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月全食》点王x

3、第 3 章 哲学中

　　哲学中有一句话说的好，历史是螺旋向上发展的，我觉得人生也是。每个阶段都会诞生符合其阶段特征的言行和举止，就像17岁的人们经常关注的话题，到了28岁关注的则是其他东西了，我们也不能站在更高的维度去嘲笑以前的自己或者他人。所以，青春就是因为“青春嘛”才叫青春，青春期诞生的情愫也会困扰人一生，甚至有些情愫会更加强烈。因为所有东西都是在发展的，变化的，单独拎出来分析，未免是形而上学。
　　周一，经过报复式放松的学生们，此时全部趴着桌子上休息。
　　赵恒修则望着讲台发呆，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兄弟兼同桌武铮碰了他一下，“修哥，你他妈最近怎么回事，天天跟衰小孩似得，放假叫你上DOTA你也不上，你呀不会失恋了吧。”
　　“滚蛋，让兄弟我静一静。”赵恒修不耐烦地推开他。此时徐清梧走了进来，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格子衬衫，里面是一件黑色t恤，内搭的纯黑棉质U领T恤随着抬臂的动作微微上缩，下身则是一件蓝色牛仔裤，洋溢着青春和活力。赵恒修的心随着她的脚步，怦怦跳动。
　　上课时，赵恒修的目光就没有从徐清梧的身上离开过，徐清梧撇见了少年那炙热的目光，24岁的成年女人，当然知道那眼神背后是什么，但语言的力量是强大的，一件事如果当事人不说出来，那这件事就永远不存在，说了出来，你便是这句话的奴隶。
　　下课铃声响后，徐清梧笑了一下，“下班，下班，”便走出了教室。赵恒修趴在桌子上，望着徐清梧的板书发呆。
　　武铮漏出狡黠的目光盯着赵恒修，“修哥啊，你该不会是对老徐？”赵恒修赶紧捂住他的嘴，“我的好兄弟，你小声点。”武铮摇了摇头，“修哥啊，不是兄弟我打击你，她对你有好感的概率，还不如你把她直接绑起来，让她对你产生斯德哥摩尔综合症的概率高。”
　　“我知道，兄弟知道，她就像是舞台上的巨星，我就是一个台下的观众，观众的人生怎么会和靓丽巨星产生纠缠呢？而且观众可以跟她随意表白，我却一点也不能，只要我一开口，我俩就得站在审判台上，我的情绪只能我自己消化。”说完，他把头埋进了课桌里。
　　武铮被他的话惊诧到了，“修哥，你搁着演青春伤痛文学男主呢？”沉闷的话语传来，“是就是咯，反正那个狗医生也这么说。”武铮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放学和兄弟去网吧打一把，一切就会消化了。”赵恒修只能默默地点头，这个好兄弟，除了打DOTA厉害外，简直一无是处。
　　......
　　“我靠，修哥，你他妈a它啊，”武铮摘掉耳机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看着盯着手机屏幕的赵恒修“干嘛呢？”赵恒修把手机放到桌子上，闭上他的眼睛，颓废地说到，“下学期要分班了，按成绩分快慢班。”武铮楞了一下，“那修哥，你得好好考虑了，现在五月份，暑假肯定提前收假，也就是说只有一个月了？”赵恒修咒骂了一句，一口气喝完了桌子上的乌苏酒，
　　“走！”
　　“去哪啊？”“去找那林尘”
　　武铮赶紧起来跟上他，“喂，你等等我啊。”
　　从秘密小屋出来时的阳光依然毒辣，两人站在"心语心理咨询中心"的玻璃门前时，赵恒修的校服后背已经湿透。武铮掏出一盒薄荷糖递给他："嚼两颗，遮遮酒气。"
　　推门进去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前台护士抬头微笑："林医生还在做沙盘治疗，请稍等。"赵恒修盯着墙上挂钟的秒针，感觉自己的心跳正与之重合。
　　二十分钟后，穿着浅灰衬衫的林尘出现在走廊尽头。眼角有细小的笑纹："小赵？进来吧。"咨询室的窗帘半拉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林尘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拖了把椅子到赵恒修对面，两人膝盖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林尘递过来一杯温水，“先说说，最近情况怎么样？”
　　"天天做梦都是她。"赵恒修自暴自弃地说，"最离谱的是上周，我梦见她在办公室批改我的作文，改着改着突然哭了...再加上，三个月后她可能就不教我了，所以，我想试试您上次提到的不越界的表白信。”
　　“那就要遵守三个规则。”林尘举起手指，“一、不提及具体身份；二、不使用越界词汇；三、必须给我过目。”
　　赵恒修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林尘的眼睛微微亮起来，他转身从档案柜取出一沓五颜六色的信纸样本，在茶几上铺开："这些是往届患者用过的。粉红色太暧昧？天蓝色又太冷淡？我建议..."他抽出一张浅灰色云纹纸，"这种质感最安全。"

