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奏歌》应乌

11、朋友 清

　　清辉家中。
　　几人分坐在圆桌边，清辉正在厨房准备饭菜，三人相对无言。偌大的房间只有厨具碰撞的叮当声。
　　“现在我该找你们算账了。”槐序双手托住下巴，白炽灯在眼镜片上反射出精光，刺得苏欧娜门之钥二人纷纷移开视线。
　　“门之钥，你是怎样做到在我睡死的三天内把我卖给第七机关的。”槐序隔空一点门之钥，语气凄惨：“我以为《沉星拾遗录》是我们的小秘密！”
　　正盯着桌面的门之钥被点名，立刻面向槐序：“不是我，我只告诉时浔你们在这是找东西，谁知道她一个秘法就把我们的小秘密看光了！”
　　“哦——那陨星呢？”
　　门之钥立刻不说话了，目光闪躲。
　　“你看看，我为你打白工，时浔让你打工，时浔能从你那知道陨星相关，而我——“槐序语气悲壮，充满对无良陨星的控诉：“我找到两个陨星却连陨星有几个都不知道！”
　　“我只告诉时浔你要找陨星，其它也不是我说的呀...”门之钥心虚目移，也想到了自己工作的缺漏，小声补充：“我以为你记得呢..”
　　一旁的苏欧娜默默插嘴：“这真不是门说的，第七机关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还是我们的熟人呢。”
　　槐序闻言立马不为难门之钥了，向苏欧娜投去询问的目光。
　　“咱的天文导师司渊恒，算半个第七机关人员，第七机关大部分情报来源于他。”欧娜手中轻摩挲着金日弯刀化作的两个太阳金饰，托腮回答：“之前就听说司渊士天知地知不近人情，我只体会到‘不近人情’，根本没注意‘天知地知’。”
　　司渊恒，卡洛学院天文教师，年龄教龄均不详，其严肃的行事风格和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令全体同学闻风丧胆。苏欧娜正是一见到司渊恒就夹着尾巴逃跑的可怜学生。
　　而没找到自我的槐序也带着眼镜，平时一副冷淡样子，这样两个把“不近人情”写在脸上的人倒是一对模范师生。
　　槐序此时不仅想起了司渊恒的不近人情，还想起了自己那离上交日期越来越近，却一字未动的论文，顿时心生寒意急忙在包里翻找手机，准备为自己找借口。
　　“别急，老师让我告诉你你的论文可以之后交。”苏欧娜看穿槐序心中所想默默感叹：“果然学霸在老师那是有特权的，我的导师两天前就催我交论文，猴急猴急的！”
　　槐序终于从包里翻到手机，开机一看，堆积几天的未读信息争先恐后跳出来。她忽略些垃圾信息，直接打开与渊恒的对话框。
　　只一眼，槐序便愣住了。
　　司渊恒老师：注意安全。
　　“老师让我注意安全”槐序抬头，目光在门之钥和苏欧娜二人之间徘徊：“什么意思？”
　　苏欧娜一耸肩，门之钥则摇摇头。
　　“也许是听说你昏迷住院，担心你。”清辉端着汤从厨房里走出来，恰巧听见几人的对话。苏欧娜立刻起身接过汤锅。
　　槐序和门之钥也一齐起身，打算帮忙端菜。
　　“槐序。”清辉已经在圆桌边坐下，看着槐序离去的背影开口。
　　槐序止住脚步，回头却看见清辉眼中带着担忧和悲伤。槐序回想这天发生的事，内心不禁忐忑起来。
　　从清辉的角度看，便是自己养了九年的小孩突然被个不知从哪来的神秘生物缠上，不仅夜不归宿还差点丢掉小命。唉，当初那个有些呆板但乖巧平安的小孩去哪了？
　　槐序越想越愧收，就在心里开始打算全盘托出滑跪认错时，安坐在椅子上的清辉首先开口：
　　“我听门之钥说过了，知道你找陨星是为了自我，我也希望你做回自我，但请听我说。”
