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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砭针裘 “江大人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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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里寒气渗入骨髓。
谢昭野浸在药池里,砭石针裘散开的银针漂浮在水面,像一片破碎的星河。他左腿的透明化已经蔓延到膝盖,皮肤下的骨骼泛着青金色微光——那是「灯油」将尽的征兆。
「别动。」
江声彻单膝抵在池沿,掌心压住他小腿肚。官袍袖口被药液浸透,隐约透出臂上陈年鞭痕——与谢昭野腰间那道一模一样。
「商别离抽走的不仅是你的腿骨。」他指尖划过透明皮肤,「她把‘春风渡’炼成了灯油,现在你的血就是毒引。」
谢昭野突然攥住他手腕:「江大人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水面银针突然立起,针尖齐刷刷指向江声彻心口。
「哗啦——」
江声彻反手将人按在池壁,青铜灯台不知何时已悬在两人头顶。焰光透过药雾,在谢昭野胸口投下晃动的光斑——那正是心脏的位置,皮肤下隐约有金线游走。
「裴忌的刀气。」江声彻低头嗅他颈侧,「你当年替他挡过刀?」
谢昭野的银针倏地缠上对方腰封:「是刀柄。」
针尖挑开层层衣料,露出江声彻后腰一道弧形疤痕——与裴忌断刃的弧度严丝合缝。
「三年前北疆沙暴夜。」谢昭野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你戴着青铜面具,用这把刀挑开过我的砭石针裘。」
药池突然沸腾!
银针在水雾中织成密网,将两人困在方寸之地。谢昭野的指尖划过江声彻腰侧疤痕,那里正渗出细密血珠——是「春风渡」在感应同源毒素。
「现在毒发了?」他咬开江声彻的衣带,「江大人当年偷走我半副骨头,就没想过要还?」
青铜灯台「咣当」坠落,焰舌舔上散开的砭石针。每根针尾都连着极细的金线,此刻正自行编织,在江声彻背上复现北疆地图——
正是裴忌指骨上缺失的那部分。
「不是偷。」江声彻突然扣住他后颈,「是谢老大人用你的腿骨——」
「——封住了我体内的‘地宫灯’。」
谢昭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声彻扯开自己衣襟,心口处赫然嵌着半块冰裂纹盏底。茶渍渗入皮肤,形成与谢昭野腿上同源的青金色纹路。
「当年沙暴里。」他抵着谢昭野额头说话,每吐一字心口盏底就亮一分,「你父亲剖开我胸膛,把青铜灯芯种在这里——」
「——用的是从你身上抽出来的骨血。」
银针突然暴动!
数百根砭石针同时刺入江声彻心口,却在触及盏底的瞬间软化,像被驯服的蛇般缠绕上去。谢昭野的膝盖重重顶进他腿间:「所以你现在……是来还债的?」
药池的水变成血红色。
子时的更鼓透过地宫传来。
江声彻突然咬破舌尖,血滴在谢昭野透明的膝盖骨上。那块骨头立刻发出青铜器般的嗡鸣,与心口盏底共振出《九歌》的调子——
「夜皎皎兮既明」
谢昭野的银针全部崩直!
针尾金线突然勒进两人皮肉,在江声彻背上烙出完整的北疆地图,同时在谢昭野胸口刺出「彻」字血痕。
「现在明白了?」江声彻捏住他下巴,「商别离要的不是灯——」
「——是让两盏‘人灯’相融时,烧穿地宫封印。」
池底突然传来机关转动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