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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江鹤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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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沉了沉,不是所有人都能记得住一次教训……
“星星,现在开始你咳嗽一声,我让他们全家连夜学会用盲文”
付染擦了擦眼泪,倒是没刚才那样心情冲动了,但依旧垂着眸,声音轻的仿佛下一秒整个人都会随之消散。
“江鹤野”她叫他“我不知道我要怎么过,我没有可以牵挂的人了”,她的手紧紧攥成拳,随后泄气般的松了手。
女音未落,江鹤野就已经开口,声音没有先前的不驯,倒多了些哄的意味,认真又带着习惯性的懒散
“付星星”
“谁说活着非得为了谁?”他蹲在付染面前,屋子里没开灯,有些黑,他直视着面前的人,“活着就活着,哪来那么多大道理。”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霓虹灯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你存在,这本身..." 顿了顿,"就挺有意义的"
她愣了一下,安静了几秒,再看向他时,眸底那层灰蒙蒙的郁色似乎淡了一点,眼里似乎有被触动的泪光,唇角抿了抿
我的存在,原来……有意义吗……
他的手渐渐往上,拿过付染手里的修眉刀甩到一边,一边开口:“所以,大放什么厥词呢”顺便往付染的手里塞了一个平安符,又漫不经心的开口:“还有,你的那些黑历史够威胁你到下一个世纪,牵挂一下这个呢,星星同学。”
付染眼里感动的泪光好像瞬间蒸发了。但紧绷着的肩膀却放松下来,眼角柔下来,垂下眼帘,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一点负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江鹤野似乎不太满意:“啧,怎么这么没自信,亏我在这儿蹲半天腿都麻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却没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杯热姜茶:“现在,喝你的红糖姜茶,然后想想怎么赔我闯红灯扣的六分”
付染偷偷弯了弯唇角。
"交警要是问原因..."她慢慢啜饮着,从杯沿上方瞟他,"你就说有个笨蛋把修眉刀看得比驾照还重要。"
江鹤野眉梢轻挑,小姑娘不是真想死,他哪里不清楚了。
他看着她小口啜饮姜茶时微微发抖的指尖,突然就明白了——那横在腕间的修眉刀、敞开的窗户、凌晨三点的求救消息,从来都不是通往死亡的请柬,而是用绝望包装的求救信。
她哪里是想死呢,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是把修眉刀当成测试世界的温度计。
杯沿升起的热雾后面,她偷瞄他的眼神像被雨淋湿的猫,明明想靠近取暖,偏要装作嫌弃炉火的温度。那些刻薄话、那些挣扎,不过是求救的摩斯密码,是她在深渊里反复练习的,"你看,我坏透了吧?快证明我值得被关心啊"。
红糖姜茶见底后。
杯底最后一点暗红色的糖浆残留在底部,她盯着那点残余,像是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放。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蹭了蹭,沾上一点甜腻的痕迹。
喝完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茶喝完了,话也说完了,可有些东西却像姜的辣意,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江鹤野靠在桌子上,看着付染低垂的睫毛,忽然伸手拿过杯子,指节不经意擦过的指尖——凉的,明明刚才还捧着温热的杯子,现在却凉得像雨后的青石。
“付染”他忽然开口,她终于抬头“嗯?”
“门坏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愣了一下,随后转头,看着门框上那道狰狞的裂痕,木屑还散落在地板上,像一场小型灾难的遗迹。
付染下意识回了一句:“那怎么办。”
江鹤野轻嗤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消防斧,随手搁在墙边,像是随口一提:“我在城西有一套房子,空着。”
见她不语,他又补了一句,语调依旧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
“离你公司近,安保比这儿强。”
正当理由。
不是同居,不是过夜,甚至没说“你要不要搬”。
只是“门坏了”,而“我那儿有空房”。
江鹤野掏出手机,划开相册,将手机递给付染,“你可以先看看照片。”
如果她拒绝,他就帮她叫个修锁的。
如果她点头,他就把钥匙给她,然后带她离开。
风又吹进来,她缩了缩肩膀。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替她挡住风口。
付染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套房子的照片——阳光很好,窗明几净,像是另一个世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毫米处,迟迟没有滑动。
“......物业修门要多久?” 付染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鹤野低头在通讯录里翻找修锁师傅的电话,听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余光里,付染正拿过大衣往身上穿。
“我......” 她突然开口,又停住。包包的卡扣被打开又按上,发出细小的咔嗒声,"有电梯吗?"
江鹤野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紧:“有。”
“......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很久,久到楼下的流浪猫叫了第二声,她才很轻地补了一句:
“我给物业说了,他说……不会太久。”
这是同意的意思。
也是"不会麻烦你太久"的意思。
他锁上手机屏幕,起身时顺手拎起了她的包包:“现在去拿换洗衣物?”
付染任由他把包包拿过去,目光落在他伸过来的手上——那里还留着刚才抢修眉刀时被划出的红痕。
“......嗯。”
这个音节几乎是从鼻腔里溜出来的。收拾好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付染接过背包时,刻意避开了他的指尖,却在肩带交接的瞬间,很小心地没有让指甲刮到他。
江鹤野站在玄关等她收拾必需品,目光扫过她书桌上那本翻到卷边的《活下去的理由》,又平静地移开。衣柜门发出细弱的吱呀声,付染往行李箱里放衣物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电梯下行时,付染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说:“我付你房租。”
江鹤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她的行李箱,闻言只是很淡地“嗯”了一声,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车驶出小区时,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一次次抹去。她坐在窗边,微微偏着头看了一眼外面,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消散。
红灯亮起,他停下车,余光瞥见付染中规中矩的坐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比划。
他没问。只是在路口转弯时,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二十分钟后。
电梯直达18楼。他输入密码,他输入密码,门锁发出轻微的“滴”声。 “密码是你的生日。”江鹤野站在一旁,等付染进去。
付染应了一声“好” ,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房子很干净,像是有人定期打扫,布局也很好,有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江鹤野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附近有超市,明天可以去买点食材。”
付染站在客厅中央,手指轻轻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轻声问:“……你经常来这里吗?”
他关上冰箱门,声音平静:“第一次。”
江鹤野倚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车钥匙,慢悠悠的嘱咐一些事情。
“床单被罩在衣柜上层,新的,毛巾也是新的。”
“嗯。”
“空调遥控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嗯。”
“冰箱里有牛奶面包,过期了就别碰”
“……嗯。”
付染原本低着头听,却在江鹤野说到 “WiFi密码在路由器背面”时,忽然轻笑了一声。
江鹤野顿住,挑眉看她。
“……没什么。” 她抿了抿唇,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你出国是当过酒店前台吗?”
像台设定好程序的点读机,戳一下蹦一句。
“知道了。” 付染声音轻快了些,“下次直接给我发文档吧,省电。”
江鹤野看着付染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忽然觉得––这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