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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昭骨 “下一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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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霜重如雪。
谢昭野站在祖坟裂开的墓道前,砭石针裘垂落的银针凝满寒露。
昨夜江面浮尸此刻就躺在他脚边,喉管里的青蝉翼地图已被取出,尸体却诡异地蜷缩起来,像被抽了骨。
「江大人。」他指尖掠过尸体心口,「你说,人死之后,骨头会自己跑吗?」
江声彻蹲下身,刀尖划开尸腔——
第三根肋骨下,果然刻着「昭」字。
只是那字迹新鲜,竟像是新刻的。
「咔嗒。」
江声彻突然捏碎尸体一颗臼齿。黑血渗出,裹着沙棘的酸腐味。他蘸血在冰裂纹茶盏上一抹,裂纹竟自行蠕动,拼出「商」字残痕。
谢昭野猛地攥紧砭石针。
「春风渡。」江声彻抬眼,「谢家秘传的毒,中者骨软如棉——这具尸体,是被毒死的谢氏暗卫。」
远处传来铁链拖地声。
十二名玄甲卫押着个蓬头少年走来,铁链锁着他脖颈——正是总角之年的林衔青。少年发带染血,怀里死死抱着块残碑。
「大人!」玄甲卫抱拳,「这贱奴在祖坟偷碑!」
林衔青突然抬头,露出后颈烙着的「谢」字奴印:「我没偷!是碑……碑自己在流血!」
残碑轰然落地。
暗红液体从碑文缝隙渗出,竟与江声彻盏中血茶同频震颤。谢昭野突然劈手夺过茶盏,将残茶泼向墓碑——
「刺啦!」
茶水触及碑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线,勾勒出一幅兵器图谱。
「裴忌的刀法。」江声彻眯眼,「但走势里掺了谢氏内劲。」
林衔青突然惨叫!
他后颈奴印暴凸,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谢昭野三根砭石针出手,精准钉住那蠕动之物——竟是半截青蝉翼,边缘还粘着沙棘碎渣。
「商别离……」谢昭野银裘无风自动,「你连死人骨头都要算计?」
墓道深处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江声彻青铜灯台照过去,只见谢老家主的棺材盖正在震动。棺椁缝隙里渗出黑血,在青砖地上汇成八个字:
「既明不昭,彻夜难渡」
林衔青突然挣脱锁链,扑到棺前嘶吼:「家主没死!我听见他敲棺——」
「哗啦!」
棺材盖轰然掀飞!
一具无骨尸滑了出来,皮囊软塌塌堆在地上,唯有右手紧握成拳。江声彻掰开手指,掌心赫然是半块墨玉砚台——与江面浮尸口中的严丝合缝。
「咻!」
破空声袭来时,江声彻正举起拼合完整的砚台。一支黑羽箭穿透他袖袍,将砚台钉回棺木。箭尾缠着明黄绢布——李持盈的手谕。
「查抄谢氏别院。」谢昭野念出绢上血字,突然冷笑,「江大人,你袖口沾的……可是青蝉翼金粉?」
江声彻低头。
他袖间确实有金粉闪烁,与密信上的如出一辙。
林衔青突然扑向玄甲卫:「是你们栽赃!」少年发带散开,露出额角新鲜鞭痕——那纹路,竟与李持盈湘水裙摆一模一样。
远处钟楼传来晨钟。
谢昭野的砭石针裘突然暴长三寸,银针尽数指向江声彻:「下一个被抽骨的……该轮到江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