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水仙 震惊!某高 ...
-
林谨洲走进肆季时,一眼便看到了半蹲在一盆水仙前的褚炀。
正午时分,花店里被渲染上了一层温馨的暖色。现如今很少有人会亲自去花店买花了,何况到了饭点,因此店里冷冷清清。店长是一位看上去二三十岁的年轻女人,扎着松松的丸子头,气质很温婉,由着褚炀四处走动选看,自己则拿着个小喷壶在一旁给鲜花保湿,偶尔修剪一下枯掉的枝叶。
门口把手处系着的铃铛因晃动发出声响,店长回头看去,见有新客人来,随手放下工具,边迎上去边招呼道:“买花吗?这些都是今早刚到的花卉,想送人还是自己养?我帮您看看什么合适?”
“不用了,谢谢。我来找人。”林谨洲婉拒道。
店长吃了闭门羹也不强求,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看花的小男生身上,仿佛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示意他自便就好。
林谨洲的脚步干净利落,却也很轻。有部分是褚炀实在太过于专注的缘故,林谨洲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他竟完全没有注意到。
少年看得认真,细碎的光透过琉璃窗洒落在少年柔密的黑色短发上,棕色眼眸里只盛下了面前的春,折扇似的眼睫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犹如一只被捕获的蝶。
二月中旬,正是水仙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一众百花争艳中,淡雅的她略显逊色,仍独有一番风味。
林谨洲不喜欢过分浓郁的气味,身处这样的环境令他感到不适。如果不是来找褚炀,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花店半步。
尽管生|理上有些排斥,他沉默着看了一会,有些犹豫,在极短暂的一瞬间还是开了口。
“褚炀。”
少年被身侧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迅速回头,声音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大脑飞速运转无果的褚炀同学在即将宕机的前一秒钟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跟踪我?”
“……”
空气好像一瞬间凝固了,林谨洲的右眼皮狂跳,脸黑得跟锅底灰一样,一旁偷听的店长更是吓得连喷壶都不敢按了。
在遇见褚炀之前林谨洲曾一度自认为耐受力挺高的,当然这也仅存在于之前。
你永远都猜不到这人下一句会是什么晴天霹雳,如同砹元素一般多变。
“到点了,父母叫我接你回家吃饭。”他不多时便想出了一个听上去很合理的能解释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也不是什么凭空出现的借口,出门前林家夫妇两个的确是在准备午饭,这个点也应该差不多好了。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冬日里的太阳不同于夏季般热烈,却也无声无息地告诉着褚炀,该回家了。
“哦。这样啊。”他收回了刚刚炸开的毛,最后看了看眼前的小花,有些纠结,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不看了。”
林谨洲落后几步跟在后面,临了出门,留意了一番花店的宣传栏。
“走啦,催我那么起劲,自己怎么磨磨蹭蹭的。”
二人并肩走入少年共同的春天。
虽是冬春交际之时,正午的阳光却依旧耀眼。褚炀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同身旁的某人相处是真的无趣,仿佛靠着北方冬日里的一块坚冰,高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用白话说就是
——冻的慌。
林谨洲从花店出来后的一路上都在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是什么这么有吸引力。褚炀有些气恼自己就这么被哄回家了,还没来得及记下花店的联系方式。
更悲催的是,回家的路仿佛遥远的望不到尽头。
褚炀同学开始后悔今天去花店的决定。肆季是临城一中附近的一间花店,店面不大,褚炀早在年前就注意到了。念着牌匾上的两个艺术字体,肆季四季,少年不由得钦佩起店主的起名水平,同时好奇起这间小店来。
由于学业繁重,褚炀原本打算寒假时抽空来一睹花店的芳容,想着快到午饭时再独自回去,顺便一赏春光。谁曾想林谨洲同学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特地来接他回家。
“到了。别走神了,小心撞到树上去。”
正胡思乱想的褚炀同学又一次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回神。
“……”
一而再,再而三,褚炀暗中向某人投去了想刀人的目光。
“臭冰块。”
“什么?”
“没、没什么。”
褚炀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单元楼。留下独自站在春光里的少年。
林谨洲停下了脚步,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奈何刚刚褚炀同学用的音量实在是太小了,思索无果后,林谨洲便不再去想,迈步追随着某人残留的气息,进了单元楼。
饭桌上,褚炀自顾自地埋头扒饭,林谨洲则端坐在褚炀身旁慢条斯理地喝着汤。气氛有些尴尬,余蔚看了眼面前的两只,又看了看身旁的林珩欤,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老林同志,示意他先开口。
老林同志清了清嗓子,出声道:“谨洲,你们上午去哪了?”
