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学宫遇贺兰 晨 ...
-
晨光初破,苏明时一踏出房门,便瞧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弱柳扶风般款步而来。
定睛一看,正是前些日子前来探望自己的大姐苏琼月。
“入秋了,天气转凉,大夫说你体内寒气未散,可得多添些衣物,要是再冻着了,可如何是好?”苏琼月秀眉轻蹙,语气里满是关切。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貂绒披风,踮起脚尖,轻柔地披在苏明时瘦削的肩头,“这是我昨日特意在裁缝铺,托人用上等狐绒赶制的,穿上肯定暖和。”
苏琼月生得一副温婉模样,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声音更是轻细软糯,让人如沐春风,不自觉便卸下了防备。
苏明时微微发愣,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脸颊边的细绒,眉眼也随之柔和下来,语气诚挚:“劳阿姐费心了。”
瑟瑟秋风拂过,撩起苏明时如墨的发丝。
经过一个月的悉心调养,他原本憔悴的面容褪去,如今骨相尽显,轮廓分明,恰似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清逸出尘。
一旁苏琼月的侍女见状,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心想:京城里的姑娘们都说大公子二公子是苏府双璧,可瞧这小公子,风姿更胜一筹啊!
苏琼月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苏明时,瞳孔微微一缩,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苏明时对她称呼的改变,她自然有所察觉,再看到弟弟如今容光焕发的样子,满心都是欣慰。
她抬手拍了拍苏明时的肩头,语重心长道:“你大病初愈,身子还弱,我让人给你备了汤婆子,这披风可千万别脱。我知道你性子要强,但千万别逞强。”
“嗯。”苏明时颔首应道。
今日,是苏明时返回国子监的日子。
偌大的苏府,此刻空荡荡的。
谢容裳去参加秋宴,苏瑶前往女子学堂,苏文和苏言也都在国子监。
苏明时靠窗而坐,手托腮帮,静静欣赏着窗外的景致。
在侍从眼中,苏明时仿若与窗外的景色融为一体,眉眼如画,哪怕窗外繁花似锦,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旁人自然猜不透苏明时的心思,他看似在赏景,实则另有盘算。
苏明时揉了揉眉心,待马车停下时,他已然将沿途的路线和建筑物,记了个大概。
想着放学之后复盘一番,便能绘制出地图。
毕竟,元和五年天下将大乱,他必须早做准备。
国子监在皇权更迭时曾被焚毁,如今修缮一新,更显华美庄严。
苏明时从马车上下来,步入国子监院门,下意识摩挲着袖袍,心中暗自感慨:没想到,到哪儿都逃不过上学的命。
回学堂之前,苏明时先去拜谒了靳祭酒。
多亏了靳祭酒,苏明时缺了这么久的课,才没被降级。
要知道,北魏对教育极为重视。
这一趟拜谒,可谓惊险万分。
好在苏明时在家也没闲着,将原主的书背了个滚瓜烂熟。
“苏明时”能成为权倾朝野的内阁长老,不仅手段狠辣,更天资聪颖。
他满屋子的藏书,上知天文地理,下至民间轶事,还有许多失传已久的孤本,这一点,让苏明时由衷佩服。
或许是这具身体自带过目不忘的本领,苏明时记东西的速度,比上辈子快了数倍,远超常人。
靳祭酒抽问时,从四书五经到经史子集,专挑生僻的考。
苏明时表面镇定自若,内心却忍不住吐槽。
最后,靳祭酒满意地拍着苏明时的后背,大声夸赞:“明时敏悟过人,假以时日,必能名冠天下!”
苏明时是否能名冠天下,他自己不清楚,只觉得此刻脑袋里全是之乎者也。
直至走进学堂,苏明时还恍恍惚惚。
刚坐到位置上,便听见一群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想必是刚上完骑射课。
“肃静!”夫子柳赫炜气沉丹田,一掌拍在墙上,声音震得屋内嗡嗡作响。
瞬间,室内鸦雀无声。
苏明时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桃李满天下的柳赫炜!
然而,这声警告对有些人却毫无作用。
只见为首的少年,正和身旁的学生勾肩搭背,目光炽热地盯着苏明时,还吹了个口哨,活像个街头混混。
苏明时心中一惊:这两人不会有过节吧?
都怪自己玩游戏时,剧情走得太草率。
那少年唇红齿白,丹凤眼微微上扬,眼尾泛着一抹诱人的红晕。
身着红衣锦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随着他的走动,腰间玉佩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少年居高临下地睨着苏明时,嘲讽道:“苏娘子,你还真是求知若渴啊!都病成这副模样了,还来国子监瞎晃悠,就不怕把病气传给别人?”
春日的阳光肆意洒下,映照在少年身上,更衬得他张扬肆意。
苏明时抬头望向少年,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粉。
心里直呼:他怎么这么好看!简直是我的理想型!万年单身的苏明时,内心激动不已。
“贺兰听!”柳赫炜怒目圆睁,手指着苏明时面前的少年,丝毫不给元平侯面子,“把你那副混混样收起来!这里是国子监,不是市井小巷!”
贺兰听见状,见好就收,满脸不耐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的座位与苏明时仅隔一条过道,这并不妨碍他光明正大地瞪着苏明时。
可他惊讶地发现,苏明时也在盯着他,目光炽热得让人难以言喻。
听到贺兰听这个名字,苏明时瞬间想起,这可是《千里逢君》里,全员恶人中唯一的白月光,也是唯一一个始终对“苏明时”真心相待的人。
甚至在乱葬岗,贺兰听还在茫茫尸海中,为“苏明时”敛尸。
在朝堂上,他们是针锋相对的政敌;在面对外敌时,又是能托付后背的生死之交。
苏明时看向贺兰听的目光愈发温柔,几乎称得上慈祥。
结果,却见贺兰听像见了鬼似的,一脸惊恐。
苏明时悻悻地收回目光,摸了摸自己白皙如玉的脸蛋,暗自嘀咕: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柳赫炜讲课确实有独到之处,各种典故信手拈来。
讲经史时,他循循善诱,还会穿插许多乡野趣闻,引导学生探讨其中的现象。
可即便如此,认真听讲的人寥寥无几。
在座的不是国公贵族,就是像苏明时这样的官二代,想入朝为官,托关系走后门就行。
柳赫炜看到苏明时认真学习的模样,满意地捋了捋山羊胡,心想:不愧是长洵的孩子,器宇不凡,是个可塑之才。
再看看一旁,正领着其他学生偷偷玩斗蛐蛐的贺兰听,顿时吹胡子瞪眼,将他轰出了教室。
结业后,苏明时认真整理着课堂笔记。
上一世,他可是亲朋好友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虽说学的是理科,但分科前,堪称全能学霸。
不管是丹青书法,还是才艺运动,他都样样精通。
校运动会上,他差一点就打破了校记录。
苏明时收敛思绪,忽然,眼前闪过一抹红色。
抬头一看,贺兰听那张放大的精致俊脸出现在眼前。
苏明时瞬间呼吸一滞。
“怎么?看傻了?本世子有那么好看?”贺兰听挑眉问道。
“好看……”苏明时脱口而出。
“……”贺兰听惊得后退半步,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苏明时慌忙用书本挡住微红的脸,懊恼地低下头。
平日里能言善辩的苏教授,此刻竟笨嘴拙舌。
要是让那些盼着他开窍的同事看到这副模样,肯定会笑话他。
贺兰听沉思片刻,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脑子的病还没好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