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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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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春节可算热闹,喜庆的大红灯笼铺满整个小巷,从山头寺庙沿着去了个末尾,泥土点染的石道周围撒了许多红纸,从山上随便个地一看,哪不是个热闹。昏昏沉沉的暖光顺着晚霞跑,勾勒出来一条红线,直对着山丘丘旁的一栋老式屋子。
这四合院坐落的位置较为偏僻,离闹市还真有那么远。
落洄宁甩了下粘上泥巴的手,找了个好落脚的地方歇息。这泥巴不甩还好,一甩给人溅这身上去了,白净的衣服上落下几个黑点点。
他见着也不恼,反而手又往身上抹了抹。
反正都脏了,再脏点也没什么。
别人过节那是喜气洋洋,到他这反而成了葬礼。
落洄宁用袖子粘了粘腻出来的汗,看了眼太阳的位置,暗自盘算着办一场葬礼所需要用的钱。
其实用的也不多,这棺材墓地什么的老头子生前就安排好了,也没什么要过多操心的。自河家河灀承诺收他为接班人后,这来往的人那是一年比一年少。
刚开始面子上还过的去,每年还会派人与河灀搞搞关系,给点补贴什么的,后来连每年的慰问都不做了,仿佛与他们划清界限。
这实在是很想让落洄宁呛一句:一个老头和一个8岁左右的孩子,你让他们在哪赚钱。
虽说这一脉日渐凋零,但葬礼这种主家还是会派些人来做做样子。
这办葬礼的钱是他在山下送了好几个月的外卖才赚来的,看着账户里的钱花花的流出去,他的心可谓是在滴血。
他有时候实在是想对那些人说,别老摆出一副看不上这的样子,瞧不起别来啊。
这些苦水又不能真真切切地倒给他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万一河灀瞧见他又这副样子从棺材里爬出来絮絮叨叨的就不好了。他都睡了总不能还去打扰他吧,这显得他多没教养。
落洄宁叹了口气,不能直说实在是憋屈。
这从小装到大的善解人意已经给他脾气给磨没了。别人犯了错他还得温柔的和对方说:没关系,慢慢来。
慢慢来个屁啊!他心里都快急死了。
这好脾气谁爱装谁装!
呵呵。
但时间久了,其实也就那样。
有时候他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习惯真可怕。
他这好脾气一装就是17年,从未在外表露过真实想法。以至于他从接触人群起,人际关系就好的不得了。
其实他有时候也会好奇,为什么河灀要逼着他去装一个与他真实性格完全不同的人。
每次问起,河灀也就笑笑不说话。
他那张嘴里基本吐不出好话,平日里想和他聊聊天都会被呵斥几句,然后被轰去房里,写他布置的弱智作业。
不过,河灀死的时候,倒是说了几句。
落洄宁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从裤兜里一阵摸索,终于拿出个老年机。
这老年机是当今社会最先进,最弱智…哦不对,最厉害的老年机。
其实这已经算是他能买到的最好的智能产品了,他没学历,上完初中后便没在读书,因此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插一句,搬砖的一开始也没要他。
还是他之前下山时认识的一位老妇人瞧见他可怜,才托关系给他找了一份工作,也算是遇上恩人了。
落洄宁肤色是偏棕的那一卦,五官端正硬朗,额间碎发微微遮住了一双留情的眸子,多了一分深邃。那双眼睛柔得似要将人溺进深海,轻轻一勾便引得人心痒痒。
高挺的鼻梁上搭着一款单边眼镜,弱化了五官带来的那股子锋利感,反而转变成温和。
那双眼睛总会给人一种错觉,可那毕竟是假的。落洄宁在与人搭话时尽管努力装出来一副温柔的样子,但语气中终归还是带着点疏离。
他拎着红袋子,瞅了眼时间,叹口气,脚步沉重的重新踏上石阶。
这石阶其实就是泥土混着石块随便搭的,每到下雨天都容易散。
说实话,他真的不想与他人交谈。他实在是看不懂河灀,明明可以直接说的事情为什么要拐弯抹角?为什么不想做的事情又要答应别人?
落洄宁站定在门前,他掂了掂手中物品的重量,手穿过门环轻轻叩响。
咚咚咚。
他低头耐心等了一会,脚轻轻拨弄着门前的小石子。来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妇人,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手边的铃铛“叮叮”作响。
她轻轻笑了笑,“呀,这么晚才回来?”
落洄宁瞧见她手微微撇向身后,神色温和地瞅了眼躲在树后的少年,手勾了勾,示意对方靠近点。
那孩子似乎怕生,磨蹭许久才慢悠悠的探出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