“阿炀要去学校附近的花店看看,我陪他一起。”林谨洲放下汤碗抬眸答道。
什么一起去,分明是你不请自来好不好!专注扒饭的褚炀同学在心里呐喊。
“这样啊,放假了不要总是呆在家里,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挺好。下午呢,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帮着家里收拾收拾屋子。”余蔚边往两只的碗里夹菜边说道。
“对了,还有就是炀炀小朋友待会吃完了要记得洗碗哦~”
“……哦。”
褚炀泄愤似地又扒了两口饭。
午饭过后,褚炀郁闷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碗筷,十分不满地拿起洗碗布,小声嘀咕:“每次都是这样,什么活儿都让我干,凭什么林谨洲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样想着,心中的小火苗越烧越旺。顾不得洗净手上的泡沫,褚炀怒气冲冲地冲出厨房。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客厅里正在扫地的林谨洲,林谨洲抬眸便与褚炀四目相对了。
用于空气对流的窗子敞开着,春日里的软风调笑着抚过少年人的发梢,带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对窗邻居家的水仙开得正茂盛,春色弥漫,对上一双平静而深沉的琥珀色瞳孔引得少年有一瞬的怔愣。
“有事?”
“呵呵…没、没事啊,就是想看看碗筷都收进来了没有,顺便监督一下你,看看你是不是在偷懒。”思绪回笼的褚炀尴尬笑笑,似是找到了什么合适的理由,原本心虚的语气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林谨洲无语。
即将冷场的前一秒,褚炀立马缩回厨房洗碗去了。想着林谨洲也没闲着,褚炀的内心平衡了。
少年没有午睡的习惯,洗完碗的褚炀便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因父母在午睡的缘故,电视机的音量调得极小。
光看电视没意思,褚炀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包青柠味薯片开吃。
扫完地的林谨洲顺势坐在褚炀身侧,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瞄了一眼身边人的举动,林谨洲皱眉道:“少吃点这类不健康的食品。”
“我就吃了,怎么着?”说着,褚炀十分欠揍地从包装袋里拿出一片薯片,在林谨洲面前晃了晃,随后丢进嘴里作秀似的咀嚼起来。
林谨洲不想与没长大的幼稚鬼发生争执,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化学书看,褚炀自讨没趣便也懒得再理林谨洲。
暂且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时间一长,嘈杂的声音吵得林谨洲有些头疼。电视看了已有一会儿了,身边人却没有休息的意思,林谨洲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寒假作业写完了吗,看够了就去写会作业。”
“……”褚炀装作没听见。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谨洲有些不满,“你知不知道还有一周就开学了?”
“我知道我知道,再等等,马上,马上就去。”褚炀目不转睛地敷衍道,边说还边往嘴里塞薯片。
“……”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时间很多吗?”
“哎我说亲爱的林谨洲同学,你能不能别这么煞风景啊?我刚忙完就不能歇会儿吗?说了等等就是等等呗,再说了,这不还没开学呢吗,到时候补也来得及。”褚炀无所谓。
“你最好是。不知道之前都是谁为补作业奋笔疾书到凌晨,又是谁临开学前一天哭着求我代笔……况且褚炀同学,知不知道你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了。”林谨洲冷笑。
“……”
“听说你们班主任好像挺凶的,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惩罚作业写不完的学生。”
“到时候在全班面前被罚,那可不太好看啊……”
“停停停,我写还不成吗。”褚炀终于在林谨洲的攻势下“缴械投降”了,从茶几上抄来遥控器一关电视,不情不愿地坐到书桌前,翻出积灰的作业开始写。
耳边终于清净了。林谨洲瞟了一眼书桌前的褚炀,确定他没有继续作妖的迹象,面上不露,心中还是很满意的继续看起了化学书。
只不过他有些高兴的太早了。
某人只不过安静了一毫秒,就又开始闹腾了。
褚炀先是很认真地盯着眼前的英语题看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开始小鸡啄米了。
“褚、炀。”
“嗯嗯嗯在写了在写了。”
看来现在这个状态还是不适合写他最头疼的英语。
于是褚炀又开始看起了语文题。
“赏析题。‘唯有紫苔偏称意,年年因雨上金铺’,赏析‘唯’的作用……”
再往下看。
“这首诗表达了什么情感……”
……褚炀有些崩溃。
难道太久不学习人真的会变傻吗。
这样想着,他也不禁有点直接开摆的意思。背对着林谨洲卡了一个坐姿端正的角度,给他一种自己在好好写作业的错觉,褚炀的手却开始到处乱动。
他是真的不信邪。平时也没看林谨洲有在花时间写作业,他可不信难道有人能靠意念就把那堆成山的寒假作业写完,除非这个世界存在超能力。
褚炀当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唯物主义者,于是他想,既然你自己都没写完作业,凭什么催命似的要求我,本大爷是什么看上去很听话的人吗?
这样一来,他便有了底气,把语文题朝桌角重重一丢。
林谨洲:?
这人又要作什么妖。
只见褚炀仿佛感应到了林谨洲的目光一般,若无其事地从书堆里抽出了数学作业。
“你是要把所有科目都翻一遍吗?”
“谁说的?”褚炀故作诧异,“我这叫提前布局,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面对这么多作业之前,我当然要了解一下整体概况。”
开玩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是我们褚炀同学的强项。
眼见着被自己扳回一局,褚炀乘胜追击,“谨、洲、哥哥,我哪有你这么厉害呀,假期才过半就把所有作业写完了,都已经开始自学了……不像我,作业都没写完。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林谨洲:说真的,有的时候挺想报‖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