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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   “上课!”“老师好~!”“银杏大道铺满碎金时,新学期的风捎来粉笔灰的味道。黎凌趴在桌子上,窗框烫然‘咯吱’一响,秋风卷着半片枫叶闯进来,正巧落在黎凌的课桌上。他捏起叶柄转了转,叶尖还沾着晨露,凉丝丝的。
      “我们班转来了个新同学,掌声欢迎!”教室门外走进一位少年,讲台下传来议论声“诶..长的不错啊..”“对啊.…”不一会儿又被掌声覆盖,“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悸昏!从一中转来的,多多关照~”
      “同学同学,这么有实力还来我们学校上?”
      “嗯…哈哈”
      “行了,都别吵了!悸昏同学,你先和后排靠窗的那个男同学做一起吧。”
      “好”悸昏走下讲台坐到黎凌旁边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黎凌习惯性的转了个头又正好和他对视“你好?我的同桌,怎么了吗?”
      黎凌顿了一下,在他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帅又开朗的男孩?他只是摇了摇头。
      “那个,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吗?交个朋友呗…”
      “黎凌”
      “黎凌?很高兴认识你”
      “台下的同学不要讲闲话!认真听课!”老师把粉笔扔到讲台上皱着眉看向悸昏那边“悸昏同学第一天来就这样不太好吧?好好听课。”
      “知道了…”悸昏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物理书开始听课,黎凌也不再看他,趴在桌子上听着物理的课刷着数学的题,单纯不想上物理。
      下课一大堆人围了过来交友…送情书,加联系方式的,黎凌也是觉得烦就走到走廊透透风,“小凌~猜猜我是谁~”黎凌的眼睛被一双手遮住,“…挽言,别闹”挽言松开手,把胳膊搭在哥哥挽寒的肩上,“诶—怎么猜到是我的?”
      “谁会跟你一样这么无聊?”挽寒敲了敲他的脑门,“嘶…什么话什么话怎么就无聊了?什么意思啊…”
      “实话实说罢了…”兄弟两人打打闹闹,黎凌也是无奈看着。“诶,黎凌,听你们班又转了个新同学,还当了你的同桌,帅不帅?”挽寒好奇的问道,黎凌下意识看向被一堆人围着的悸昏,又转了回来“没啥。”
      上课铃响了值日老师喊着学生们回到教室上课,挽言也不多问
      “行吧,上课了,那我们走啦。”
      “嗯。”挽寒俩兄弟挥着手跑回了班级,黎凌也回到了教室继续上课。
      中午放学,黎凌去食堂打了份饭就上了宿舍楼,到了613宿舍又看到了在收拾行李的悸昏,同个宿舍?
      “嚯,真是巧,竟然同一个宿舍!”悸昏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头刚好对上黎凌的视线,黎凌明显是不太想说话回了句“嗯”就坐到椅子上打开午饭开始吃,每个宿舍都有四个人,黎凌宿舍里差的那俩人也就是挽言俩兄弟,每天中午都会去打会篮球再回来。“黎凌,能帮我个忙吗?”“唔?数莫?”黎凌的嘴被米饭塞的满满当当,咬着勺子含糊不清的说道,悸昏看着他这个样子轻笑
      “等你吃完帮我把用品摆一下,我去外面接个电话,可以吗?”
      “好”黎凌把米饭努力吞下去,由于不好意思拒绝只能说好。
      “那太谢谢你啦!那我接电话去啦,辛苦你啦”说完悸昏就拿着手机走出宿舍
      悸昏接过电话,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孩声“悸昏~到学校了吗?”
