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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宴 林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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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之是今日午时进京的,先进了宫中面圣,快戌时才出宫。众人立在门前翘首以盼,不一会儿,一阵马蹄和车轮声传来,马车停在了林府门前,下来一位谦谦公子,身长八尺,宽肩窄腰,俊美清冽。
“砚之叩见祖母。”男人跪下朝着老夫人磕了磕头。
“我的好孙儿,快些起来让祖母看看!”老夫人抚着林砚之的脸庞,男人五官俊朗,还带有些少年气,“好啊好啊,我的孙儿长大了。”
“孙儿在外两年,最惦念的就是祖母了。”林砚之抱了抱老夫人,转身又向着林中孚和赵氏躬身,“父亲,母亲。”
“回来便好。”林中孚点了点头。
“快些进屋吧,别着了凉。”赵氏满眼欣慰,眼中含着欣喜的泪水。
林茵站在人群后面,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圆满景色。若是自己的爹娘还在,此刻她定是依偎在娘亲的怀里,看着父母亲嬉笑。
众人进了屋,晚宴开席时,已是戌正,林老夫人平日里歇得早,已回了院中休息。林茵选了个靠门的角落,离主席远,最是不引人注目。
“圣上留你在宫中多时,可是有什么事?”林中孚坐在主位,旁边坐着林夫人和林砚之。
林砚之给林中孚斟酒,“倒也没什么事,去年洛阳水患,圣上见我治水有功,又怜我回京奔波数日,赐了我些吃食,便多留了一会儿。”
“嗯,我儿如今也能担大任了。”林中孚拢了拢自己的胡子。林中孚身子日渐不好,年过半百,却两鬓花白,眼窝凹陷,脸上是藏不住的沧桑。
“父亲说笑了。”林砚之说着,就见林中孚掩着口咳嗽了起来。
“父亲近日来身子越发不愈了,儿在外时常记挂父亲,父亲要保重身子呀,莫要让儿担忧。”林砚之立刻起身拍打林中孚的后背,慢慢给他顺气。
林夫人吩咐着下人去取汤药,上上下下围着林中孚忙碌了一番,直到见其好转了些,才正式开宴。
宴中,众人欢颜,好不热闹。
林元昭是府里最小的公子,这几日在学堂学了好些个诗,拉着众人开始了飞花令。
“二哥,六弟在学府时就有诸多好友敬佩你呢,老是向我打听你,我今日要好好瞧瞧二哥的才能。不如二哥来与我对诗。我说半句你作一句。”林元昭面颊红晕,显然是醉了。
“莫要起哄!”孙氏使劲扯了扯林元昭的衣服,林元昭却是个不知事的,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衣服。
“好呀,今日热闹,六弟便定个规矩。”林砚之起身,也似有些醉了,摇摇晃晃,差点没站稳。
“二哥你只能作诗,我可背诗也可作诗,若是对不出就罚酒一杯,二哥敢不敢赴邀?”
“六弟这般为难哥哥,不过我倒是想试试。那六弟先来。”
林元昭挠了挠脑袋,在脑中翻了翻近日背的诗,“花谢......花谢花飞花满天。二哥就作一句带花的诗。”
林砚之凝神,不一会儿就脱口而出,“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
“年年岁岁花相似。”
“对坐空山天籁寂,满林花雨月明中。”
......
估摸过了一炷香时刻,林元昭脑中背的诗就不够了,又拉了众兄姐一起,众人也不扫兴,一来一回和林砚之又对上了两炷香的时间。这么些个回合下来,皆已醉醺醺的了,到最后罚的酒也变成了醒酒汤。林茵只在一旁瞧着,想着有那么多人,应是少她一个也无事,便不去掺和,只在一旁吃喝着,偶尔附和打哈几句。
林砚之扫视了一圈,视线停留在了远处角落里那抹月白色身影上。那人正埋头拨弄着碗里的螃蟹。
“那是谁?”林砚之问身旁的卫七。
“那位是林茵小姐。三娘子的女儿。”卫七俯身,轻声答到,
“三娘子?谢三娘子么,两月前病逝那位?”
“是,谢三娘子是公子快去洛阳那会儿进府的。公子应是见过。”
林砚之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小小的鹅蛋脸,那双杏仁眼,圆溜溜亮晶晶的,明明好奇得不得了,却又害怕,悄悄望了望他后,缩着脖子躲在娘亲后面。后来过了几天不知是怎的,又不怕他了,还拽着他的衣袖唤他哥哥。
“倒是有些印象。”林砚之轻哧。
角落里的人似乎是感觉到了目光,暖呼呼的绒毛托着的脑袋抬了起来,朝着目光寻去,正对上林砚之的眼眸。那人却随即躲闪,装作没看见,慌忙去寻桌上的茶杯,低头喝了口茶,又悄悄抬头,见他依旧在看她,愣了愣,向着林砚之抿嘴,好半天才挤了个微笑出来,举了举手里的茶杯,点头表示恭敬,林砚之也点头回礼。
呵,还是和从前一样,胆小。
宴罢,众人陆陆续续回了各自院中。林茵见人走了大半,挑着个时机,便向林夫人请了辞。刚出门没多远,身后便有人跟了过来。
“茵妹妹,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