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糟糕，但我们可以》清竹xr

4、数学题与心跳声

　　窗外的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在江晓熙的卧室窗上划出蜿蜒的水痕。沈念盯着面前摊开的数学试卷，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辅助线。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来自江晓熙床头的扩香石。
　　"这个几何题真的好难..."江晓熙趴在书桌上，下巴抵着橡皮擦，马尾辫垂在肩头。她今天换了草莓图案的发绳，衬得脖颈更加白皙。"辅助线到底该画在哪里啊？"
　　沈念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江晓熙露出的后颈上，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痣。她抿了抿嘴，用铅笔轻轻点在题目图上："这里，连接这两个顶点。"
　　笔尖不小心蹭到江晓熙的手指，两人同时缩了一下。沈念的耳尖微微发热，赶紧把注意力转回试卷。
　　"啊！我懂了！"江晓熙突然直起身子，兴奋地抓住沈念的手腕，"这样就能用相似三角形了对不对？"她的掌心温暖干燥，正好覆在沈念昨天被弟弟抓伤的位置。
　　沈念轻轻点头，手腕上的触感让她心跳加快。她小心地抽回手，假装整理试卷边缘："嗯，然后设x为..."
　　"等等！"江晓熙突然跳起来，光着脚跑到书柜前翻找，"我记得有本参考书..."她的睡裤因为动作卷起，露出纤细的脚踝，上面有道淡淡的疤痕。
　　沈念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垂下眼睛继续计算。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找到了！"江晓熙抱着本厚重的习题集回来，发梢还挂着雨水的湿气。她凑近时，沈念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香味。"你看这道例题，和我们的题好像..."
　　两人的肩膀轻轻相碰，沈念能感觉到江晓熙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传来。她僵着身子不敢动，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对了，我们加微信吧？"江晓熙突然转头，鼻尖差点碰到沈念的脸颊，"这样不会的题可以随时问你。"
　　沈念的手指僵住了。她的微信里只有奶奶和打工店长的联系方式，朋友圈更是空空如也。但江晓熙已经亮出了二维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叮"的一声，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在雨声中格外清脆。
　　"你的头像好特别。"江晓熙凑近看她手机屏幕，"是只小黑猫？"
　　沈念轻轻点头。那是巷子里的流浪猫，有次下雨天蜷缩在她书包里，被父亲发现后一脚踢开时抓拍的。
　　江晓熙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拉你进我们班群...啊！"她突然惊呼，手机从手中滑落。沈念下意识去接，两人的手在空中相碰。
　　一瞬间的接触，沈念却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亮着，显示着江晓熙的朋友圈界面。最新动态是昨天发的：
　　【物理好难啊[哭哭]】
　　配图是张试卷，上面用红笔写着58分。
　　"别看！"江晓熙慌忙捡起手机，耳根通红，"太丢人了..."
　　沈念不知为何，突然点开自己的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我...上次也只考了82。"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别人看自己的东西。照片里的试卷皱巴巴的，角落还有被揉过的痕迹——那是父亲看到分数后摔在地上的。
　　江晓熙瞪大眼睛："82分还不好吗？那次测试全班就五个人及格诶！"她凑近看照片，发丝扫过沈念的手背，"等等，这笔记...你后来自己订正了？"
　　沈念轻轻"嗯"了一声。那天晚上她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把每道错题都重做了一遍，直到凌晨三点。
　　"太厉害了..."江晓熙的声音突然变小，"我哥总说我学习不用心..."
　　雨声渐大，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沈念看着江晓熙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开那道几何题："我...继续教你？"
　　江晓熙立刻抬起头，眼睛重新亮起来："好啊好啊！"她往沈念身边又凑近了些，"这道辅助线画完之后呢？"
　　沈念努力集中精神在题目上，但江晓熙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断飘过来。她小心地在图上画着线，尽量不让发抖的手暴露自己的紧张。
　　"原来是这样..."江晓熙恍然大悟，突然抓住沈念的手，"你手好冰。"她自然地用双手包住沈念的手，轻轻搓了搓，"我妈妈说手凉的人气血不足..."
　　沈念僵在原地。江晓熙的掌心温暖柔软，指尖因为常年写字带着薄茧。这种亲密的接触让她不知所措，却又贪恋这份温暖。
　　"我...我去下洗手间。"沈念猛地站起来，差点碰到水杯。
　　走廊里，沈念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镜子里的自己耳朵通红，嘴唇因为紧张被咬得发白。她深吸几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奶奶给的护身符——一块绣着梅花的小布包，轻轻按在胸口。
　　回到房间时，江晓熙已经重新扎好了头发，正在往杯子里倒热牛奶："我哥刚热好的，喝点暖暖身子。"
　　沈念小声道谢，双手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牛奶的香甜气息萦绕在鼻尖。
　　"对了，"江晓熙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
　　是一个小小的猫咪挂件，和沈念微信头像里的黑猫很像。
　　"昨天在便利店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江晓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就当是补习费？"
　　沈念接过挂件，指尖不小心碰到江晓熙的手。挂件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软乎乎的猫咪肚子上绣着颗小小的红心。
　　"谢...谢谢。"沈念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把挂件小心地系在书包拉链上，黑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小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书桌上的试卷上。江晓熙伸了个懒腰，T恤因为这个动作向上掀起，露出腰间一道细长的白色疤痕。
　　沈念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瞬。江晓熙似乎注意到了，随手拉下衣摆："小时候摔的。"她笑了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沈念读不懂的情绪。
　　"继续做题吧？"江晓熙转开话题，笔尖点在下一道题上，"这道函数题我更不会了..."
　　沈念点点头，凑近看题。两人的发丝偶尔相触，带着同样的洗发水香气——是刚才江晓熙硬要她试用的那款牛奶味洗发露。
　　阳光渐渐填满整个房间，照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沈念悄悄看了眼身旁专注解题的江晓熙，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这一刻，沈念希望时间能过得再慢一点。