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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里镇(四) 真凶! ...

  •   余宁的意识模模糊糊,他梦见了十多年前的事情,这一散就是十多年,至今生死为卜。
      他依稀间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忽远忽近。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环顾四周,脑子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张府而是在青楼,胥姑娘?!
      然而余宁在怎么看身边也没有胥姑娘的身影,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一扇门在他的正前方。
      身下坐着的是一把椅子,双手被绑在了身后,他试着动了动手腕,绳子反而锁紧了。
      余宁:“……”
      跟我有仇?
      “毕茶…毕茶!”喊了半天他才发现自己的法力使不出来了,毕茶也联系不到了。
      糟糕!有东西暂时压制住了他的法力,半个时辰内就跟普通人无恙,好在余宁内力好,还是可以跑两下,也就只是“跑两下”
      面前的门悄悄的开了一条缝“嘎吱”一声,生怕他不知道似的。
      “谁?”
      背后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
      “在我背后不发出声音有意思吗?”
      那个人缓缓转了出来向着门口挥挥手道:“非也非也,余道长别来无恙啊!”
      衣服下的心“咯噔”一下:“你是谁,你…认得我?”他仔细盯着眼前人的面庞,却不记得自己有遇到过这样长相的人,心里古怪。
      “我是谁和认不认得你很重要吗?道长还是先关心自己吧!毕竟……你的插入,打乱了我的计划,应当接受惩罚。”
      “你说的是……张府水妖?”他想来想去,也没想通张府哪个人会讨厌他帮忙找回胥姑娘。还是说这个人不是张府的人却和张府的家主交好!
      “自然,看来道长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在杀你之前,我还要让你死的明白。”面前的人从袖中拿出一把段匕首,不紧不慢的用帕子擦着。
      看来这人是要杀他,可他这两天有得罪过什么人吗?还没等他问那人就先他道:“可能余道长还不知道吧?我就是那个掳走胥娘子的水妖。那群蠢货疑神疑鬼,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就被吓着了。要不是余道长的破坏,恐怕还不会出错,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猜猜我是谁,输了的话……我这刀子可不长眼。”
      “你……”
      “嗯?道长说啊。”
      余宁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并没有因为死亡而感到害怕,反而毫无波澜起伏不惊。
      半柱香的时间,房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是在等着答案,等着他思考。另一个是在想着怎么出去,无心跟面前这个声称要杀了他的人费心思。
      眼见快半个时辰了,那人终于按捺不住性子:“想好了吗道长?我这都等了快半柱香了,猜到我是谁了吗?”
      他依旧不理睬身边的人。
      一阵无奈的低笑过后,一柄刀刃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只要余宁稍微移动一下脖子,那利刃就会在他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印子来。
      “猜不出来也没关系,道长可以考虑考虑怎么个死法。火烧、土埋、抛尸、搅杀这几个死法怎么样?道长可中意?还是说道长有其它的点子,不如同我说说?”
      因为刀子的过,他被迫抬起头,盯着眼前人的脸仔细端详。
      “刘平。”
      面前的人明显没想到他真说了出来,放在余宁脖子上的匕首一颤,就是现在!他缓缓道:“绞杀。”
      一股剑气袭来,逼得面前的人倒退三步,以手遮面。
      门口的那边传来一阵惨叫,捆在他周围的绳子尽数断裂。
      余宁手里握着毕茶,把那人抵在墙边伸手一挥,陌生的面庞奇迹般一样变淡,最后是一张熟悉的脸:“别来无恙,刘管家。”
      他心里冷冷的笑了一下,凭这点本事还想困住他?做梦!等的那半柱香就是在汇聚法力。
      “哈哈哈哈哈……道长好生聪明,竟猜到了啊。”
      “你为什么要掳走胥姑娘,她只是一介女子,放了她咱们好说话。”
      他明知道刘平不会放了胥姑娘也不会好说话,张公子一家肯定不作罢,但是还抱着那点希望问道,他本意不想动手。
      “做梦!他们别想在我眼前好过,我在一天他们就别想好过一天。好说话,不会的,二皇子倒是豪横,刘某百闻不如一见。”
      他倒抽一口冷气道:“你知道了。不过我是谁不重要,你都不该掳走胥姑娘。”
      “我看不得他们好,我嫉妒,我恨老天不公!道长好计量,我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背后一凉,本抵着刘管家的那剑刃被他挽了一个剑花对着身后一挡。
      “嗡”的一声刺耳,声音小下去后,房间里凭空多出了几人。
      他反应过来刘平竟然还找了其他帮手,心叫不妙。
      “各位这是为何?”
