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故人》黎冻絮

2、研学 小二楼

　　安璟逸偷偷瞄了他两眼，决定问候一下，“哎，九学长，搬宿舍了吗？搬到哪了？”

　　九牧之没想到安璟逸会主动和他搭话，也没有掩盖自己已经私下了解过他的事实，“啊，搬了，刚刚搬，在618，好像跟你一个宿舍呢。”

　　这么一说，安璟逸想起自己宿舍确实还有两个空位，象征性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出了电梯，两人并肩向宿舍走，安璟逸对九牧之持有高度的兴趣，又忍不住开口：“九学长，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啊？隔这么远都能闻到香味。”

　　九牧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我妈喜欢用柔顺剂。”

　　“啊，行。”

　　安璟逸发现自己有点话多，想了想闭嘴不再说话。

　　宿舍里其他两人正盯着九牧之的床位，转头看到两人进来。

　　“学长，搬到我们宿舍啦？”其中一位便是闫城。

　　“嗯，是。”

　　熄灯后，安璟逸背对着墙，没有一点睡意，在黑暗中直勾勾盯着九牧之的后背，琢磨着九牧之身上那个香味。

　　一些回忆逐渐涌向他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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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期间每个晚上学校都安排了唱军歌，或者晚自习，虽然还没有开始开始上课，但总有需要学习的内容。

　　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学校取消了任何活动，专门让学生放松调整，可以在学校里散步，可以去体育馆运动，也可以待在班里。

　　安璟逸哪个都没有选，他准备拉上闫城去第一天在操场上开大会的主席台后瞧瞧——主席台后是一大片空地，还没有开发，筑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围墙把学校阻隔开，他发现后面有一座小二楼，应该是刚拆完内部，只剩孤零零的框架，去那里观望什么夕阳啊，星星啊，最合适不过了。

　　结果闫城有事跑路了，安璟逸自然一个人去了。

　　他挑了天黑的时候去的，月黑风高，做什么事都不容易被人看见。就这样，安璟逸顺利翻过墙，到了小二楼底下。

　　一楼没有什么好看的，他踩着悬空的楼梯准备上二楼看看能望到什么风景，但越往上走越不对劲。

　　安璟逸从小讨厌烟味，闻一下都要咳嗽半天，所以安程辉从来不沾烟，倒也不完全因为他，主要是安程辉自己也不喜欢抽烟。

　　这茬导致安璟逸对烟味格外敏感，楼梯还没走到头，就下意识皱起了眉——刚刚这里有人抽过烟，绝对有。

　　心里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安璟逸想扭头就走，但没能挪动脚步，还是亦步亦趋朝楼上走，只是放轻了脚步，随时观察着四周。

　　视线刚与二楼的地面齐平，安璟逸就注意到了正对面地上孤零零的烟头，还差一小截就燃尽了。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里没人，目测是刚走，便放下心来。

　　他用手掩住鼻子，爬完最后几级楼梯，打算踩灭烟头。

　　然而他登完最后一阶楼梯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导致他没站稳失去重心猛然朝后倒去，那一个瞬间安璟逸不知道自己掉下去还能不能活着，恐惧害怕霎时取代了惊吓……

　　万幸对方反应快第一时间抓住了安璟逸的手腕把他向后拉，两人双双摔倒地上。

　　安璟逸心有余悸，前后不到五秒内发生的事让他来不及反应，甚至没和对方说个谢谢就踉跄地爬起来落荒逃走，他不知道这人是谁，更不知道是学校里的人还是社会人士，就在心跳“咚咚咚”的律动中慌忙逃离。

　　他怕承担不了留下来的后果，如果是校外的人，保不准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如果是校内的老师……老师不会去那里；要是其他同学，他根本没想过还有其他人去那里。

　　这样说的话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人就该离开了，还是选择上楼……

　　总之那天脑子乱乱的，他后来想起这事儿还觉得挺怪诞的，更别提吃惊的闫城对这事儿的惊讶程度。

　　“你别说，要不是有那个人，说不定你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别说医院了，估计连去医院的机会都没有。”

　　“啧啧啧，还是命大啊，”闫城忍不住感叹，“那你那天都那么小心了，怎么就没发现二楼有人呢？”

　　“这不后来才想起来，楼梯口旁边有一堵墙，那人估计墙后面靠着呢，那天儿黑布隆咚的，我也没注意啊。”

