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听狗说！》夏时天

62、跟踪

　　大黑做贼一样在门口呆了半天，沈沈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她看似在认真做题，眼睛早就偷偷看着外面。

　　就是傻七七还不明白，觉得自己望风望得挺好。

　　沈沈装作没有发现，忽然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站起了伸伸懒腰。
　　“沈沈，你累了？”叶琅问。
　　“是，有点累，我去院子里走走。”
　　“行，那你去吧，”他指指卷子，“我的数学试卷还没写完。”

　　呀，沈沈要去院子里了。
　　“汪汪汪，哎呦，哎呦……”它忽然开口叫。
　　大黑身体一僵，赶紧对门外的狗说：“你走吧，等我出去再说。”

　　它心里还有好多话都没说出来，现在也来不及了，不能让沈沈看见。

　　“七七，你哪儿不舒服啊？”沈沈似笑非笑的，朝着七七走了过去。
　　七七睁着眼睛，水汪汪的眼珠里有些心虚，但还是说：“哦，刚刚虾米咬了我一口，突然有点疼。”

　　虾米，也就是小黑的孩子，正躺在地上跟自己的妹妹轻咬憨叫，听见自己的名字，也只是呆了一下，嘴里还含着妹妹的爪子，随后又开始了玩耍。

　　“虾米咬你了？”沈沈故意说，“那我马上要骂它，小狗不能咬人。”
　　七七连忙摇头：“没有关系的，现在一点也不疼了，它不是故意的。”

　　什么也不知道的虾米，平白无故地背了一个黑锅。
　　“那行吧，再有下次，我一定好好骂它。”
　　七七松了一口气，只能在心里悄悄跟虾米道歉了，它也不是故意的。

　　门外的小灰狗悄悄地听了一会儿，原来这就是它们的主人沈沈啊，她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听着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小灰狗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它已经见过很多人了，好的人，不好的人。
　　而大黑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凶。

　　它又悄悄离开，不让里面的人察觉，毕竟这是大黑刚刚交给它的任务。

　　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小灰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因为狗贩子的到来，它出去的时候心里总是提心吊胆的，很怕遇见他们。

　　“大黑让我帮个忙。”它走进去，趴在自己捡来的破衣服上，跟另外两只狗挤在一起，身上瞬间传来一股温热。

　　小灰狗的窝离村子不远，甚至可以说就在村子里面。
　　这是一棵空了的树，它甚至还是活着得到。

　　紧挨着土地的那部分枯死了一半，被它掏空了钻进去。
　　大树很大，尽管只有一半，但是也完全能狗容纳它们三个住下，只是有点挤了。

　　不过这种时候它们不会嫌挤的。

　　“什么忙？”旺财问。

　　今天的风有点大了，气温几乎是零度，这树干里有点透风，小狗觉得有些冷。

　　“帮忙看着狗贩子，报信。”

　　“咦呀，你答应了吗？”来福胆子小，一听就被吓了一跳。
　　这种事怎么能答应呢，跟着人狗贩子，很危险。

　　“没事，只是盯一下，发现了人之后再去告诉它。”
　　人类的凶狠小灰狗心里知道的。

　　风呼呼地往树洞里灌，三只小狗挤得紧紧的，身上也热乎了一些。
　　旺财想了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小灰狗，我来帮你吧。”

　　它虽然很害怕，可是不想让朋友自己去冒险。

　　小灰狗笑笑，心里暖意直流。
　　它们狗狗总是会互相帮助的，那就让自己也去帮帮那没有见过面的同类吧，希望它们比妈妈幸运，能够从人类那里跑出来，活过这个冬天，迎来新年的到来。

　　只是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它问过旺财它们狗贩子的消息，就悄悄出去了。

　　狗贩子们今天在这个村里什么收获也没有。

　　“晦气，这两天真是邪门了，一只狗也没有弄到手。”王亮揉揉自己的头，心里想不明白。
　　同行的张大柱心里也纳闷了，他们前两天去收狗，基本上每个村里都能收到，路上再遇见那没有主人的狗，甩出准备好的绳索，一套一个准。

　　他们俩在这个村里又没有收获，邪门的是村里的狗都不见了。

　　过来的时候，有人找着要卖狗，一到他家，狗怎么也找不到，另几家也是这样。

　　主人自己都说，刚刚还在家里，就出个门的功夫，什么也不见了。

　　俩人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的三轮车上，今天的车里是空的。
　　“走走走，换个地方，天马上就要黑了。”冬天的天黑的早，再不抓紧时间，今天算是白跑了。