      领头的人身着白蓝道袍,能穿上这身衣服的也只有仙界第一宗亲信,想来身份不简单,背后一定有势力,只是他没想到这些萧家人会出现在这里。
      “不为何,我们接到通知说是有遗留的思容皇族在这里,宗主就派我们来了,你?是吗?”
      不是来张府捉妖的,他们看样子不想知情者,是谁泄露了他的身份?
      一瞬间脑子里涌出一个想法——刘管家掳走了胥姑娘,引起慌乱,在张夫人张家主的信任下瞒过了他们,实际萧家并没有收到任何祁愿,但余宁的到来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本想瞒天过海,毕竟萧家不来也会被认为看不起贫民百姓,不想管罢了,找个人间的杂事太多没有空管的借口骗过去。那天晚上余宁想见张家主,刘管家才会那么不情愿,甚至在家主面前贬低他,为的就是不让这件事情败露,但他没想到张夫人还是让余宁进来了。他那次在院子里布阵,明明告诉了他们不要出自己的居室,但刘管家还是出来了,说明什么?或许余宁是没召来水妖,但如果刘管家就是那个监守自盗的人就能说通了,怪不得他走时身上没有伤,因为他就是那个“水妖”!他布阵的时候阵法可能让刘管家看见了,他以为这里的人不会认出,但还是大意了,当晚刘管家急着跑回房间就是要联络萧家,告诉他们这里有思容皇族的人!
      但余宁不明白刘管家为什么要掳走胥姑娘,上演这一出戏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那个张公子那夜也出现在院子里,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来什么,余宁总感觉那个张公子怪怪的,似乎有两重人格,总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眼下的情況也没有选择,“是,你们要怎样?”
      领头那人没想到他会答的那么快,也不隐瞒身份,有些吃惊的看了看他道:“既然如此,那劳烦道长跟我们走一趟了,宗主在等您。”
      那人没等余宁同不同意像其余人员对上眼神,直接冲向余宁,也不带解释的,但看动作他们并不想伤到他。
      开完笑,他才不会老老实实的跟萧家的人回去,现在人间国主可是周宇的后人,说不定听说思容皇室还有遗留的人会召集抓捕令,他可不想整天东躲西藏。
      他毫不犹豫提起毕茶左右开弓,丝毫没有处在下风的慌乱,趁那几名萧家子弟被毕茶镇住,余宁快速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凌空画符。
      “不好!他想跑。”领头那人率先反应过来再次提起剑砍过来。
      他不禁好笑这些年轻人不讲武德的性子:“你们百家第一仙宗就是这么请人的吗?”
      对面也没停下剑气呼呼的回道:“我父亲平常不这样的,但他说务必要把你请回去,余道长还是不要抗拒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可惜……要让我去你们宗主,先告诉你们宗主,让他亲自来请我吧!”
      “你!”对面那人似乎气急了,脸颊红彤彤的一招一式更加明显。
      符咒传送前他深深望了一眼刘平,等着,我还会回来找你的!胥姑娘这事没完。

      门口的布帘被人一把撩起,余宁身边被丢过来一件衣服:“那个新来的,楼主让你收拾收拾准备迎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看过去,四目相对,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门口的就是那个在门口拦住他的老鸨,“姑娘?”
      “是你?”那姑娘皱眉看着他问道。
      “是我。”他眼睛很轻的眨了一下。
      “客观为何在这里?”
      “这个,说来话长……”
      余宁把自己的遭遇一一说了出来。当然,省略了中间被认出来的一段。
      听完他的话那姑娘吃惊的瞪大了双眼,凝视着他道:“这…这,那个人是楼主?!他为什么要迷晕你?”
