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吃药了没》植书

4、第 4 章 那

　　那只黑乌鸦自傍晚送来警告字条后便再未出现，但楚清从来到魔界起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她。

　　床榻比西厢的柔软许多，锦被柔软包裹着楚清，触手冰凉丝滑，她舒服的喂叹了一声。可楚清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她盯着墙角那座药炉——炉火早已熄灭，但炉身仍幽幽泛着紫光。

　　别碰药炉。

　　乌鸦送来的警告言犹在耳。楚清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蹑手蹑脚地走近药炉，借着月光仔细观察。

　　炉身上刻着的符文在暗处微微发亮。楚清伸手，指尖刚要触碰炉壁，窗外传来说话的声音，然后就是有人重重撞上了廊柱。楚清屏住呼吸，悄悄的打开窗户。

　　“滚出来。”

　　许明芜冰冷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楚清正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往外看着，还以为在说自己，吓得正准备滑跪道歉，终于看见一个灰衣人被魔尊用魔力扔在了他面前。

　　月光下，许明芜一身黑袍立于庭院中央，银发未束，在风中翻飞如旗。他面前跪着的灰衣人，正瑟瑟发抖。

　　“尊、尊上饶命......”

　　“本座最讨厌窥探者。”许明芜抬手，五指虚握。

　　灰衣人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迅速涨红。他双脚离地，在半空中疯狂踢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响。

　　楚清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一声脆响，灰衣人的脖子软软歪向一边，像块破布般被扔在地上。许明芜甩了甩手，仿佛刚捏死了一只蚂蚁。

　　“处理掉。”

　　阴影中走出两个黑袍魔修，麻利地拖走了尸体。许明芜站在原地没动，忽然转头，直直看向楚清的窗口。

　　楚清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逃！随即转身逃走。

　　但许明芜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只是冷笑一声，不再理她，转身离去，黑袍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次日清晨，楚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楚姑娘！尊上头疼发作，传您立刻过去！”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难受又头疼，昨天是逼我试药，今天是干嘛？

　　楚清终于想起了什么，他必是想起昨天我偷窥他杀人的事，我命不久矣！

　　想是这样想，但楚清不敢不去。胡乱套上外袍就往外冲。门外站着个陌生侍女，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这是......”

　　“安神汤。”侍女低声道，“左护法吩咐准备的。”

　　楚清接过药碗，药香飘到了空中。她皱了皱眉，这根本不是安神汤的配方。

　　“带路。”

　　侍女领着楚清穿过回廊，来到一座黑石砌成的殿宇前。殿门大敞，里面传出瓷器碎裂的声响。

　　“滚！全都给本座滚出去！”

　　几个魔修连滚带爬地逃出来，有个年轻魔修半边脸都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

　　楚清迟疑的看了下身边的侍女，我也要滚吗？

　　侍女焦急的眼神看向她。

　　楚清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想迈过门槛独自面对这魔头。

　　今日我就要死在这魔头手下了，呜呜呜呜....

　　殿内一片狼藉，案几翻倒，书册散落一地。许明芜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银发凌乱，左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给我进来！”许明芜脸上极其不耐，仿佛让他再等一会，便会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门外的侍女齐齐跪地，轻声催促道：“楚姑娘，快点进去吧...”

　　无法，楚清生无可恋，慢慢的走进了宫殿里。

　　“尊上。”楚清轻声道，“我带了药。”

　　许明芜猛地转身，楚清这才看清他的脸——左眼布满血丝，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额角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楚清吓了一跳，退了一步。

　　“你。”他声音嘶哑，“过来。”

　　楚清小心地靠近，药碗在手中微微晃动。许明芜一把夺过药碗，仰头灌下，喉结急促滚动。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迹。

　　“这不是安神汤。”楚清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道，“里面加了朱砂和......”

　　许明芜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喉骨。楚清眼前发黑，双手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他声音低得可怕，“墨影在里面掺了噬心散。”

　　楚清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就在她即将窒息的瞬间，许明芜突然松手，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炉。

　　“咳咳......”她跪在地上剧烈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疼。

　　疯子！好心提醒你，竟然还想杀我！楚清在心中大声控诉许明芜。

　　许明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什么提醒本座？”

　　“我犯傻，我有毛病！谁叫我是新时代二十四好青年呢！”楚清心中腹诽。

　　“因、因为......”楚清佯装正气的说道，“我是医师......”

