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宫心》菊子姐姐

2、暗香浮动 姜楠因修补

　　尚服局比浣衣局宽敞明亮得多，空气中飘散着丝线和熏香的淡雅气息，而非刺鼻的皂角味。姜楠站在厢房中央，指尖轻轻抚过一架精致的绣绷，心中暗叹古代工艺的精湛。
　　"你就是新来的？"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楠转身，看见一个圆脸小宫女端着茶盘站在门口，约莫十五六岁，眼睛大而明亮，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带着三分笑意。
　　"奴婢姜楠，刚从浣衣局调来帮忙。"姜楠福了福身。
　　"我叫绿萝，在尚服局三年啦！"小宫女放下茶盘，亲热地拉住姜楠的手，"听说你修补的手艺连赵总管都夸赞，真厉害！"
　　姜楠微微一笑："只是些粗浅功夫。"
　　"紫珠姐姐说，能被淑妃娘娘看上的，绝非等闲之辈。"绿萝压低声音，"你见过淑妃娘娘了？她长什么样？是不是像传言中那样美若天仙？"
　　姜楠正欲回答，门口传来一声轻咳。一个身材高挑的宫女站在那里，面容清秀但神色严肃，正是绿萝口中的紫珠。
　　"绿萝，又在嚼舌根。"紫珠冷声道，"活干完了？"
　　绿萝吐了吐舌头，朝姜楠挤挤眼，匆匆离去。
　　紫珠走近姜楠，目光如刀子般在她脸上刮过："不管你在浣衣局如何，到了尚服局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她顿了顿，"最好想都别想。"
　　姜楠低头："谢姐姐提点。"
　　紫珠似乎对她的顺从还算满意，点点头："你暂时住西厢最末那间，已经收拾出来了。明日寅时起床，先跟着绿萝熟悉库房。"
　　"是。"
　　待紫珠离去，姜楠长舒一口气。看来这尚服局的人际关系并不简单。绿萝热情单纯，紫珠则戒备心极强，两人性格截然不同。
　　西厢最末的房间比浣衣局的通铺强多了，虽小但整洁，还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木床。姜楠坐在床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开始整理原主留下的少量物品——两套换洗衣物、一把木梳、一根铜簪，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针线和几块碎布。
　　正当她检查布包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姜姑娘，淑妃娘娘宫里的芳若姑姑来了，说要见你。"绿萝的声音透着紧张。
　　姜楠心头一跳，迅速将布包塞入袖中，整理了一下衣襟才开门。门外除了绿萝，还站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官，面容端庄，眼神却锐利如鹰。
　　"奴婢见过姑姑。"姜楠行礼。
　　芳若上下打量她一番："娘娘有件心爱的衣裳需要修补，点名要你去。现在就跟咱家走吧。"
　　姜楠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面上不显："奴婢遵命。"
　　夜色已深，宫中甬道两侧点起了灯笼，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芳若走在前面，步履匆匆，姜楠紧跟其后，暗自记下路线。
　　淑妃居住的玉宸宫比想象中还要奢华。穿过三重院落，芳若将她带到一间偏殿。殿内烛火通明，熏香缭绕，淑妃正斜倚在软榻上，两名宫女为她捶腿。
　　"娘娘，人带到了。"芳若轻声禀报。
　　淑妃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姜楠身上："起来吧，走近些让本宫看看。"
　　姜楠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恰到好处地停在既不太近又不显疏远的距离。
　　"倒是个懂规矩的。"淑妃微微一笑，挥手示意宫女退下，只留芳若一人伺候，"本宫有件衣裳，是陛下赏的云锦所制，前日不小心勾破了，心疼得很。听说你手艺不错，特让你来试试。"
　　芳若从内室捧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件藕荷色的对襟上襦，右袖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
　　姜楠双手接过，仔细检查。这件上襦质地精良，绣工复杂，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袖口内侧几处几乎不可见的暗色污渍吸引。借着调整角度的机会，她悄悄嗅了嗅，隐约闻到一丝苦涩的药味，与她初见淑妃时察觉的香气中的异样如出一辙。
　　"如何，能补吗？"淑妃问。
　　姜楠低头："回娘娘，可以补。只是这云锦质地特殊，需要特定的丝线和针法。奴婢需要两日时间准备材料。"
　　淑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允了。芳若，给她拿些上等丝线去。"她顿了顿，"此事不必让尚服局知道，明白吗？"
　　"奴婢明白。"
　　离开玉宸宫时，姜楠背后已是一片冷汗。那污渍和药味绝非寻常，而淑妃神秘的态度更添疑云。她将锦盒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回到尚服局已是深夜，姜楠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却猛地僵在原地——她明明记得离开时把铜簪放在枕边，现在却出现在了桌上。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她迅速检查了所有物品，表面看似没有翻动痕迹，但姜楠前世的职业经验让她对细节异常敏感。床褥的褶皱方向变了，布包里的碎布摆放顺序也不同，甚至连木梳的位置都微调过。