　　“……”

　　说完这些后，安璟逸才慢慢回味起当时撞在那人身上时代替了鼻间烟味的那股特殊香味，不管那人什么身份，他是真心很喜欢这个味道。

　　现在看来，这个人的身份很明确了。

　　没想到，堂堂话少留级学霸一个人躲在被拆得只剩骨头的小二楼里抽烟这种把柄，被他抓到了。

　　安璟逸在黑暗中深深翘起嘴角，自顾自无声地乐了好一会儿。

　　周末安程辉加班不在家，就把安璟逸交给了谷梦，于是他自然而然跟着谷柠回了她家那边。

　　直达的公交车很少，两人便百无聊赖地在站牌边等，眼见一波又一波学生坐公交离开，依旧等不上那辆车。

　　“怎么没让你爸安排司机来接咱们？”

　　“不是你嫌坐汽车晕车么。”

　　谷柠笑了，“那你可以坐着走，我自己坐公交好了。”

　　安璟逸听到这话没有转头，冷笑一声：“啧啧啧，听听这是说的什么话。”

　　谷柠轻轻勾唇，没有回答，注意力放在手里的相机。

　　开学将近半个月，天气稍稍转凉，路边的白杨树树叶边缘有些发黄，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漂亮。

　　谷柠转着圈地拍照，镜头锁定安璟逸的那一刻，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转过来，我给你拍张照。”

　　安璟逸转身，不知道她要怎么拍，露出标准式微笑。

　　“别这么僵硬嘛，摆个姿势。”

　　他从小到大除了比耶不知道还有什么拍照姿势，便试探性地比了个耶。

　　“好了好了，转过去吧，拍完了。”

　　“啊？”安璟逸以为还没有开始，“不是我表情还没整理好——”

　　“整理好就不好看了，这样的才自然。”谷柠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是么？我看看。”安璟逸天生建模好，也没有谦虚说肯定拍得不好看，下意识凑过去看。

　　谷柠却把屏幕关了，告诉他不能看。

　　“为什么？这拍的我自己有什么不能看的？”

　　“回头我修好了再给你看，这张我得好好修一下。”

　　安璟逸疑惑极了，却也默认了，没有多想。

　　“哎车来了，走吧。”谷柠朝旁边看了一眼，提醒他。

　　“啊，走吧。”

　　公交车起步带起一阵风，尘土飞扬，刮向路边等车的人。

　　“哎，意思是，军训那会儿你碰见的那个抽烟的人是九牧之？”

　　“对，”安璟逸点了点头，“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你确定吗？只是身上的香味一样诶，你都没看清那个人的脸。”

　　“确定吧，那个味道不常见。”

　　“好吧，突然想到了，还挺神奇的，好学生也抽烟。”

　　“什么好学生，就是成绩好，我还成绩好呢，我就不觉得我是好学生。”

　　“呵！行啊。”

　　晚上洗过澡后，安璟逸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玩手机，才刚高一开学，他不想一开始就太逼着自己学习，况且休息天就该休息，上学的时候再学习。

　　班里没有老师的群此刻炸了锅，消息已经快99+，他点进去翻到最上面。

　　班长通知了一条消息。

　　林菁妍：【提前透露，咱们年级的强基计划准备组织研学，咱们老师给争取了一下，全班都能去！但也可以自愿不去。】

　　【真假？】

　　【啥时候？】

　　【哪儿啊？】

　　……

　　林菁妍：【剩下的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去办公室偶然听见的，应该是下周。】

　　……

　　大家都对此充满了兴趣，好像不是去研学而是去旅游的。

　　安璟逸倒是还好，他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出过门，只记得小时候他妈妈终于抽空回来带着他去了一次首都，但也不是为了陪他，更像是去工作而顺便带着他，以此弥补不在他身边的遗憾，现在看来也确实是这样。

　　退出群聊安璟逸准备继续看没看完的动漫，通讯录突然多了个红点。

　　这种情况很常见，不是他自恋，他长得好，成绩也不差，总有学校里他不认识的人获得他的微信，但每个他都同意了。

　　不是来者不拒，就是觉得拒绝有点不礼貌。

　　安璟逸点开好友申请，对方留言：九牧之。

　　他挑了挑眉了，点击同意。

　　等了一分钟，九牧之没有发任何打招呼的内容，安璟逸也没管，直接退出去继续看动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