　　赵恒修接过纸的瞬间，林尘突然按住他的手背："在动笔前，我们需要建立安全协议。"医生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带着淡淡的酒精味。

　　"第一，禁止使用任何与'爱'相关的词汇。"林尘竖起食指，"第二，不能出现具体日期或服装描写——我知道你记得她某天穿的红裙子。"看到少年涨红的脸，他轻笑，"第三，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赵恒修盯着云纹纸上细小的纤维："那...能写什么？"

　　"写她让你看到的更好的自己。"林尘突然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个迷你沙漏倒扣在桌上，"现在开始头脑风暴，说出所有你欣赏的特质。"

　　沙粒开始坠落。起初赵恒修说得断断续续："讲课很生动...批改作业时会画笑脸..."随着沙漏上层渐渐空掉，词汇越来越流畅："...她念《滕王阁序》时眼睛会发光...办公室永远收拾得..."

　　"停！"林尘突然拍手，"这就是关键。"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两个重叠的圆，"左边是她具备的品质，右边是你渴望拥有的。而交集部分..."笔尖在重叠处重重一点，"就是你成长的方向。"

　　窗外传来下课铃声，林尘起身拉开百叶窗。阳光突然斜射进来，照亮了茶几上的一张照片——年轻时的林尘站在剑桥校园里，身旁是位银发教授。

　　"我大二时迷恋过导师。"医生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后来我把所有悸动都写进了毕业论文致谢，现在那篇论文就印在他的专著序言里。"他转头看向赵恒修，"情感没有对错，只有处理方式的好坏。"

　　赵恒修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抖："可我怕控制不住..."

　　"所以需要容器。"林尘从书架取下一个钛合金盒子，"德国进口的情绪保险箱，密码由我设置。每次你想写信，就来咨询室写，存满三个月后......"他敲了敲盒子，"我们会一起决定是否寄出其中任何一封。"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林尘教他用"感谢"替代"喜欢"，用"启发"替代"吸引"。当赵恒修写下"您让我明白语文不只是考点"时，医生突然欢呼："就是这种！既真诚又安全的表达！"

　　"但这样根本说不清..."赵恒修烦躁地划掉刚写的一段。

　　林尘按住他的手腕："情感就像香水，百分之三的浓度才迷人。你要做的不是倾盆大雨，而是..."他喷了下桌上的香氛喷雾，"让读到的人隐约闻到芬芳，却找不到具体来源。"

　　咨询结束前，林尘让赵恒修做了个实验：把最初的七页长信和今天写的半页内容分别朗读出来。

　　"感觉到了吗？"医生在他读完时问道，"前者是溺水者的挣扎，后者是冲浪者的姿态。"他指着信纸上唯一保留的句子——"您讲解《赤壁赋》的样子，让我想起苏轼说的'耳得之而为声'。"

　　赵恒修突然哽咽："可我心里明明..."

　　"心里装着整个太平洋，笔下只取一瓢饮。"林尘把钛合金盒子推到他面前，"这才是成年人的浪漫。现在，要给你的情感容器起个名字吗？"

　　少年摸着冰凉的金属表面，脱口而出："叫'须臾'吧，哀吾生之须臾。她喜欢屈原的诗"

　　"好名字。"林尘快速设好密码，"下次来记得带两样东西：你分班考试的复习计划，和徐老师最近推荐的课外书目。"他眨眨眼，"既然要仰望星空，不如顺便把望远镜擦亮点。"

　　当赵恒修走出咨询室时，黄昏的光线给"心语心理咨询中心"的铜牌镀了层金边。他摸了下书包里那张云纹纸，第一次觉得胸口那片灼热不再像是野火，而更像是黑暗森林里，有人为他点亮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