      “哎,因为破坏了他的计划吧”
      老鸨焦急的督促道:“那你可千万不要出去,外面有我们楼主的侍卫,就等你出来。你做了什么事得罪了我们家楼主?我可以帮你求求情。”
      眼看她就要往外走,余宁冲上前阻止,但身子骨却直打颤,一个没站稳半跪在了地上“咚”的一声直接把要走的那人吓了回来。
      “你没事吧?楼主给你下迷药了?”他倚靠着那位姑娘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无碍,应当是还没缓过去,歇一歇就好了,劳烦姑娘不要告诉别人我的事。”余宁之前还从没这样虚弱过,依靠一名女子才可以站起来,脚步虚浮的向着换衣间的板凳走去。
      “得了,你跟我还客气啥?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别老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姓沈,名侨予,你叫我小侨就好了。”
      他看着沈姑娘不免心中感慨:这姑娘真不见外,最多也就两面之源而已,是个单纯善良之人。
      “沈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你要混出去?可以啊,你穿上那件我递来的衣服,混在去……的队伍里就行了,不过道长你确定要救回那个张府的胥姑娘吗?”
      坐在旁边的沈姑娘微微嘟起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他,眨眨眼道:“你确定吗?万一为了这事你要献出……反正很多,外面来的人都不简单。”
      “确定,即使是献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怨。”换衣间静了一瞬,坐在他身边的沈姑娘眉眼颤了颤盯着他出了神,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声音有些恍惚道:“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即使是失去最重要的人,你也心甘情愿也在所不期吗?”沈姑娘的神情暗暗的,眼中有一瞬而逝的湿意。
      “是,但是我不同的,我如今没有亲人在身边,有的甚至还生死为卜,没有什么可放不下的,我到愿意快些下去陪他们。”
      他想起了他十六岁时的样子,那个无忧无虑的思容二皇子,本前途无量,未来可期的天之宠儿。以后皇兄掌权,他只用快乐的过每一天就行。
      但如今不同了,也不用了,亲眼见证过父皇母后的生死后,他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意义,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但他的皇兄或许还在这人间,他不能让皇兄失望,也不能让那老贼得逞,他在等一个时机,五年里他就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放弃要坚持,结果在第六年的时候舟宇因为一场瘟疫病逝了,他又恨又气,恨不得把舟宇的残魂召回来仔细拷打一番,余宁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的父皇母后,想亲手杀了他,但最终他凭着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既然舟展策都已经死了,就不要再追究了,这几年太难熬了,在这期间,他的报复心理一点一点的被磨平,心中只剩一摊死水。反正都熬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余生的几十年,再等等,只要再等等,他马上就要去见他的父皇、母后和皇兄了。到如今,他已经看开了不少,只想着用剩下的几十年来多做点善事打发时间,在暗中默默的帮助这些曾是思容的子民们,敬仰过他的信徒们,不悲又不喜,见识过人间的太多离合悲欢,他慢慢变得沉默、拘谨、稳重。他本是思容皇子风光无限,是意气风发桀骜不羁的少年,是流放夜郎落魄世间,也是潇洒侠客闯荡江湖。曾经的那个天骄般的放肆少年已一去不回。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经历,既然道长你执意这样,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沈姑娘垂着眸,声音低低的道。
      “多谢你了,小侨。”之前他礼貌的一直叫沈姑娘,但在某一个瞬间他觉得沈姑娘跟自己同病相怜,有些惋惜,就叫了一声“小侨”。
      心口一痛,灵台无情道慢慢显现。
      半个身子已经在门外的沈姑娘一怔,眼角带着点泪花转过头来:“道长……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他原本的名字不能告诉别人,但他看着门口的沈姑娘,叹了一口气:“我姓余,单名一个宁字,还望沈姑娘务必谨记不要说出去。”
      “嗯,余道长放心。我多嘴一句,外面的人都在盯着这里呢,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道长后会有期。”等他再抬头时门口已经没了那道身影,看来是走远了。
      幸好没认出来,当年他的名声赫赫,想认不出来都难,但现在看来认出他的概率为二,之前是一的,不过刘管家打破了记录而已,只希望沈姑娘遵守承诺不说出去。