　　槐序一征，清辉接着说：“我曾经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在我们像你这样大时，一起到海边旅游，在礁石堆发现一个山洞。”
　　“非常神奇，一方小洞里有着巨龙和勇者的雕塑，勇者手里的剑依旧散发寒光，勇者自己的塑像却破败不堪。我的朋友独自上前观察，但之后就像着了魔一样呆在原地。”
　　“我怎样呼唤她都没有反应，半晌后她转过身，手里拿着本书状物，她说她从这本书中看到了许多，但我看那本书却是一片空白。”
　　槐序皱眉，这和她在遇见门之钥之前看《沉星拾遗录》的情况一模一样。
　　“再之后我们就回到学校，她再也没拿出那本书，她变得很奇怪”清辉继续说，声者有些忧伤：“她放弃自己的专业，突然开始研究海洋文明。越来越沉默，有时她久久看着我，眼神中有似乎有着无限忧伤。”
　　“一次我去考察巨龙遗址时，也遇上了死灵。”槐序猛然抬头，但清辉继续说：“它也碰了我，不过一阵龙吟后，很快消散了。所以我和你一样，只是昏迷几天。醒来时她病床边，拉着我的手，也不知道她守了多久，眼里的忧伤越发明显。”
　　“我不想看见这样的她，想为她分担，但她面对我时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之后的住院时间，我再也没见过她。”
　　“再见她时，她在海边对我说：‘清辉，我会斩断你身上的因果，等我。’说完似乎是站不稳，向后直直落到海里。”
　　槐序听得心惊，清辉也因为这段回忆痛苦的闭上眼“我没拉住她，之后警督找了她很长时间，查无音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眼前消失，而让她发生一系列改变的也许就是那本从石礁洞里带出来的无字书。”
　　清辉站起身，平视槐序：“槐序，我不是不信任门之钥和苏欧娜，但我想让你在拼凑自我时慎重考虑保护好自己，我不想再看见所爱的人因为虚无的目标离开。”
　　槐序伸手握住清辉微微发抖的手，一时因自己从未听的长辈经历而失语。
　　不多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我会的，清辉姐。”槐序注视着清辉发红的眼眶，在她记忆里，清辉从来都是温柔而无懈可击的，没想到他心中还埋藏着挚友最后的誓言。
　　“魏序！你未看看这水壶怎么用！”门之销从厨房探出头，大声呼唤槐序。
　　槐序侧身挡住清辉，不让门之钥看见此时清辉略有些失态的模样：“来了！苏欧娜也不会用吗？”
　　“不会！这对我来说太新颖了！”苏欧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槐序无语凝捏。在她身后清辉轻轻一堆，说：“去吧槐序。”
　　槐序来到厨房，看见的便是门之钥捣鼓着水壶，而苏欧娜正在切柠檬。她瞳孔一缩——苏欧用来切柠檬的正是不死太阳鸟的祝福，拥有溯回和加快时间两种能力的金日弯刀！
　　槐序立马发出尖锐暴鸣：“苏欧娜！你在用什么切柠檬？！”
　　“金日弯刀啊，这把是金鸟。”苏欧娜回头，表情十分淡定：“我可以控制金鸟溯洄的时间，用来切柠檬可以让它回到最新鲜的时候。”
　　“你就用太阳鸟的祝福干这个？！”槐序震惊，但很快发现不对：“为什么有朔洄能力的那把不叫溯日？”
　　苏欧娜码好柠檬片，形始清洗金鸟，弯刀在水流下又变回太阳金饰。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叫它溯日它不乐意，叫金乌就开心了。”苏欧娜甩干金饰上遗留的水珠；“它们挺神奇的，时浔门之钥拿时不仅不乐意，连弯刀也不变，在咱俩手上变得倒是快。”