　　看见他们的车里什么也没有，小灰狗心里很开心，它的同伴们一个都不少，真好 。
　　看来大家早早就得了消息藏起来，旺财它们做得很好呢。

　　它也藏在路边的柴火里，等着这两个人走。

　　车子很快就发动了，小灰狗等他们走了一会儿才跑了起来。
　　它是一只有智慧的狗狗，跟得太紧会被人类发现的，这个“忙”有点危险，它知道的。

　　还好，三轮车开的不快，小灰狗只是远远地跟着，也能跟得上。

　　车子一直开，它悄悄跟在后面跑呀跑，累得舌头都耷拉出来散热，四条腿使劲挥动。
　　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不能跟丢。
　　跟上了车子，找到了地方才能救它们。

　　冬天的天果然很快就黑了，他们离开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天上，还没走到一半就已经看不见踪影。

　　“今天就到这里，咱们回家。这破天，有点冷。”三轮车还是直直走着，一路上都是乡间小路，没有路灯，天越来越黑了。

　　但是小灰狗的心里越来越安心，天黑代表它更安全了。

　　跑着跑着，路上的灯光渐渐多了，小黑狗发现前面的三轮车也停了下来。

　　到地方了？它吓得往路边的沟里一跳，躲在枯草里面才安心。
　　小灰狗的耳朵高高竖起，认真听着那边的声音。

　　“今天你就跟我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家。”张大柱都会王亮说。
　　他们弄来的狗都是放在他家，王亮家人多，院子也小，张大柱一把年纪还没结婚，自己住着一栋房子，院子还很大，放狗绰绰有余。

　　“行啊，今晚咱哥俩喝一个。”王亮搂住张大柱的肩膀，走进了院子里。

　　小灰狗看见了那边停着的三轮车，它又等了等，确定没有人出来，才慢慢从草堆里爬出来。

　　它四处看了看，这里的人不多，四周都是土地。

　　但是还是很好找的，一路上都是直直地走，只是它也知道这里叫什么地方。
　　小灰狗悄悄走过去，他家的门没关。

　　现在过去看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它毛绒绒的大尾巴此时僵直着，不敢动弹。寒风吹来，它身上的毛随风飘动着，小灰狗耸耸鼻子，风里有味道。
　　是狗的味道，它很确定。

　　毕竟身为一只狗狗，它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
　　不是一种味道，好多的味道，这里一定有不少同类。

　　大概里面的人进去吓到了它们，院子里响起了犬吠。

　　“汪汪汪，放开我。”
　　“汪，我要回家！”
　　“呜～狗不想被吃。”
　　……

　　小灰狗蹲在门口听得很清楚，心里也闷闷的，它伸头往院子里看看，很想进去就它们。
　　院子里很空，只是有几个大笼子，里面挤满了狗。

　　“哥，抓紧时间把这些卖掉，吵死了。”王亮从屋里走出来，听见狗叫心有些烦，一脚踹了上去。

　　“汪汪汪……”狗狗叫得更凶了。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响亮的嚎叫里面带着惊恐和无措，小灰狗在门边看着，无助极了。
　　妈妈曾经是不是也是这样呢？它想。

　　“谁？”王亮一抬头看见门口有个影子，好像是狗。
　　他心里一喜，赶紧往外面跑过去，跑到门口，抄起三轮车上的铁丝圈就要甩出去。

　　可惜了，只看见一个毛绒绒的影子。
　　“呸，跑得真快。”他又将东西丢进车里，懒散地往院子里走。
　　下次再看见，一定把它弄到手。

　　多一只狗，就能多卖钱。

　　小灰狗没命地往前奔，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才停下里，它回头看了看，灯光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它缓缓走着，鼻子轻触地面嗅着，寻找自己留下的标记。

　　沈沈原本想晚上好好审一审这几个家伙，到底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事，但是刚吃过晚饭就被姑姑叫走了。

　　折腾了好久，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哪里还顾得上这几个家伙，只得走了抓紧时间洗漱睡觉。

　　次日一早，沈沈刚刚吃完早饭，书包还没背上呢，就看见大黑和大黄就从奶奶腿边溜出去了。

　　那动作灵活的，沈沈都没见过。

　　“哟，又跑了。”张慧兰赶紧追出去喊，“大黑，大黄，回家。”

　　这俩狗，越喊跑得越快。

　　张慧兰气啊，她就是给沈沈开个门，这俩玩意儿见缝就钻了出去，看它们回来挨不挨揍。

　　“沈沈，你先去上学，我一会儿出去找找。”张慧兰怕沈沈担心，赶紧说。

　　只能是这样了，她毕竟不能请假去找狗、

　　上学等路上，叶琅说：“沈沈，你有没有发现，你家的狗有秘密。”
　　他刚刚都看见了，大黄和大黑撒腿就跑，以前从来不这样。
　　沈沈冷笑：“哼，等我回家呢。”

　　她非得要看看，这几个家伙到底背地里折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