      余宁拿起沈姑娘放在他腿上的衣服,转身走进最里面的试衣间。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就换好了,只是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名女子,这衣服的束腰很紧,他本来肩就不宽更显得突兀。
      余宁没有散下头发,还是原来的样子束着,整理好衣服后,学着沈姑娘的样子倚着墙小步走出了房间,四处环顾看见有跟他穿的一样的男子经过,他悄悄跟在了队尾。
      还没走出三步,他周围一下子围了一圈侍卫,个个腰配长剑,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那些萧家人。
      他急忙将自己的脸换了,又拿出他的面纱遮住这张新的脸才松了一口气。
      前面的人挨个被检查了面容后轮到了他。
      “摘了面纱抬起脸来。”那个萧家的小公子倔强的盯着他,似乎认为这就是要找的人。
      但摘下面纱后,是一张生人的面孔,并不是要找的人,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转头吩咐人去门口守着了。
      他原本想偷偷溜出去,但现在这里来了更多的人支援,不好出去,他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修士,只好先在这家青楼等到他们以为余宁去了别处在动身。
      跟着前面的那些青楼里的不知道是什么职业的人走进一个类似戏台的地方,四根红柱子撑在四端,一个台子在屋子的正中央,后面是一些椅子,上面镶着些珍珠和贝壳来装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难不成他们是来端茶倒水的?这样也不错,起码他可以随意走动,或许还可以见到沈姑娘。
      但意想不到的是领头的人并没有带他们在这里长留,而是带着他们从台子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走去,推开门,后面还有一个跟外面大厅一模一样的厅子,只是这里没有外面那么热闹,只有像他们这样打扮的人和端茶的小厮,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里没有歌姬和舞姬!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连个女子都没有,不是青楼么,这是干什么?
      但他不能像这里的人提出他的疑问,要不然身份不保,还会暴露身份。
      他默默跟着前头的人来到二楼,一个老鸨一一扫过他们的脸,看到余宁时停下了脚步,不屑的声音传来:“你是谁?怎么看着面生,把面纱摘下来!”
      他照办老老实实的把脸上的面纱摘下放进袖子里,抬起眼眸看向那个老鸨。
      “你……”他惊讶的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出不可思议,“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谁让你在这里的!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不给余宁说话的机会,他就带着其他人走了,队里时不时还有人扭头看他,一边走嘴里还喃喃道:“谁这么粗鲁把这么好看的……”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那老鸨又急匆匆赶回来,脸上掩不住的喜悦。“快,你跟我来。”他依旧很急,不给余宁说话的空闲拉起他就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跑。
      那是一个华贵的屋子跟当年他的房间大差不差,但风格不同,这里的烛光很亮,地上铺着花纹繁多的地毯,水晶吊灯在屋顶上锋芒毕露,里面有一个床榻,褥子看起来像是丝绸制成的,旁边还有个半人高的贵妃椅,奢华无比。
      “你先在这等着,一会有礼仪来教你,好好学!”最后告诫一句,老鸨推门而出。
      学什么?礼仪?余宁闭着眼都会。
      想当年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母后就拉着他学习皇室礼仪,坐的礼仪;见面礼、衣着得体;正确的拿握茶杯;走路的步子迈多大;宴会、餐桌、社交礼仪作辑礼等等一大堆,能用到手的、说上话的都学了个便,他就不信世界上还有他没学过的礼仪。
      一柱香后……
      他震惊了,这礼仪他还真没学过,何止是没学过他就没听过!这是人说的话吗?他似懂非懂,脑子快炸了,等礼仪走后他烦躁的抓抓头发,怎么也想不通,什么啊?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不可理喻!!!
      不行,他需要喝点水或茶降降温,眼神恍惚间瞥见桌角的茶盏,没犹豫一口喝下了肚。
      “咳咳咳……”
      余宁本来想喝点水或者茶的,结果把酒喝进了肚子里才察觉,要知道他的酒量可不好,从小到大没喝过几次一口都不能沾,这下好了,没降下温的脑袋反而晕晕乎乎的。
      塌边有凸起的床沿,他双颊发烫,头发有些被揉散了,耷拉着垂在胸前,意识越来越模糊,有人推门进来,来到他身旁坐下,余宁被那人扶起,意识最后一刻,他身边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帮他撩起面前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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