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劫》暮山春色

6、正月十五『三』

　　跟着沈暮年往前走，虽景色美丽，但周围的屋舍却越来越不对劲。
　　***
　　半晌，沈暮年停下脚步，站在门前，转头看向江酌雨。
　　“我们到了。”
　　江酌雨抬头看向牌匾上的大字——绛雪吟堂，满脸疑惑。
　　不是说来赏景吗？怎么来书院了。
　　霎时，少年时背诵四书五经?的恐惧袭来，江酌雨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暮年。
　　沈暮年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带着笑说：“别害怕，不是去上学，是教书。”
　　江酌雨又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在绛雪吟堂创建之时，创建人谢庭雪先生邀我来教书，我与谢庭雪是旧相识，不好拂了他的意，又由于身体原因，便答应他一年来个七八次。”
　　边说边和江酌雨往里走，
　　“隐执怎么不来。”
　　“隐执一向讨厌这些，从不进来，一般都去镇上买点心吃。”说着沈暮年转头看向江酌雨，向他眨了眨眼，“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会陪我来了所以你不会扔下我的吧？”
　　“嗯。”
　　书院里种满了桃树，正值初春，桃花开的正旺，繁华似霞。
　　江酌雨一想到谢庭雪，不知为何，心像喝了陈醋，酸酸的。
　　便开口问起沈暮年与谢庭雪的故事。
　　“......嗯......槐江你与谢公子如何相识？......”
　　“谢公子？如果谢庭雪听到你这样称呼他一定会特别高兴。”
　　“为何？”江酌雨不解的问。
　　“我与谢庭雪乃忘年之交，谢先生现已年过半百，却不拘小节，认为称呼什么‘先生’之类的距离太远，就让我直接叫他的名字。”
　　“至于我们如何认识，那就很简单了，小时候父母请谢夫子来教我读书，我们在读书上见解相同，成为了好朋友。”沈暮年解释说。
　　说完，两人也走到了目的地，绛雪吟堂很大，有许多小建筑，讲学的处名绛雪堂，藏书处名字水云廊，休憩处为问津亭，洗砚池名为寂照池......
　　而此刻，他们来到了绛雪堂，孩童们的朗朗读书声，穿过雕花的窗棂，透过绯红的桃花，传荡在绛雪吟堂。
　　绛雪堂里的一个小老头儿注意到她们，火急火燎的跑出来，人未到，声先来。
　　“槐江，你来了，来了都不说一声。还带朋友过来，不会是你绑过来的吧？！这么多年了，你竟然找到人陪你来了！！！”
　　沈暮年无奈，但带着笑回他“小老头儿，年过半百了，都还像个小炮弹，也不怕摔了。”说完，扶了谢庭雪一下。
　　“嗨，你这小子，净说些扎我心窝子的话，老夫虽然年过半百了，但五舍四入没听过吗？我其实还是十八岁的少年，”对着沈暮年一顿说后，又转头气呼呼的看向江酌雨，“你可不要学这臭小子，舔一口嘴，能把自己毒死。”
　　江酌雨：“......”江酌雨确认了一下，自己和沈暮年是一对的，便说，
　　“老夫？......五舍四入？”
　　小老头儿更气了：“小兄弟 ，我看错你了，果然能和这小子玩到一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臭味相投，一个两个，净会气我，好了好了，外面冷，快进来，等会儿又生病了没人替你受这个罪。”
　　沈暮年和江酌雨笑着进了门。
　　门里的孩子们对门外的人可好奇了，听见沈暮年声音的那一刻，全都叽叽喳喳起来，沈暮年走进来时，甚至还有胆大的孩子，朝沈暮年扑过来。
　　沈暮年顺手抱住了他，江酌雨在旁边看的直皱眉，一脸不爽。
　　人家槐江身体那么差，还让槐江抱你，也不怕把槐江压生病了。
　　“暮年哥哥，你是不是来给我们上课呀？”一个小女孩甜甜的声音响起。
　　沈暮年笑着点了点头，“嗯，是的呢。”
　　扎着两个羊角辫的糯米团子噔噔噔的跑回桌案前，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暮年。
　　沈暮年忍俊不禁，放下怀里的孩子，将白糖糕糕分给孩子们，等他们吃完便开始讲课。
　　“暮年哥哥，我不想背四书五经。”
　　“你的梦想不是当一个清官吗？不背四书五经怎么可以。”
　　......
　　江酌雨自知帮不上忙，便出了门，用轻功上了一棵桃树，躺在上面，看繁花点点。
　　绛雪堂内又传来了读书声。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
　　江酌雨等到无聊的快长草了，沈暮年终于宣布下课了，大批的孩子涌出门，朝各自的父母奔去，还有些等着自己的父母。
　　绛雪堂外就是寂照池，有些孩子还在寂照池洗砚，有说有笑，嬉戏打闹池边栽着一棵茂盛的桃树，微风轻起，桃花就落在了池里，桃夭染红了黑墨。
　　一个眼生的小孩跑到沈暮年身边来，应是谢庭雪新招的学生，长的精致，眉眼带笑的请求道：“姐姐，可以帮我折一支桃花吗？我想送给我娘。”
　　沈暮年用折扇轻敲了下小孩的头，打趣道：“书院里的桃花可是谢院长的心头宝，你折了他的花，小心他打你~不过，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帮你折，你可不要说出去，不然我可能就遭殃啰。”
　　小孩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不用谢，但姐姐是哥哥。可不要看错了。”
　　小孩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沈暮年走向寂照池边的桃树，抬头想折桃花时却看见了在树上的江酌雨，
　　“你怎么在这里，正好，帮我折一枝桃花。”
　　微风吹过，不知为何，初春的风从各个地方来，又多又柔和。
　　风吹下了桃花，沈暮年发丝微乱，笑吟吟的看着他，江酌雨看着这绝美的画卷，笑了笑，从树梢间折了枝开的正盛的桃花递给了沈暮年，沈暮年接过桃枝，两人的指尖短暂相碰，又分离。
　　沈暮年将桃枝递给小孩，小孩直愣愣的盯着沈暮年，心想，刚刚在课上姐姐讲了《诗经·周南·桃夭》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原来是这样的吗......过了半晌才接过说了句：“谢谢姐姐......不对，哥哥”羞红爬上了小孩的脸颊，沈暮年轻轻笑了笑，小孩红的更彻底了，害羞的跑开了。
　　江酌雨也从树上下来，走到沈暮年身边，“走吧。”
　　“等一下。”
　　沈暮年拿出了一盒糕点在上面贴了张纸条。
　　“拿折了你一枝桃花，给臭老头儿赔罪了。”
　　将它放在绛雪堂的讲桌上，转身与江酌雨离开了绛雪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