　　有人在搜她的东西！姜楠坐在床边，心跳如鼓。是淑妃的人？还是尚服局的人在监视她？又或者...与那些失踪的宫女有关？
　　前日在库房帮忙时，她偶然听到两个年长宫女低声谈论最近三个月已有两名宫女不知所踪，内务府记录说是"病故"，却无人见过尸体。
　　姜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幕后黑手是谁，她现在都处于被动地位。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和盟友。
　　次日清晨，姜楠早早起床，主动帮绿萝整理了库房的丝线。绿萝感激不已，话匣子也打开了。
　　"紫珠姐姐其实人不坏，就是太谨慎了。她前年有个好姐妹因为说错话被罚入暴室，再没出来，从那以后她就对谁都防备着。"
　　姜楠一边分类丝线，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听说宫里最近有宫女生病？"
　　绿萝脸色一变，四下张望后凑近姜楠耳边："不是生病，是失踪！上个月初，浣衣局的小荷突然不见了，她和我同乡，说好休沐日一起做针线的，结果..."她打了个寒战，"有人说在冷宫附近见过她的鞋子，飘在井水上..."
　　姜楠背后一凉，正想追问，库房外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噤声。
　　午后，尚服局派姜楠去御花园采集新鲜花瓣用作染料。秋日的御花园美不胜收，桂花飘香，菊花怒放。姜楠手持竹篮，专心地挑选着色泽鲜艳的玫瑰花瓣。
　　"这些西府海棠若是碾碎了做胭脂，颜色最是娇艳。"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姜楠一惊，转身看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海棠树下，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腰间佩剑，正含笑看着她。
　　从衣着气质判断，必是皇室子弟无疑。姜楠连忙跪下："奴婢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在此，惊扰了。"
　　"起来吧。"男子语气和煦，"你是哪个宫的？对花卉倒是了解。"
　　姜楠起身，仍低着头："奴婢姜楠，尚服局的。只是略知一二，不敢当殿下夸奖。"
　　"抬起头来。"男子命令道。
　　姜楠缓缓抬头，第一次看清了这位贵人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天然上扬，带着三分笑意，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潭，看不出情绪。
　　"尚服局的宫女也懂制胭脂？"男子饶有兴趣地问。
　　"回殿下，花瓣不仅能制胭脂，还可做染料、香囊，甚至入药。"姜楠谨慎回答，"西府海棠色艳而味淡，确实适合制胭脂；但若论染料，还是红玫瑰色泽更持久。"
　　男子挑眉："你读过《本草纲目》？"
　　姜楠心头一跳——作为一个小宫女，识字已属难得，更别说读过医书了。她急中生智："奴婢不识字，只是小时候跟母亲学过些家常方子。"
　　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拔剑出鞘。姜楠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剑光一闪，一枝开得正艳的海棠已被削下，稳稳落在剑身上。
　　"既然你喜欢，送你一枝。"男子将海棠递给她。
　　姜楠双手接过："谢殿下赏赐。"
　　"我是周景煜。"男子收剑入鞘，仿佛随口一说，却让姜楠心头大震——三皇子！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之一！
　　"奴婢告退。"姜楠深施一礼，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周景煜却忽然问："你觉得，用花杀人，可能吗？"
　　姜楠脚步一顿，强自镇定："殿下说笑了，花乃天地灵物，如何能杀人？"
　　周景煜轻笑一声："夹竹桃汁液入眼可致盲，曼陀罗花粉过量则令人狂乱至死...花之毒，有时比刀剑更甚。"
　　姜楠背脊发凉，不知如何接话。幸而周景煜似乎并不期待回答，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回到尚服局，姜楠将花瓣交给负责染制的宫女，推说头疼回了房间。她锁上门，从袖中取出淑妃的那件上襦，再次检查那些可疑污渍。
　　周景煜关于花毒的话点醒了她。姜楠前世曾对传统毒物学有过兴趣，那些污渍的气味和颜色...很可能是某种植物毒素！
　　她小心地剪下一小块沾有污渍的布料，藏入贴身的香囊中，准备日后查证。正当她准备将衣服收好时，一阵微风从窗缝吹入，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与昨晚她房间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有人正在窗外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