面对程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周五下午，许念在图书馆角落里复习。突然，一杯热奶茶放在她面前。抬头对上程屿深邃的眼睛，许念的心跳漏了半拍。

　　"躲够了吗？"程屿拉开椅子坐下，声音低沉，"我们认识两年了，许念，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许念握紧笔杆，指节发白："我没有躲。"随即，她又补充“我真的很忙啊。”

　　"是吗？"程屿苦笑，"这两周我每次找你，你都有事？为什么明明看到我走过来就绕道走？"

　　许念咬住下唇。她不能告诉程屿真相，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看到他和林菲在一起才选择退出的。那太可悲了。

　　"我只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她艰难地说，"最近学业压力很大。"

　　程屿的眼神黯了下来："是因为林菲吗？"

　　许念猛地抬头，心跳几乎停止："什么？"

　　"那天在游乐园，你看到林菲后就变得很奇怪。"程屿直视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许念感到一阵慌乱。他怎么会猜到？她急忙摇头："没有，我只是...真的有很多作业要赶。"

　　程屿叹了口气："许念，林菲只是..."

　　"我不感兴趣。"许念打断他，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平静，"你和谁交往是你的自由，我们只是朋友，记得吗？"

　　话一出口，许念就后悔了。程屿的表情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他慢慢站起身，眼中的受伤让许念想立刻收回刚才的话。

　　"好。"程屿点点头，声音沙哑，"我明白了。"

　　看着程屿离开的背影，许念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做到了，她成功推开了他，保护了自己最后的尊严。但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图书馆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许念收拾好书本，逃也似地离开了。秋风吹在泪湿的脸上，冰冷刺骨。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程屿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但这样也好，至少她不必每天提心吊胆，害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心底的秘密。不必在看到他和林菲在一起时强颜欢笑。不必再做一个自欺欺人的"好朋友"。

　　许念抬起头，心想：离开，或许是最好的疗伤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