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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棺中灯 “你在我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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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野的血顺着石碑凹槽流淌,在「昭」字最后一笔处凝成血珠,迟迟不落。
江声彻忽然按住他手腕:「等等。」
青铜灯台的焰心倏地歪向左侧,照出石碑底部一行小字:
「非谢氏骨,开者即殁」
沙棘丛里传来「咔哒」轻响——是机栝咬合的声音。
谢昭野冷笑一声,猛地将血抹满整块石碑:「商别离,你连祖训都敢伪造?」
「轰——」
地宫甬道突然塌陷,露出下方三丈深的竖井。一具玄铁棺椁悬在井心,十二条锁链贯穿棺体,链尾竟都拴着青蝉翼扎成的傀儡人偶。
每具人偶心口,都插着半截沙棘枝。
江声彻的刀尖挑开最近那具人偶的衣襟。
腐烂的布料下,赫然是谢家暗卫的青铜腰牌,牌面刻着「昭」字的笔画里嵌满金粉——与祠堂命灯底座如出一辙。
「十二暗卫的遗物……」谢昭野的砭石针裘无风自动,「被做成了守棺傀儡。」
「嗖!」
破空声来自头顶。江声彻旋身挥刀,斩落的却是一缕青丝——林衔青被倒吊在井口,脖颈缠绕着傀儡丝,正机械地重复:
「……灯在棺里……灯是骨……」
少年话音未落,玄铁棺椁突然「咯吱」一响。
锁链寸断!
棺盖滑开的瞬间,江声彻的青铜灯台突然脱手飞出,与棺中物件凌空相撞——
「当啷!」
金属交击声中,两盏完全相同的灯台滚落在地。
唯一不同的是,棺中那盏的灯盘里,盛着的不是灯油,而是一截指骨。
谢昭野的砭石针突然全部指向那截骨头:「……春风渡的味道。」
江声彻拾起灯台,冰裂纹茶盏不知何时已握在左手。盏沿抵住指骨轻轻一刮,骨粉簌簌落入茶汤,竟浮现出北疆地图——
正是青蝉翼上残缺的那部分。
「裴忌的指骨。」江声彻眯起眼,「他把秘密吞进了骨头里。」
井壁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十二具傀儡人偶同时暴起,关节处青蝉翼振颤如活物,手持断刃刺向二人。谢昭野银裘怒张,砭石针织成密网,却听「铮」的一声——
某具人偶的刀势,竟与血碑图谱分毫不差。
「裴忌的刀法!」江声彻茶盏脱手,冰裂纹碎片凌空组成阵型,将那道刀势反弹回去。
被击中的傀儡「咔嚓」裂开,露出藏在胸腔的墨玉砚台残片——与江面浮尸口中的纹路严丝合缝。
谢昭野突然纵身抓住那具傀儡:「林衔青的傀儡丝……是钟无寐的金针手法!」
话音未落,井口传来轻笑:
「现在发现,是不是太晚了?」
商别离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裙摆翻涌如血浪。她指尖缠绕的傀儡丝另一端,正连在林衔青后颈的奴印上。
「哗啦——」
商别离突然扯动傀儡丝。林衔青惨叫一声,后颈奴印崩裂,黑血溅在青铜灯台上。
火焰「轰」地窜起三尺高,将指骨吞噬。
火光中浮现出十年前北疆雪夜的场景:
裴忌的断刃插在谢老家主胸口,而年轻的商别离跪在沙棘丛中,正用砭石针从自己手臂抽出一根骨头……
「看清楚了?」商别离的声音带着蛊惑,「谢家的‘青铜灯’,从来就不是器物——」
「是用至亲骨血点燃的命灯。」
谢昭野的砭石针裘突然全部软化,银针如活蛇般游向自己后颈。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你在我骨头里……埋了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