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不可》文一刀刀

4、回礼 林砚之望着

　　林茵转身，抬头见是林砚之，躬了躬身。“二哥可还有事？”
　　林砚之脸上带了薄蕴，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人却十分清醒，“听说你母亲两月前去世了，我远在洛阳，公务缠身，未能回家吊唁。”
　　“二哥公事繁忙，无妨的。小妹感念二哥，远在洛阳还惦记着家中。”
　　“茵妹妹节哀，千万保重身体。若是缺什么，便来我院中寻。”
　　“府中长辈待小妹极好，倒是没什么缺的，多谢二哥了。”这话不假，虽然林府人不甚喜欢她，但却从不在衣食上苛待她，本就是寄人篱下，林府待她算是极好的了，何况自己和沈府还有着一层婚约。
　　“我回京时，从洛阳带了些东西，想着天寒，有件斗篷倒是极配妹妹，明日我让人送去你院中。”
　　“二哥不远千里还念着小妹，那便先谢过二哥了。夜深天冷，几日舟车劳顿，见席间二哥便有些累了，且早些回屋好生休息，若是无事，小妹也先回去了。”林茵又躬了躬身，见林砚之点头，便转身辞去。
　　昔日畏畏缩缩还躲在人后面的小孩，现下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虽然裹着厚厚的袄衣，却也难挡曼妙身姿，也不知谁有这般服气，能娶到他这位妹妹。林砚之望着那离去的身影，直到那抹身影渐渐隐去，才抬脚离开。
　　“瞧着这位茵小姐也不似人前说的那般性情古怪。倒是个有眼见知进退的。”卫七一直留在府中，府上闲言碎语没少听。原以为林茵是人们口中那般怪异孤僻之人，此番一见和那些个人说的倒是大不相同。
　　“哦，府上都言她是何人。”林砚之闻言，倒是对他那位妹妹生了些趣味。
　　“府上人都说她是狐狸化生的妖怪，时常躲在屋里，性格古怪，极少出来见人，若是出来了，就要勾人魂魄。”
　　“妖言惑众，这般话你也信。”林砚之觉着好笑，不过与其说他这妹妹像狐狸，不如说她像兔子，尤其是那双眼睛。
　　“小的自是不信的，这世上怎会有妖魔鬼怪。”
　　林砚之不言，嘴角却在不经意间上扬。
　　第二日一早，果然有小厮送来了斗篷。
　　“我听闻昨日二公子回京时，虽未回府，却在午后就给每院送了礼，”话梅正剥着橘子，“这斗篷怕是二公子昨夜见着了小姐后才想着随手给的吧。”
　　“话梅你这张嘴又贪吃又爱说胡话！”林茵捏了捏话梅肉嘟嘟的脸。
　　“之前二公子在洛阳，不甚了解，不过昨日见着，二公子像是位极好相处的人。”碧桃将桌上的斗篷摊开，是件藕粉云锦料的，绣有白色的玉兰花，斗帽边上还有一圈雪白的兔绒，“这斗篷真是好看，确实适合小姐。”
　　“我瞧瞧。”林茵将斗篷披上，对着话梅和碧桃打了个旋，“好看吗？”
　　“好看极了！”碧桃上下打量着，将斗帽给林茵戴上，一张小脸拢在帽子里，活脱脱一只兔子。
　　“小姐你现在看着像只成精的兔子。莫不是嫦娥仙子的玉兔下凡了？”话梅垫脚拍了拍林茵的脑袋。
　　“好啊小话梅，你居然拿我打趣儿，看我不好生教训你！”林茵和话梅围着碧桃打转，院子里好一阵欢声笑语，许久的阴霾，好似都被这两日的暖阳驱散了。
　　“小姐莫要闹了，二公子既然送了斗篷，小姐好歹也要回个礼。”碧桃止了打闹。
　　“也是，就是不知道回个什么好。”她那二哥，想必啥也不缺，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异宝没见过，当然这些东西林茵也没有。这礼不需多贵重，要紧的是心意。
　　“我二哥可有何喜好？”
　　“二公子远在洛阳，喜好无从所知，倒是听说二公子院中有好多藏书，想必是位爱看书的。”
　　爱书......林茵思量着，摸索着斗蓬上的玉兰绣花，脑中灵机一动。
　　“碧桃姐姐，你去外面医馆寻些提神的香料来。”
　　“提神香料，小姐可是要做熏香？”
　　“是也不是。”
　　“莫不是要做个香囊吧？”话梅突然凑着个脑袋，在碧桃和林茵面前调侃，“就小姐你那绣工，还比不不上我话梅。”
　　“碧桃姐姐你看看话梅，也不知道谁是小姐了！”
　　“小姐，你不会，当真要自个儿绣吧？”碧桃有些难为情，却又实在不好直说。
　　林茵样样都好，唯独这女红，一言难尽，许是上辈子和它有仇。
　　谢府原是书香门第，谢月伶更是晋阳顶顶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女工样样精通，又生得花容玉貌。未出阁时，谢府的门槛都快被前来提亲的人踏破了。林茵的生父周平阳虽然不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却也是个有才的书生，只不过林茵从小就不擅女工，饶是谢月伶如何教，就是学不会，反倒扎了满手伤，谢氏和周平阳怜惜，也不执着她学女红了。只一心教她琴棋书画，林茵最是好下棋，时常和周平阳手谈，自周平阳去世，林茵便极少下棋了。
　　“我就绣个香囊袋子，到时候碧桃姐姐在上面加些刺绣便好了。就，绣些竹子，寓意好。”
　　碧桃无奈，只能依着林茵，自此以后，理不清林茵糟蹋多少布料，绣坏了多少个香囊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