      “到了,怎么一直打给我,我都说了弄好会打给你的”
      “这不是看你那么久没打给我我着急嘛,怎么不转来我们学校啊?我可天天都在想你”
      “你可以闭嘴了,恶不恶心你”悸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呜呜呜,你爹我那么关心你,你竟然说我恶心”“…挂了”“诶诶!”悸昏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回到了宿舍,黎凌正在帮安然摆用品,但当悸昏走向黎凌的时候,门猛的被打开,让本就不知道悸昏过来的黎凌被吓了一大跳,双倍的惊吓…水杯掉在地上,他懵懵的向前走了一步,踩到水杯整个人向后面倒,“!!小心!”悸昏刚好过去扶住了他,又刚好被挽言俩兄弟看见,悸昏与黎凌以这尴尬的姿势持续了10秒,黎凌反应过来赶紧站稳离得远远的
      悸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没事吧?脚有没有扭到…”
      “没事……”
      “哦…那就好,剩下的我来整理吧!谢谢啦”悸昏捡起地上的水杯摆上桌子上,挽言走到黎凌旁边,“诶,这不会就是那个新同学吧?转来我们宿舍了?”“嗯”
      “长的挺帅啊,我会会…”挽言正要上前搭话,被挽寒拉住“少给我惹事,吓走几个了?嗯?”
      “原来在你眼里,你弟弟我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黎凌拉了拉旁边的悸昏,“怎么了?”
      “劝劝”
      悸昏看他呆呆的样子笑了笑,“让他俩就这么吵呗,一会就消停了,咱就静静看着”是的,悸昏说的没错,吵了好一会儿,哥哥拍了弟弟一脑瓜,弟弟瞬间就老实了,“吵吵吵,就知道和我吵”“…又不是我想吵”
      午休结束后,每个学生都陆陆续续的回到教室上课,也是平平淡淡的过了一个下午,下午放学,已是黄昏。
      学校的人快要走空,教室里只剩黎凌一个人,黎凌收拾书包走出校门,走进一个小巷,小巷尽头有一个垃圾桶,“小白?”垃圾桶旁探出一只小猫,“喵”,黎凌从书包里拿出三根鳕鱼肠“对不起啦,今天没有罐头了”黎凌摸了摸小白的头,撕开鳕鱼肠放到小白面前,“吃吧”,喂完猫黎凌转身见几个男的站在他面前。
      “哟,这不我们学霸黎凌吗?真巧,喂猫呢?太善良了吧!哈哈哈哈”一个男的走过去踢了一脚小白,黎凌赶紧蹲下抱住小白“干什么!”
      “唉…还能干什么?真蠢啊,打你啊!看你不爽好久了,凭什么校花能看上你这种书呆子?打,给我狠狠的打!”几个男生对他又骂又踹,猫是自然被吓跑了,这群霸凌者的主头本想把猫拽回来,又被黎凌用手拉住,“不要碰它…”黎凌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
      “啧,碍事!”主头对黎凌的手踩了一脚,黎凌闷哼一声,又踢了踢他的头“恶心”
      天色渐渐暗下来,霸凌者觉得无聊便走了,黎凌拖着伤到学校后面的饭店,那是他打工的地方,黎凌走进饭店,厨房里走出来了个女人,她看见黎凌这个样子,连忙放下布走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伤这么重!我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来,被打了?谁打的!你带我去找他,老娘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女人按住黎凌的肩膀,上下左右的看了又看
      “沪姨…没事,我擦擦药就好了”
      “哎哟喂,你老是这样,一直说自己没事没事的”
      “沪姨,你拿下医疗箱过来”
      “给,下次要是再有人欺负你跟姨说,姨打死他”
      “嗯”沪姨是这个饭店的老板娘,在前两年和她的丈夫开的这家饭店,自身原因无法生育,孩子也是从孤儿院领养的,黎凌前年就来这打工,沪姨也是知道了他的家庭情况,本来一个月1000,给黎凌加了500,对他也是跟亲儿子一样,泸姨今年39岁了,但颜值完全不输年轻人,30多岁了还保养的跟20多岁,也算是黎凌自己认的“后妈”了。
      黎凌擦完药沪姨也是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可黎凌听了这句话却犹豫着,沪姨也是无奈抱了抱他“没事的,去吧,有叔叔陪你去呢”到了家,家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沪姨的丈夫看家里没人便回去了,黎凌忐忑不安的走进去,房间里探出一个脑袋。
      “哥哥…”
      “嗯,哥哥回来了,小梁想不想哥哥?”黎凌抱起六岁的弟弟,对他笑了笑,这是一个勉强的,他很累,但是他又不得不在弟弟面前表现出开心的样子
      “想”
      “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乖乖的呀,老师带你回来的嘛。”
      “有!小梁很乖!老师很温柔!”顺穗捏了捏他的鼻子
      “好哦,真听话。”顺穗笑了笑
      “嘻嘻”可这种温暖的氛围持续不了多久,过一会儿父亲回来了,门关的很大声,黎凌赶紧把弟弟放到房间锁好门,“记住哥哥的话,不要出声,等哥哥来开门。”父亲躺到沙发大声叫道“黎凌!黎凌!”