　　槐序几步上前，从苏欧娜衣袋里掏出溯日，不一会儿，太阳金饰拉长变形金色弯刀出现。它在槐序手中微微震动，似乎十分兴奋。
　　“你能读懂这俩的想法？它们有自己的思想？”比话一出，槐序立刻感觉手中的溯日发出不满抗议，一会儿后又似乎在呜呜哽咽。
　　苏欧娜见状拍了一把溯日，金乌发出类似幸灾乐祸的尖啸。它俩一齐变回太阳金饰，被苏欧娜塞进衣袋中。
　　“这是创世陨星的祝福呢，不仅有自己的思想还能储存记忆，关于陨星的一切就是它们告诉我的。”苏欧娜一边说一边往杯子里舀砂糖：“不说这个了，柠檬水要甜一点还是酸一点？”
　　“酸一点。”槐序转身，帮累得气喘吁吁的门之钥端菜，顺手给她热牛奶。在二人交谈的间隙，门之钥已经把所有菜肴端走此时正不满地瞪视着两个偷懒成年人。
　　“那苏欧娜，你看见了什么？”槐序轻轻说，身后的苏欧娜动作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冲柠檬水。
　　门之钥再一次来到厨房，不满指责:“你们俩干什么呢？按这速度第二天八点我们都吃不上饭！”
　　槐序立刻转身哄门之钥，那句询问轻轻消散在空气中。

　　·深夜。
　　苏欧娜曾被远在北俄父母遗弃在卡洛，18岁前和槐序住孤儿院，18岁后住学院，因此一直没有固定的居所。人美心善的清辉一定不会让一个“小女孩”半夜赶去学院，强行将苏欧娜扣留。而门之钥作为新加入的家庭成员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但她不愿前去叨扰清辉。
　　所以此时，苏欧娜和门之钥站在槐序的房间中大眼瞪小眼。
　　“别看了你俩”槐序从衣柜中抬头，将一大小两件睡衣扔给二人：“门之钥的是清辉姐之前选购的，苏欧的是之前特意买的，都没穿过放心吧。”
　　门之钥看着印有小猪印花的蓝色儿童睡衣，表情一言难尽。
　　苏欧娜倒是从善如流地接过红色愤怒小鸟睡衣，歪头问槐序：“但这只有一张床和个地铺，怎么分呢？”
　　“我宁死也不和苏欧娜睡。”门之钥快速接话。
　　谁知苏欧娜并没有因这幼稚的挑衅生气，反到愉快地回答:“那我和槐序睡，槐序作为房间的主人肯定不能睡地铺，门之钥你就将就一晚吧哈哈哈……”
　　门之钥这才反应过来中了苏欧娜的圈套，登时暴起想与她“同归于尽”，但可惜被洞察一切的槐序一把按住。擅长独裁统治的槐序伸手在两人头上一点，命令道：“不许闹了，睡觉。”
　　苏欧娜靠在槐序肩头环抱住眼前人，得意地冲门之钥做鬼脸。后者看看眼前这对同流合污的搭挡，悲愤转身关灯。
　　“别生气”。槐序悄声哄门之钥：“明天你可以喝三瓶牛奶。”
　　黑暗中槐序与苏欧娜并躺着，身边人呼吸很快平缓下来。槐序翻身，借着月光仔细描摹眼前人的眉眼。
　　点点星光将她略显锋利的五官照亮，槐序轻轻拨开苏欧娜脸旁垂落的一缕红发。
　　“清辉姐的朋友一定是爱她的为什么要自己离开呢？只有清辉姐日复一日的被回忆折磨。”
　　“也许你也有事情没有告诉我，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会被太初控制，也不知道金日弯刀告 诉了你什么，但我希望你不变独自承受。”
　　“苏欧娜，请相信我。”
　　说罢，槐序轻轻翻向一边，不多时便陷入沉睡。
　　黑暗中苏欧娜突然睁眼，金色眼眸深处有着说不明的情绪。
　　“我无法言说”
　　“晚安，槐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