　　许明芜冷笑一声，突然弯腰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撒谎。”

　　楚清的双脚离地，只能徒劳地抓住他的手腕。许明芜的脸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呼吸里的血腥味，看见他瞳孔中扭曲的自己。

　　“你怕死。”他轻声道，“所以想讨好本座。”

　　楚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飘远......

　　“尊上！北境急报！”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许明芜手一松，楚清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说。”

　　一个满身是血的魔修冲进来，单膝跪地：“妖族联合仙门，攻破了黑水关！”

　　许明芜的眼神瞬间冰冷：“墨影呢？”

　　“左护法他......”魔修咽了口唾沫，“叛变了。”

　　许明芜深深看了一眼楚清，离开了。

　　楚清被独自留在偏殿，门外站着两个持刀魔修。

　　她脖子有些酸痛，揉了揉，思绪纷乱。墨影叛变？原著里明明写他是许明芜最忠心的下属，直到结局都未曾背叛。

　　窗外的天色渐暗，殿内没有点灯，阴影从角落蔓延开来。楚清盯着地上的香炉灰，突然发现其中混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是未燃尽的药材。

　　她蹲下身，用手指拨了拨，捻起一粒放在鼻尖轻嗅。

　　“蚀骨草......”

　　这种药材少量可镇痛，过量则致幻。许明芜的头疼症状，恐怕不仅仅是生理问题。

　　楚清等了半天，都不见来人，想出去时，门口带刀的魔修凶神恶煞的盯着她。

　　殿门突然被推开，青禾端着食盒走进来。

　　“姑娘用膳。”

　　楚清抬头，发现青禾的眼眶红肿，像是哭过。

　　“出什么事了？”

　　青禾放下食盒，声音极轻：“左护法带走了十二魔将，投靠了仙门。”

　　楚清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青禾，实在想不明白，这魔尊暴虐，随意杀人，其他魔将也是凶残至极，如今他们倒戈，竟能惹的青禾落泪。

　　原著中许明芜之所以能横行修真界，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墨影训练的十二魔将。如今这些人倒戈，魔宫危矣。

　　看着这可怜的小侍女，楚清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了，你们...魔尊很厉害的，肯定...”会被仙门正道围剿的，当然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青禾哭得如此可怜，现在说岂不是惹得她更加落泪，她倒是盼着仙门赶紧攻破这魔族，让她能远离这鬼地方。

　　但她知道不可能，书中魔尊被彻底打败是在后面的一场仙魔大战中，虽然前面和她看的小说有些许偏差，但楚清认为大方向是不会改动的。

　　“尊上呢？”

　　“去黑水关了。”青禾低头摆碗筷，“临行前吩咐，姑娘不得离开东暖阁。”

　　楚清盯着食盒里的清粥小菜，但她注意到青禾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粥里有什么？”她突然问。

　　青禾浑身一颤，碗“啪”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姑、姑娘恕罪！”

　　楚清震惊，亏得她还安慰这小侍女，随即抓住她的手腕：“谁让你下的毒？”

　　青禾的眼泪夺眶而出：“是左护法......他抓了我妹妹......”

　　楚清松开手，心头沉重。墨影这一手够狠，以为我真有如此实力能治好许明芜的头疾，不仅带走了魔宫精锐，还要断了许明芜的“药”。

　　“你妹妹在哪？”

　　“黑水关地牢......”青禾泣不成声，“左护法说，若三日内尊上不死，就、就......”

　　青禾期盼的眼神望着楚清，下定了决心，“噗通”跪倒在地，带哭腔的声音响起：“楚姑娘，求求您救我妹妹吧!”

　　楚清闭了闭眼。心中一直强调着不关她事，我这修为，随便来个魔修就可以觉得这样我捏死，我若自不量力的去黑水关地牢岂不是自己找死。而且原著中的黑水关是魔族禁地，关押着重犯。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救人。

　　她直直的看着青禾，提醒道：“你刚才可是为了你妹妹是要杀我。”

　　窗外突然传来翅膀扑棱声。那只黑乌鸦落在窗台上，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青禾吓得后退两步：“那、那鸟不祥......”

　　楚清却注意到乌鸦脚上又系着竹筒。她快步上前取下，里面是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黑水关的布局，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朔月将至，幼虎出笼。

　　什么意思，这鸟希望自己去救青禾的妹妹吗？

　　乌鸦看着楚清，轻轻的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可楚清听着像是撒娇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