      “嗯,爸”
      “我要钱!给我!”
      “……这个月的工资已经给你了,没有了”
      “我管你有没有!”父亲把酒瓶砸到桌子上,狠狠拽住黎凌的头发,“你要是不拿出来我打死你!”
      黎凌吃痛着,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听不到吗!”父亲把黎凌踹在地上,“没有用的白脸,也不知道长给谁看。”
      说完就对黎凌拳打脚踢,在房间的弟弟捂着嘴哭着,外面是玻璃的砸碎声,和父亲的怒骂声,过了半个小时房间门外的声音才得以平息,房间门被慢慢推开,黎凌身上都是的鞋印,外传来“砰”声响,父亲出去了,弟弟看到哥哥这样终于没忍住大声哭了出来,黎凌轻轻把弟弟抱起,拍着他的背。
      “哥哥很痛,小梁好难过……”
      “没事的,没事的,睡一觉就没事了,睡吧,睡吧……”
      黎凌把弟弟哄睡着后,把弟弟抱到床上。
      看着窗外下着雨,雨啊,你也在为他哭泣吗…可世界对他不公啊。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潮湿的枕巾贴着黎凌的侧脸时,他意识到自己又跌进了那个泛黄的梦境。十九岁的身体在房间里蜷缩成十岁的弧度,发霉的墙纸从记忆深处洇出褐色水痕。
      "离婚吧江鹏!我受够你了!"
      母亲的声音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穿透薄薄的三合板隔墙。黎凌的膝盖撞到吱呀作响的木头床沿,十年前淤青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走廊吊灯在摇晃,父亲抡起的啤酒瓶在墙纸上投下狰狞的剪影。
      "离就离!我要是不离我就是孙子!"
      玻璃炸裂声在耳膜上剐出细小的伤口。黎凌数着地板上蜿蜒的碎片,一片是母亲被打翻的咖啡杯,两片是父亲摔碎的烟灰缸,第三片在颤抖的指缝间变成梳妆台的镜子。血珠没有流出来,只在记忆里凝结成褐色的痂。
      木门吱呀推开时带进一缕栀子花香。母亲跪坐在飘窗的阴影里,红肿的眼睑盛不住泪水:"小惠对不起..."她冰凉的手指抚过黎凌的后颈,像在擦拭一件被打碎的瓷器,"是妈妈没用...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小惠不要怪妈妈好不好…"
      黎凌的眼泪洇湿了母亲领口的栀子花刺绣。那些淡黄色的花瓣浸在未干的咖啡渍里,蜿蜒的褐痕顺着母亲脖颈的淤青爬进衣领。防盗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呻吟,父亲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踏碎最后一声蝉鸣。
      晨光透过霉斑爬上床头时,餐桌上的白粥已经冷透。黎凌数着瓷碗边缘的豁口,数到第七个时摸到了压在汤匙下的纸条。母亲的字迹被水渍泡得发胀:"妈妈走了...照顾好自己,妈妈爱你"。最后一个"爱"字洇成了模糊的墨团,像那年夏天永远没晾干的校服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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